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径虚虚咳了声:好吧。
等时舒背完书,两个人一起下楼去时舒家。
时舒还有些害羞,走路慢吞吞的,自己和自己较劲。
梁径拿他没办法,等站在门口,才低声妥协:那我还是上去睡吧。
时舒正拿钥匙开门,听到这句嘭地一声踢开门,转头怒瞪他。
梁径立马站直,双手投降:我不说话了。对不起。
于是,差不多一周一次的别扭又开始了。
第3章
周三早上大家都没什么精神。
原曦从后门打着哈欠进来,没有例外看到趴桌上打盹的时舒,还有一如既往坐一旁、不作声看书的梁径。
早。
原曦摆了摆手,然后就去拍方安虞肩:今天‘迎尚’怎么没开门,我早饭都没吃。
方安虞从桌肚拿出一盒酸奶递给她:店里要盘货。明天还有个什么消防安全检查,我爸让他们歇半天整理整理。
迎尚是方安虞家里开的超市。
一家在南棠街街口,还有一家在江州中心商区的地铁旁。那家因为面向的都是上班族,品类更丰富些,他们五个周末出去玩,总要去那里逛一逛。
原曦点点头。
乔一销还没来,原曦想在他的座位坐下聊一会。
别坐他位置。
方安虞指了指隔着走道的对面:坐游赫的。
好。刚坐下喝了口酸奶,原曦就看闻京脖子上挂着书包没精打采地朝前面文科三班走,闻京。
闻京晃到他们班窗前:干嘛。
礼物买了?原曦笑,话里意有所指。
闻京顿时醒神,身形矫捷地从后门窜进:没想好你买什么?让我参考参考。
他们在说周末唐盈的生日聚会。
原曦:你自己没想法?
闻京:就是想法比较多才没想好----快说,原大小姐。
原曦:
时舒觉得有点吵,伸手往后勾椅背上的校服。
梁径眼睛还在课本上,就帮他把校服拿了、顺带罩他头上。
见状,一旁吃着早饭围观的方安虞:祖宗。
原曦还在和闻京说话,瞧见也觉得有些好笑。
闻京见怪不怪,继续对原曦说:用不着吧是不是太隆重了吓到人家怎么办老子不想折戟沉沙什么哎,这句下一句什么?
校服里闷出一句: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你文科班的哎时舒无语。
闻京咧嘴笑,探身过来摸时舒脑袋,手法跟摸西瓜熟没熟似的:小舒脑子就是灵光。谁写的?
苏轼。时舒想也不想。
辛弃疾。方安虞皱眉推断。
杜牧。梁径简直服了。
时舒扒拉开闻京手:别碰我。头疼。
闻京无语:你最近怎么了?这不舒服、那不舒服----昨天球还没打!难道天天晚上和梁径打架?
他这话本没什么。兄弟之间的玩笑,纯属字面意思。
但两个人顿时都僵了僵。
梁径难得不大自然地翻了两页书,稍稍坐直。
时舒是幸好蒙在校服里,没人看到他的脸一下通红。
没错,确实打架了。
只是过程跌宕了些,打架某种程度上算是和好。
那会,楼道里还回荡着时舒踹门的嗡嗡震荡。
时舒站着,瞳仁冒火。
这副样子落在梁径眼里,就是晶晶亮,他注视时舒眼睛,很认真地去看他。
时舒不想理他。
之前说不要一起睡,后来勉强同意一起睡,这会又突然变卦,说算了----其实这个时候的他们,对于彼此一些很隐秘的羞涩、局促,甚至是别扭,都还处于摸索阶段。
不远的窗口外,风声静谧。
电梯进入休眠,暖黄色光线指示灯投射在雪白墙壁上,好像热夏的暮色在午夜又偷偷溜回来了一小块。
见梁径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瞧,时舒气下不去,握紧钥匙转身就要关门。
这下动作倒快----梁径抬手抵住门板,一下侧身进了屋子。
不是说上去睡吗?
时舒看着笔直站身前的梁径,伸手去推他:你这人怎么这么言行不一。
刚才怎么想通了?现在怎么又不想了?进来干什么?
梁径还是不说话,他握住时舒手腕,看着时舒嘴巴一张一合。
屋子里没开灯,暗幽幽的,时舒的眼睛依旧很亮,眼睫浓密,每根弯曲的弧度都很可爱,他忍不住,低下头想去亲,被时舒偏头躲开。
要上去就上去,反反复复的干什么。我又不要你陪
不知怎么,说到这里,也许是也察觉到了自己带着别扭的情绪,时舒的声音忽然哑住。
他今天好像一直不大开心。
先是乐极生悲,一碗冰粉弄得他胃疼半天,后来时其峰未知的态度总让他不能安心去想过暑假的事。
少年的时候他们想过暑假的事,长大了偶尔想起,会觉得不算什么。
可有些事的本质是一样的,在人生每个阶段,重要性都是一样的。
时舒。梁径伸出拇指按住时舒嘴唇,掌心贴着他白净细腻的脸庞。
不要不开心。只要是你想的,我就会去做。我只担心你和我赌气,不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