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烈能明显感受到灵石袋的份量。
这种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看林凡也顺眼了些。
“哼哼，算你小子识相！”
林凡脸上那谦卑的笑容却愈发真诚，躬身道：“仙师公务繁忙，我等不敢叨扰。仙师慢走。”
炎烈得意地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朝镇子深处走去。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林凡才缓缓松开了赵灵儿的手。
“林师兄！”
赵灵儿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为什么不让我砍死这个禽兽？”
“硬碰硬，我们讨不到半点便宜。”林凡轻叹一声，压低声音传音入密，“此人修为在我们显露的境界之上，背后更是有个赤炎门。”
赵灵儿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可那份委屈与怒火，却在胸口烧得生疼。
林凡拉起赵灵儿，快步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林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赵灵儿的声音有些茫然。
“这炎烈贪得无厌，今天这事，肯定不算完。”林凡的瞳孔深处，掠过一抹寒芒，“他既然盯上了我们，与其等着麻烦找上门，倒不如……”
“不如什么？”
“我们主动送上门去。”
赵灵儿脚步一顿，愕然地看着他。
“主动送上门？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也可以是狐假虎威。”林凡传音解释道，“咱们初到南荒，宗门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需要一个落脚地。这赤炎门，或许能当一阵子我们的‘靠山’。”
半个时辰后，林凡便打听清楚了，炎烈一行人包下了镇上最大的客栈。
他让赵灵儿在街角等着，自己理了理衣衫，换上一副近乎谄媚的恭敬神情，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客栈大堂里，炎烈正被一群赤炎门弟子围着，桌上杯盘狼藉，酒肉横飞。
“炎仙师！”
林凡一进门便扯着嗓子喊道，脸上笑开了花。
炎烈醉眼惺忪地抬起头，见是林凡，眉梢一扬，满是戏谑。
“怎么着，小子，又来孝敬本使了？”
他身边的弟子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凡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些的布袋，双手捧着递过去。
“仙师说笑了！小人林凡，与舍妹灵儿，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啊。”
“方才在镇口，小人一见仙师的神威，那真是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早就听闻赤炎门是南荒最大的宗门，威名赫赫，我兄妹二人是诚心实意地想投靠仙师，谋个前程！哪怕是去赤炎门当个外门弟子，扫地挑水，也心甘情愿！”
说着，他又取出一个玉盒，跟捧着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内是几株在青州采的灵草，年份还行，品阶不高，但在南荒这地界，却是稀罕物。
“这是我兄妹俩的一点薄礼，几株灵草，不成敬意，还望仙师看在我兄妹一片赤诚的份上，给个引荐的机会！”
炎烈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
灵石是硬通货，多多益善。
那几株灵草，他虽不全认得，但看那灵气流转的模样，也知道不是凡品。
更关键的是，这小子居然想投靠自己，还带着那么一个水灵灵的“妹妹”！
炎烈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这林凡看着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要是真心归顺，倒是个不错的打手。
至于他那个妹妹……嘿嘿。
“哦？”炎烈捏着下巴，故作沉吟，伸手接过灵石袋和玉盒，随手丢给旁边的弟子，“你小子，倒还有几分眼力。”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凡，语气倨傲。
“想进我赤炎门，可没那么容易。我赤炎门收徒，门槛高得很。”
林凡连忙把腰弯得更低。
“仙师说的是！我兄妹资质是差了点，但我们肯干啊！仙师但有差遣，我兄妹愿为仙师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门槛高？我看是孝敬的门槛高吧。”
“炎烈仙师您年轻有为，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将来必定是赤炎门的顶梁柱，说不定下一届门主就是您呀！我兄妹要是能得您这未来的门主引荐，那真是三辈子修来的福分，祖坟都得冒青烟了！”
林凡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唾沫横飞。
炎烈被拍得浑身舒坦，轻飘飘的，尤其是听见“未来的门主”这五个字，心里那叫一个爽，看林凡的眼神都亲切了许多。
“小子，你很会说话！眼光很好，看人真准！本使喜欢！”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开口：“也罢，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使就给你个机会。过几天我巡查完了回宗门，你和你妹妹就跟着，去参加入门考核。”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成全！”林凡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又要作揖。
炎烈摆了摆手，眼里的贪婪一闪而逝。
