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百花谷那几个修士谈妥了生意，林凡却没动。
他没动。
任何送到嘴边的肥肉，都可能藏着要命的钩子。
这是他赖以生存的本事。
行动之前，必须把所有看不见的东西，都变成看得见的。
风险，要压到零。
他叫来了熊黑。
“大人，您吩咐。”
熊黑躬着身子，比以前更敬畏了。
林凡的手指在桌上敲着，笃，笃，笃。
“熊黑，把寨子里所有的人都撒出去，给我查。”
“查什么？”
熊黑问的小心。
“死亡沙海。”
这四个字很轻。
砸在熊黑耳朵里，却让他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死亡沙海？”
熊黑的脸皮抽了一下。
“大人，那鬼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凡抬眼看他。
“我要它的一切。地形，气候，有什么鬼天气，妖兽的种类，大概有多少，都分布在哪。”
“还有。。。近一百年，有谁进去过，活着出来了几个。”
“越细越好。”
“不惜代价。”
熊黑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是。小人这就去办。只是。。。大人，我们真要去？”
“先拿东西回来再说。”
熊黑一个字不敢多问，领了命，快步退了出去。
熊黑走了，林凡的念头又转了起来。
天煞教在北漠盘踞多年，对死亡沙海的了解，肯定比黑风寨这种土耗子多得多。
得去探探口风。
几天后，林凡用着黑风寨主的身份，去了天煞教附近的一个联络点。
接待他的人，是个阴沉沉的中年执事。
一个金丹初期的执事，看人的目光，像是要往你骨头缝里钻。
“林寨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那人扯着嘴角，笑意不及眼底。
林凡拱了拱手，脸上堆出最谦卑的笑。
“执事大人客气了。林某今天过来，是有个事想问问。”
“哦？林寨主请讲。”
“这个嘛。。。”
林凡搓了搓手，话在嘴边绕了半圈。
“我青云宗刚来北漠，不懂这边的规矩，听说死亡沙海里头，有些火跟沙的药材，能炼点特殊的丹药。”
他停下来，偷瞄对方的反应。
“不知道执事大人方不方便透露一点？要真有油水，我宗门肯定拿别的东西来换情报。”
中年执事那双眼睛眯了起来，上上下下打量林凡。
死亡沙海？
这小子胆子不小。
一个刚来的小宗门，也想去哪发财？异想天开。
“死亡沙海深处确实有好药，但外围嘛……”
中年执事笑了一声，满是嘲弄。
“都是些不值钱的沙棘草，火蜥蜴口水。不过沙海里磁光风暴多，毒虫沙兽也多，林寨主要真派人去，可得当心点，别把人手都折在里面。”
他说的，都是些人人皆知的危险，半点干货没有。
林凡立刻做出感激的样子。
“多谢执事大人提醒，晚辈记下了。要是真采到点有用的，忘不了贵教的指点。”
两人又说了几句废话，林凡告辞。
他本就没指望从天煞教嘴里掏出什么。
这一趟，一是看看天煞教对死亡沙海是什么态度。
二是让对方当自己是个傻子，别把自己跟什么秘境联系起来。
回到黑风寨，熊黑的东西也陆续送到了林凡手上。
竹简，兽皮，玉符，堆了一小堆。
林凡一张张翻过去，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大人，这死亡沙海……果然不是吹的。”
熊黑站在边上，声音里都是后怕。
“根据我们查到的消息，那里常年有噬魂沙暴，还有大片的剧毒瘴气。沙子里的妖兽，最次的也是二阶，三阶四阶的沙蝎王，熔岩巨蜥，风刃沙鹏多得是。”
他吞了口唾沫。
“还有人说，沙海最深处，有能跟元婴老怪动手的妖王。历史上，不管好人坏人，还是那些厉害的马贼团，只要敢往深了走，大部分都没回来过，尸首都找不到。”
“听说，天煞教的高层都不敢轻易进核心地带。”
林凡没说话，手指在一张地图上慢慢划过。
地图是熊黑花大价钱从一个老马贼手里买的，不全，但标了外围一些要命的地方和相对能走的路。
“越是要命的地方，藏着的机缘才越大。”
林凡终于出声，声音很平。
“准备做足了，小心点，不一定就没收获。”
他心里的念头却是：这鬼地方，要不是系统叫我来，打死我也不来。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把自己关进了洞府。
谁也不见。
洞府里，灯火彻夜不熄。
地图铺了一地，上面用朱砂画满了各种线条记号。
沙暴。
毒瘴。
妖兽。
迷路。
被困。
他推演着每一种死法，再为每一种死法找出一条生路。
几天后他再出来时，眼球里全是血丝，手里却多了一叠厚厚的计划。
随后，林凡回了一趟青云宗。
陆长风眉头紧锁。
“林凡，死亡沙海太凶险了。”
陆长风第一个开口。
“为一个飘渺的上古秘境，冒这个险，值吗？”
“宗主，富贵险中求。”
林凡摆出一副为宗门拼命的架势。
“要是真找到了上古真仙的秘境，哪怕只拿到一点点渣子，对我们青云宗，都是泼天的机缘。”
“我决定了。这次我亲自带队，会尽量小心。宗主您就负责好回青州南部事宜，这才是大事。”
林凡把话说到这份上，陆长风他们也不好再拦。
毕竟他过去的“战绩”和“运气”就摆在那。
最后，林凡从宗门宝库里，挑了几件防御阵盘，还有几十张高阶的隐匿符，遁行符和疗伤丹药。
最关键的，是他做了一个决定。
【叮。宿主深思熟虑，决定使用身外化身进行高风险探索活动，本体藏于幕后，最大限度保证自身安全，此举深得苟道精髓之稳字诀，苟道心得+3000。
【叮。奖励发放：【化身凝练秘术（小幅提升化身凝练速度与稳定性）】，【匿迹披风（玄阶中品，可披在化身之上，增强隐匿效果）】。
系统的声音，给林凡吃了一颗定心丸。
苟，才是王道。
一个初级的身外化身。
修为和他一样，金丹初期，但对外只说是筑基大圆满。
本体，则带着替身草人这种保命玩意儿，躲在队伍最后面。
一个他自认为绝对安全的距离。
这样一来，就算化身玩完了，本体也能立刻开溜。
万无一失。
一切搞定。
黑风寨外，一支队伍集结。
林凡的化身一身青衫，背着长剑，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灵儿站在他旁边，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有对未来的好奇，更有对林凡的信赖。
百花谷的柳明轩等七八个修士，人人板着脸，像是要去赴死。
熊黑则亲自带领五十个黑风寨的精锐马贼，都是炼气后期的好手，负责殿后和打杂。
“出发。”
林凡的化身吐出两个字，第一个迈开步子。
一行人，朝着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黄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