“呼”顾青并没有急着释放手中的火焰。他悬浮在半空,脚下踩着那一团由纸灰凝聚而成的黑云,像是一尊俯瞰炼狱的灰烬君王。他看着下方那尊被苏南的“指地成钢”死死钉住双脚被慧明的“金刚法相”按住头颅、被刑天像个挂件一样卡在关节处的泥菩萨。空气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顾青掌心之中,那团被压缩到了极致正在疯狂旋转发出蜂鸣声的灰白火球。
顾青瞳孔中倒映着泥菩萨那只充满了恐惧与怨毒的独眼。
“要想烧出一件完美的‘器’,得先……封窑。”顾青猛地合掌十指扣死,将那团狂暴的火球狠狠压在胸口。
“封绝!!”
“嗡!!!”只见那一团灰白色的火焰,在接触到顾青胸口神木心的瞬间,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瞬间液化。它化作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却又坚不可摧的灰白色光幕,以顾青为圆心呈球形向四周极速膨胀!
刷!刷!刷!光幕扫过岩壁,岩壁瞬间结晶 扫过穹顶,钟乳石瞬间碳化 扫过地面,泥浆瞬间板结。眨眼间。整个千佛窟这个纵横数千米的地下溶洞,被这层灰白色的光幕彻底包裹了起来。所有的出口被封死,所有的缝隙被填平,所有的空气流通被切断。这里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只能进不能出的“高压窑炉”。
“热……好热……感觉肺都要炸了……”张伟躲在苏南的身后,虽然有护体符咒,但他依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在瞬间被抽干了水分,皮肤发紧,头发发出焦糊味,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火炭。
“含住这个!”顾青随手甩出几颗晶莹的水珠 那是从白河龙珠里提取的纯净水精。水珠落在众人身上化作一层清凉的薄膜,勉强隔绝了那正在呈几何倍数攀升的恐怖高温。
“窑封好了。”顾青张开双臂,身后的灰烬法衣猎猎作响,无数火星如同萤火虫般飞舞。
“现在,开始添柴。”他猛地看向下方那尊还在试图挣扎的泥菩萨。
“既然你是土,那就做我的……炉底!”
“起火!!”轰!轰!轰!轰!那层包裹着整个洞窟的灰白色光幕,突然向内喷射出了数以万计的火舌。这不是普通的凡火。这是融合了神木生机和业火的毁灭。
“滋滋滋”处于窑炉中心的泥菩萨,瞬间遭到了全方位的无死角的、持续性的极致煅烧。
“啊啊啊啊!!!烫!!烫死我了!!!”泥菩萨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之大,震得四周的晶壁都在嗡嗡作响。它那庞大臃肿的身躯,在高温下开始剧烈颤抖。原本湿润粘稠、具有无限再生能力的黄泥,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水。大股大股的黄绿色蒸汽从它体内被强行蒸发出来,还没升空就被业火烧成了虚无。它想动,想逃,想钻回地底。但苏南的阵法像是一把把钢钉,把它死死钉在原地;慧明的金刚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它的头顶;刑天更是像个疯子一样,死死抱住它的一根手指,任凭高温灼烧也不松手。它成了砧板上的肉,炉子里的泥。
“顾青!!你杀不死我!!”泥菩萨那只独眼中流出血泪,声音怨毒到了极点。
“我是地脉之灵!我是息壤!只要这地还在,我就能无限吸取土气!你烧干我一层,我就能再长出十层!!”
“咕嘟……咕嘟……”果然。随着它的咆哮,它脚下的“青石板”竟然开始出现裂纹。一股股深黄色的地气顺着裂缝,如同输血一般涌入它的体内。它那原本已经开始干裂、发白的表皮,竟然再次变得湿润软化,甚至长出了新的肉芽。它在利用地脉回血!
“我看你的火能烧多久!!”泥菩萨狂笑,“一会就是你的死期!!”
顾青看着那顽固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突然伸出左手。手臂上,青筋暴起,无数碧绿的流光在皮下疯狂涌动。
“苏南,撤阵!”
“什么?!”苏南大惊,以为自己听错了“撤了阵,它就跑了!地脉压不住了!”
“不用在压地脉。”顾青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了泥菩萨的头顶。他一脚踏在泥菩萨的天灵盖上,如同天神下凡。顾青左手成爪,猛地插入泥菩萨的头顶!
“万界掠夺!!”