“不过嘛……这负责入门考核的执事们，眼光可都毒着呢。要是‘诚意’不够，怕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林凡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我懂”的表情。
“仙师放心！小人明白！到时候，绝不让仙师您难做！该有的孝敬，一分都不会少！”
“哈哈哈，孺子可教！”炎烈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凡趁热打铁地问道：“仙师，不知这赤炎门的考核，都考些什么？我兄妹也好提前准备准备，免得到时候给您丢人。”
炎烈心情极好，加上林凡实在“上道”，便多说了几句。
“无非就是测测灵根，看看修为底子，再简单过两招罢了。”
“我们赤炎门，在南荒可是响当当的大派，门里分主脉和几大支脉，斗得厉害着呢。”炎烈吹嘘起来，“本使的师尊，乃是门中的大长老，那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这信息，与系统给的简报对上了。
林凡又装作好奇，东拉西扯地问了些赤炎门内部的八卦，比如宗主是不是经常露面，门里现在谁说了算之类。
炎烈几杯烈酒下肚，加上林凡的马屁神功，话匣子彻底打开，透露出宗主常年闭关，门中事务主要由几位长老把持，其中权柄最重的，就是他师尊大长老炎焚天，和另一位实权长老。
林凡将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脸上始终挂着崇拜又恭敬的神情。
又说了几句好话，林凡便“识趣”地告辞了。
回到客栈外，赵灵儿立刻迎了上来。
“林师兄，怎么样了？”
林凡将事情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赵灵儿听得瞠目结舌。
“我们……真要去投靠那个恶棍？”
“眼下只能如此，先虚与委蛇。”林凡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深邃悠远。
“这炎烈，贪婪又自大，正好拿来当咱们打入赤炎门的敲门砖。只有先在赤炎门站稳脚跟，才能给宗主他们找到一处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所。”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和赵灵儿便在黑石镇住了下来。
林凡又凑了些灵石，加上几件从青云宗带来的、在南荒算得上新奇的法器，私下里又去“孝敬”了炎烈一番。同时，他还带上了青松、青柏两位长老挑出的几名机灵可靠、修为在炼气中后期的青云宗弟子，只说是自己兄妹的“家仆随从”。
炎烈得了实惠，又见林凡如此“懂事”，态度愈发和善。虽然对赵灵儿依旧贼心不死，但总算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几天后，炎烈一行人结束了在黑石镇的“巡查”，启程返回赤炎门。
林凡、赵灵儿以及那几名伪装的青云宗弟子，也“顺理成章”地跟在了队伍末尾。
一路上，那些赤炎门弟子对林凡等人还是爱搭不理，但看在炎烈的面子上，倒也没人找茬。
林凡则把一个“谄媚跟班”的角色演得活灵活现，大飙演技，对炎烈嘘寒问暖，马屁拍的啪啪响。
哄得炎烈对他大加赞赏，甚至放言回了宗门一定罩着他。
赵灵儿则全程冷着一张脸，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尽量避开炎烈的视线。要不是林凡一直暗中安抚，她早就忍无可忍拔剑了。
那几名青云宗弟子更是全程提心吊胆，生怕露出一丁点破绽。
大队人马行了约莫五六日，一座巨大的火山赫然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火山高耸入云，山体呈暗红色，山顶处火光熊熊，浓烟滚滚，直上天际。
一股灼人的热浪迎面扑来，空气里尽是浓烈的硫磺味和精纯到近乎狂暴的火属性灵气。
“前方，便是我赤炎门山门所在——赤炎火山！”炎烈遥指巨山，脸上满是傲然。
即便是林凡，也不得不承认，这赤炎门的山门确实气势磅礴，比青云宗那座偏安一隅的小山头，要宏伟气派的多。
越靠近火山，温度就越高，火灵气也愈发浓郁。
在火山的半山腰，一大片连绵的宫殿楼阁依山而建。
“炎烈师兄。”
炎烈连身份令牌都不用亮，守山弟子一见是他立刻恭敬行礼放行。
穿过山门，是一条宽阔的石阶大道，盘旋而上。
炎烈带着林凡等人，来到外事堂。
“你们先在这儿等着。”炎烈丢下一句话，便独自一人走进了外事堂。
林凡心知肚明，这是去“打点关系”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炎烈才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
“行了，跟我来吧。”
他领着林凡、赵灵儿和那几个“随从”，进了外事堂的一间偏厅。
偏厅内，一名身穿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正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后，埋头翻看卷宗。
这名执事面容刻板，眼神锐利，修为在筑基后期，但气息却比炎烈沉稳得多。
“周执事，这几位是我在山下遇到的散修，仰慕我赤炎门威名，特来投靠。”炎烈脸上堆着笑，语气却没了在外时的嚣张，反而透着几分客气。
看来，这位周执事或许地位不低。
周执事抬起头，目光在林凡等人身上缓缓扫过，在赵灵儿身上多停顿了一瞬，眼底划过一抹异色，但很快便隐去了。
他接过炎烈递来的一份名册和一封“推荐信”，那信封厚得有些不正常。
周执事面无表情地拆开信封，将里面的五块中品灵石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收入袖中，这才慢悠悠地看向名册上林凡等人的信息。
当他看到林凡等人登记的“灵根资质”时——林凡，中品木下品火双灵根；赵灵儿，中品水灵根；其余几名“随从”，皆是下品或驳杂灵根——他那刻板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资质，只能算平平无奇，尤其是那几个随从，连进外门的最低门槛都有些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