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雾气昭昭。
这里是津门最偏僻的西郊早年间是乱葬岗,后来有人在这儿建了个养鸡场,专门养斗鸡。但据说这养鸡场的老板几年前突然暴毙了这地方就荒废了下来,变成了一片野林子。
“老黑,你确信这地方有我们要的‘货’?”
张伟缩着脖子躲在顾青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网兜一脸的不情愿。
“这味儿不对啊……不像是鸡屎味,倒像是一股子……烂肉味?”
“你懂什么小屁孩 就是这个味儿。”老黑裹着那件油腻的黑色雨衣,那张长满鱼鳞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兴奋。
“普通的鸡吃谷子,这里的鸡……吃虫,吃蛇,甚至吃过土里翻出来的腐肉。”
老黑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前面那座破败的砖瓦房。
“只有这种吃‘五毒’长大的公鸡,阳气才够烈,叫声才能破开归墟的鬼雾。我们要找的,是这里的‘鸡王’。”
“鸡……鸡王?”张伟咽了口唾沫,“它多大?能吃人吗?”
“吃人倒不至于。”老黑嘿嘿一笑,露出满嘴尖牙,“但啄瞎你的眼睛,也就是一口的事。”
“我不去!”张伟把网兜一扔,“老板我是后勤!我不是苦力!再说了,我从小就怕带毛的尖嘴的东西,我有童年阴影!”
“闭嘴。”
顾青站在野草丛中,一身黑衣显得格外修长冷峻。他看了一眼旁边跃跃欲试的红衣和一脸呆萌的慧明。
“红衣身上的阴气太重,鸡见了会跑。”
“慧明不杀生。”
“刑天……”顾青看了一眼正在把一块砖头捏成粉末的刑天,“他下手没轻重,我怕他把鸡拍成鸡肉泥。”
顾青转过头,那双瞳孔盯着张伟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
“只有你。”
“你的‘天煞孤星’命格,正好能压住这只鸡的煞气。而且这只鸡对‘倒霉鬼’特别有亲切感。”
“去吧,皮卡丘。”
顾青一脚踹在张伟的屁股上。
“哎哟卧槽!!”
张伟惨叫一声,踉跄着冲进了那座破败的砖瓦房院子里。
“咯咯咯!!!”
随着生人的闯入,原本死寂的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草丛里、房梁上、破缸里,钻出了几十只浑身漆黑眼神凶狠的野鸡。它们不像家养的那么温顺,一个个炸着毛,扑腾着翅膀,对着张伟发出了威胁的低鸣。
“各……各位鸡哥,有话好说……”
张伟举着网兜,背靠着墙壁,腿肚子都在转筋,“我就是路过……我肉酸,不好吃……”
就在这时。
“喔喔喔!!!”
一声嘹亮高亢,甚至带着某种金石穿云之音的啼鸣,从院子中央的那口枯井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一出,周围那几十只野鸡瞬间安静 甚至有的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像是迎接帝王。
“来了。”
院墙外,顾青眯起眼睛。
只见一道红色的残影从枯井里射出,稳稳地落在了磨盘上。
那是一只……怎么形容呢?
那是一只体型足有半人高、浑身羽毛呈现出一种金属般暗红色泽的巨型公鸡。它的鸡冠红得像是在滴血,爪子锋利如钩,甚至隐隐泛着黑光。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了暴虐和灵性的金瞳。
它站在磨盘上昂首挺胸,不可一世。
这就是【镇尸红冠】。
“老黑这王八蛋说是鸡……这特么是鸡?这是鸵鸟吧?!”
张伟看着那只比自己膝盖还高的巨鸡,当场就想跪下叫爸爸,“老板!这活儿我干不了!这玩意儿看着比我猛多了!”
“别废话!抓活的!”
顾青的声音从墙外传来,“别伤了它的毛!那是法器!”
“我尼玛尽量保住我的命吧!”
张伟硬着头皮举起网兜,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一步,“那个……鸡王殿下?咱们商量个事,跟我走一趟?包吃包住……”
“咯!!”
鸡王显然听不懂人话或者说它觉得受到了侮辱。
它脖子上的羽毛瞬间炸开,像是一圈钢针。
下一秒。
它动了。速度快得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
“哎卧槽!”
张伟只看到红光一闪,下意识地把网兜挡在脸前。
“撕拉”
那结实的尼龙网兜,竟然被这只鸡一爪子给抓烂!
紧接着,鸡王借力在墙上一蹬,那个尖锐如铁锥的喙直奔张伟的屁股啄去。
“啊!!!救命啊!杀人啦!鸡杀人啦!!”
张伟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扔掉破网兜,开始在院子里疯狂逃窜。
一人一鸡,在杂草丛生的废弃院落里上演了一场名为《速度与激情之鸡飞狗跳》的大戏。
张伟在这种生死关头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他连滚带爬上房揭瓦动作敏捷得像只猴子。
但他快,那只鸡更快。
那只鸡王似乎认准了张伟这个“倒霉蛋”,死追不放。它甚至还能低空滑翔翅膀扇动间带起的风,把地上的砖头都扇飞。
“老板!救命!我的裤子!!”
张伟爬上一棵歪脖子树,屁股上已经被啄了一个洞,露出了海绵宝宝的内裤。
“差不多了。”
墙外苏南看着这一幕,虽然觉得好笑但也看出了门道。
“这只鸡的火气被张伟的霉运给激出来了。现在的它,正是阳气最旺的时候。”
“刑天。”顾青淡淡开口。
“在!”
“别打死,要活的。”
“好嘞!”
一直蹲在墙头看戏的刑天终于动了。
他随手从墙上掰了一块板砖。在那只鸡王正准备飞上树去啄张伟的时候。
刑天瞄准,出手。
“嗖”
板砖带着风声,精准地拍在了鸡王的……后脑勺上。
“咯呃。”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鸡王被这一板砖拍得眼冒金星,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呼……呼……”
张伟抱着树干,看着地上那只终于消停了的瘟神,眼泪哗哗地流。
“王八蛋王八蛋敢尼玛啄老子,一会就给你炖了……”
顾青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他走到昏迷的鸡王面前,拎起它的翅膀看了看。羽毛油光水滑,爪子锋利有力,确实是极品。
“干得不错。”
顾青难得夸了张伟一句。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绳,熟练地捆住了鸡王的双脚和翅膀。
“有了这东西,我们就能过那片迷雾了。”
“老黑。”顾青转头看向一直躲在门外不敢进来的老黑。
“货齐了。”
“现在我们该出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