噗嗤!!无数根粗壮的、闪烁着碧绿色光芒的根须,顺着顾青的手臂,疯狂地钻进了泥菩萨的体内。这些根须一路向下,顺着泥菩萨的脊椎大腿,直接扎进了它连接地脉的那些血管里。
“你要干什么?!”泥菩萨感觉到了不对劲,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了它。
“你不是喜欢吸地气吗?”顾青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疯狂,那是一种赌徒梭哈时的决绝。
“那我就来帮你一把。”
“不过……是经过我过滤的。”“嗡!!!”神木心全力运转,发出了如引擎过载般的轰鸣。地底深处那磅礴的土行灵气,刚一涌上来,就被神木根须强行截流。它们不再滋养泥菩萨,而是被顾青的神木心瞬间转化点燃变成了最纯粹的 燃料。
”轰!!!!!顾青身上的业火,在这一瞬间暴涨了十倍!那不再是灰白色的死火。那火变成了神圣而霸道的纯金色!金色的火焰顺着神木根须,反向灌入了泥菩萨的体内。
“不……不!!!!热!!太热了!!肚子里好热!!!”泥菩萨终于崩溃了。这一次,火是从它身体内部烧出来的。它的五脏六腑、它的经络血管、它的每一寸泥肉,都在瞬间变成了通红的烙铁。“咔……咔嚓……”那一层层试图修复身体的湿泥,还没来得及覆盖上去,就被从内部喷涌而出的金火烧成了硬壳。它不再蠕动。它不再流淌。它的身体开始定型、收缩、变得光滑而坚硬。一种暗红色的、如同陶瓷般的光泽,迅速覆盖了它的全身。
“瓷化了!”张伟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看着那尊在烈火中逐渐失去生机、变得晶莹剔透的巨人,“老板这是在……烧手办?!”
“是封印。”苏南看着那尊正在迅速冷却凝固的巨大雕像,眼中满是震撼,“息壤是不死的,杀不死,毁不掉。唯有将其‘烧结’,破坏它的活性结构,彻底改变它的物理性质,才能把它锁在里面!”
三分钟。仅仅三分钟。那尊高达百米不可一世的泥菩萨,彻底不动了。它保持着那个张牙舞爪、想要把天撕裂的姿势,变成了一尊通体暗红、表面流淌着金色纹路的巨型陶俑。它依然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但已经没有了生命力。
“呼……”顾青从陶俑的头顶飘落,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红衣急忙冲上去扶住他。顾青的脸色惨白如纸,体内的神木心几乎要停止了跳动 刚才那一下“借地脉烧火”差点把他自己也给抽干了。
“结束了吗?”刑天敲了敲那尊陶俑的大腿,发出“当当”的金属脆响,“硬得跟铁一样。这里面的东西死了没?”
“还没完。”顾青推开红衣,强撑着站直身体。他走到陶俑的胸口位置那里原本是它那只独眼所在的地方,也是息壤核心所在。
“息壤是烧不坏的。”顾青伸出手,按在陶俑冰冷的表面上,感受着里面那微弱却顽强的跳动。“这层壳子,只是它的茧。”
“真正的核心……躲在里面装死呢。”顾青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刑天!”“在!”“给我把它的心……挖出来!!”
“好嘞!!”刑天后退两步,那条已经恢复暗金色的修罗臂再次蓄力,肌肉隆起如山丘。
咚!!!一声巨响,如黄钟大吕。那坚硬无比的陶土外壳,在刑天的全力一击下终于崩开了一道裂缝。
咔嚓……哗啦!一大块厚重的陶片脱落,在那厚厚的陶壳内部,包裹着一团只有篮球大小呈现出鲜黄色还在微微搏动的……“肉”。它看起来像是一块巨大的油脂,又像是一团活着的面团。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在陶壳破裂的瞬间,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拼命想要往深处钻。这就是传说中的视肉。也就是九天息壤本源。
“想跑?”顾青冷笑一声,早有准备。他从怀里掏出了金丝锦囊猛地扣了上去。
“收!”那团黄肉似乎极为畏惧顾青身上的业火气息,被逼得无处可逃,最终“嗖”的一声,被吸进了锦囊里。
随着息壤本源被收服。“轰隆隆”那尊巨大的陶俑失去了核心支撑,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表面布满了裂纹,摇摇欲坠。与此同时。整个千佛窟开始剧烈震动。没有了息壤的维系,这座被掏空的大山,终于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开始了全面崩塌。无数巨大的钟乳石如雨点般落下,地面开裂,岩浆与地下水倒灌。
“这里要塌了!!”声音里带着焦急,
“快走!!”
“走哪儿?来路已经封死了!”张伟看着被落石堵死的出口,急得跳脚。
“往上走!”顾青将锦囊死死系在腰间,指着陶俑头顶那个被刚才的火柱烧穿的巨大窟窿 那是直通地面的天井。
“刑天!带上张伟!”
“红衣!带上苏南和慧明!”
“我们……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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