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拆迁区回来后,店里的气氛显得格外欢快。
虽然经历了一场“光影大战”,但对于这群刚从归墟地狱里爬出来的狠人来说,这种级别的战斗充其量也就是一场饭后消食运动。
“老板你看见没?刚才我那一招‘无影灯阵’是不是帅炸了?!”
张伟一边哼着歌,一边把那些工业探照灯往仓库里搬,脸上写满了“求表扬”三个大字,“我觉得我很有驱魔天赋要不您教我两手?”
“教你什么?教你怎么用强光手电筒把鬼晃瞎吗?”
顾青坐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张刚刚封印了影猫的黑色剪纸。
“不过,这次确实记你一功。月底奖金翻倍。”
“得嘞!老板大气!”张伟欢呼一声,转头看向正在对着镜子补妆的红衣。
“红衣姐,今晚咱们是不是得庆祝一下?比如再去吃顿火锅?”
红衣正拿着粉扑的手微微一顿。
她透过镜子看着自己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不吃了。”
红衣放下粉扑声音有些慵懒“不知道怎么了,我感觉总是心口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我。”
“挠你?”张伟一愣,“是不是那只影猫留下的后遗症?”
“不可能。”
一直在旁边擦拭桃木剑的苏南抬起头,“区区一只影妖连她的防御都破不了。可能是……换季了吧?”
“或许吧。”红衣揉了揉太阳穴,没有多想。
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敖天正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脚边躺着一部已经碎成渣的新手机。
“废物。”
敖天背着手,金色的瞳孔中满是嫌弃。
“本座只是稍微用力点了个赞,它就碎了。这就是你们说的‘军工级防摔’?简直是豆腐渣工程。”
“我的祖宗哎……”张伟心疼地跑过去捡起手机尸体,“这是第几部了啊!您点赞是用‘一指禅’点的吗?”
“无趣。”
敖天无视了张伟的哀嚎,迈步走进店里,在大厅正中央的沙发上坐下摆出一个极其霸气的姿势。
“这人间虽好但这些凡俗之物实在太脆弱。顾青就没有什么……结实点的乐子吗?”
顾青刚想说话。
“叮铃铃”
门口那串风铃,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且不协调的撞击声。
像是……有人用这风铃在敲丧钟。
“谁?”刑天正在后院搬砖,听到动静冲了出来。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绿色老式邮政制服、帽檐压得极低、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土腥味的快递员。
他背着一个巨大看起来就很沉重的帆布邮包,邮包上还沾着湿润的红泥。
“请问……这里是长生铺吗?”
快递员的声音很机械,像是两块木头在摩擦没有任何起伏。
“是。”
顾青放下茶杯眼神微眯。他察觉到这个快递员的身上,没有活人的“阳火”。
但他也不是鬼。
更像是一具……被某种秘术驱动的行尸。
“有……顾青的……加急件。”
快递员动作僵硬地从邮包里掏出一个包裹,放在了柜台上。
那是一个用蓝印花布层层包裹的方盒子。布料很旧,已经洗得发白,但上面印着的那些白色花纹却依然清晰。
那不是普通的花鸟鱼虫。
而是一只只扭曲的、形态各异的……五毒虫。
蝎子、蜈蚣、蟾蜍、蛇、壁虎。
它们首尾相连组成了一个诡异的图腾。
“送到了。”
快递员说完这三个字,转身就走。他的步伐很怪,脚后跟不着地。
“别追。”顾青拦住了想要跟上去的刑天。
“那是‘赶尸匠’手底下的喜神,只是个送信的傀儡。”
顾青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蓝印花布包裹上。
在这层布的下面,隐约透出一股让顾青体内的神木心都感到微微刺痛的阴寒之气。
“这包裹……”
红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那双眼里此刻竟然充满了恐惧和迷茫。着那个包裹
“这布上的花纹……我……我好像在哪见过……”
红衣的声音在颤抖。
她伸出手,修长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想要去触碰那层布料。
“别碰!”
顾青大喝一声。
但为时已晚。
“嗡”
就在红衣的指尖触碰到蓝印花布的一瞬间。
那个包裹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仿佛里面有什么活物苏醒。
“啊!!!”
红衣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她猛地捂住心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红衣!!”
顾青一把接住她。
触手一片冰凉。红衣那具原本温润如玉的身体此刻竟然在疯狂颤抖,体内的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最可怕的是。
在她那雪白修长的脖颈上在她那精致锁骨的皮肤下,竟然浮现出了一条条细密的黑色的血管纹路。
那些纹路在游走,在蠕动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钻进了她的身体,正在向着她的心脏汇聚。
“痛……好痛……”
红衣死死抓着顾青的衣领,指甲崩断,“救我……那是……那是我的……”
“这是……蛊?!”
苏南冲过来,一把撕开红衣的领口,看到那些黑色纹路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普通的蛊!这是好像是‘同心蛊’!!”
“同心蛊?”顾青眼神冷冽如刀。
“这是一种双生蛊!”苏南飞快地解释道,“母虫在下蛊人手里,子虫种在受害者体内。平时子虫沉睡,一旦母虫苏醒或者召唤,子虫就会发作,噬咬宿主的心脉!”
“红衣生前……被人种过蛊!而且是那种至死方休的本命蛊!”
“现在她有了实体,那只沉睡的蛊虫感应到了她的血气醒了!!”
“如果不找到母虫红衣的魂魄就会被子虫吃光变成一具空壳!”
“母虫……”
顾青猛地转头,看向柜台上那个罪魁祸首蓝印花布包裹。
“刑天!打开它!”
“是!”
刑天手起刀落,直接划开了布料。
“啪嗒。”
一个黑色的木盒露了出来。木盒没有锁,盖子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银色蝎子。
打开盖子。
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扑面而来。
只有一只……银色的苗族发簪。
那发簪造型古朴,是一只展翅的蝴蝶。但在蝴蝶的身体部分,却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仔细看去那竟然是一只蜷缩成一团的通体血红还在微微搏动的……活虫子。
“哼。”
一直坐在沙发上看戏的敖天,此时突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柜台前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只虫子,脸上露出了极度厌恶,却又带着一丝怀念的神情。
“虫巫……”
敖天冷笑一声。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群人还在玩虫子。”
顾青拿起木盒。
在盒底压着一张发黄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字迹娟秀的小字:
姐姐,我在老地方等你。这一次,我们永不分离。
“姐姐?”
顾青看着怀里痛苦挣扎、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红衣。
他一直以为红衣是独身一人的孤魂野鬼。
没想到,她竟然还有一个……妹妹?
“湘西……”
“看来,咱们的假期结束了。”
顾青将红衣横抱起来,眼神冷得像冰。
他掌心腾起一缕灰白色的业火,将那张信纸烧成灰烬。
“张伟,订票。”
“去哪?”张伟慌了神,手里还拿着那个碎屏的手机。
“湘西,凤凰古城。”
顾青抱着红衣走向地下室。
“不管是谁在装神弄鬼,敢动我的人……”
顾青的声音在店铺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我就把他的寨子……烧成平地。”
“本座也去。”
敖天整理了一下西装,跟了上来。
“这种虫子,最怕龙气。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个银色的发簪,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深意。
“这股味道……让我想起了一些故人。那里或许也有我感兴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