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城,西城门口,石俑卫排成两排,与身着捕快装束的护卫相隔排开,隔出一条笔直大道,不相干的群众被隔离在西城门内,不让进出,远远还有护卫指引人群往东门进出。
需要绕远的人群也不敢有半分怨言,只因他们知道,这是一个欢送会,崔家主正在恭送其他三位家主离开崔家城。
西城门外,护卫与石俑卫排队的尽头,站着三大家主和李家的代理家主李承坤,身旁还有各自的亲信若干。
崔黑城正亲切地握着李承坤的手,热情说:“承坤兄,回去之后代我向你的兄长问好。说起来,我们已有一年不见了,他可真会做甩手掌柜,什么事都交托给你了。”
李承坤也是热络回道:“我哥也是想念各位家主的紧,本来是要来的,是我毛遂自荐,想着以神机阁溪南省负责人的便利刚好也办点公差。这次多有叨扰了!”
“哪里的话!以我们四家的交情,哪分什么公差私事。承坤老弟一开口,你看我们三家哪有搪塞半句?”
“是!这还多仰仗崔家主了。此次神机阁的公事总算办妥,以后诸位不止是四大家族的家主,还将是神机阁的四大名誉长老。一个月后的总部武训静候四位长老莅临。”
“哪里的话!这也是我们四人的荣耀。那看来一个月后你哥也会去了?那到时可得多罚他几杯。哈哈!”崔黑城笑声爽朗,说着身体前倾,头伸到李承坤耳边,放低了声音说:“如若有张世杰阁主的消息,需要帮忙的话也随时告诉我。”
李承坤笑着点头,一旁单臂挂着背包的黑窑默默点燃了一根雪茄。
而在不远处,郑家家主郑风铃此时也正被迫与卢家家主卢卿年寒暄着。
“风铃妹妹,我看你一直朝着森林那个方向忧心忡忡的,想必是在担心叶清那孩子吧?请放心,我已经叮嘱过卢家的人了,会格外照顾叶清的。”
郑风铃嘴角浅笑,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无言应对。
“你也当真要走?既然担心她,好歹等两天后带着她一起走才是啊。”卢卿年话中透着热情的期盼。
郑风铃突然有意后退一步,且嘴角的浅笑也消失了,变得极为冰冷。
卢卿年看在眼中,也突然收了口,自嘲苦笑了一声,这才摇头叹息道:“是我唐突了。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那年回春树下,我要是没喝醉就好了,那样的话,第一眼看到你的就不会是叶无欢,也许结果就会不一样。。。。。。”
郑风铃冷笑一声,似乎在用这声冷笑回答着一切。然后她摆摆手,身后的郑敏及两三个随从便要跟着离开。
“等等!”卢卿年收起手中的折扇,快步跟上,讪笑着说:“风铃妹妹别误会,我没其他意思。叶无欢与我当年也算是莫逆挚友,如若有机会救他,定算我卢某人一份!”
郑风铃终于开了口,像是冰山终于融化了一角,衷心说了句:“多谢!”
听得一声‘多谢’,卢卿年眼神瞬间痴了,那玉秀的面容上通红一片,像极了刚被表白成功的发春少女。
郑风铃看着脸色潮红的卢卿年,眼神不由再次冰冷,加快步伐走向城外大道。
郑敏亦步亦趋地跟着,双脚贴着地面飘起,如若是晚上,真能吓死一两个胆小的人。
这身后还有两三人跟着。
“家主,叶清小姐真的不用担心吗?这次郑家的十人里,老奴虽跟郑三交都仔细核查,但还是不确定哪些会是大小姐的人,就怕他们会对叶清小姐不利。”
郑风铃话语如微风,轻柔却藏着坚韧,说:“这也不能怪你!我坐上家主之位不过才数日,哪可能一朝得道,就让郑家所有人真心归附。人心隔肚皮,时间又仓促,查得清楚才怪!”
“那。。。要不要老奴接叶清小姐回来,这次狩猎庆弃赛也罢。”郑敏担忧道。
郑风铃轻笑一声,说:“你误会了,我担心的不是叶清。叶清有我给她的保命手段,另外有郑三交跟栋梁护着,不需要我操心。我担心的是她要下手的另有其人。”
郑敏陷入沉思,片刻便反应过来,有些吃惊道:“您担心的是刘叶少爷?”
郑风铃不再言语,甩出一张精灵箓,一只火红的巨大孔雀,如鲲鹏,延展数十米,瞬间将几人卷入羽毛之上,映得半边天空通红一片,展翅飞起,片刻消失在‘崔家城’这个‘囚笼’里。
还在城门口寒暄的李承坤、黑窑、卢卿年数人看着远方的明王孔雀映红半边天,也终于要走了。
李承坤单独问向黑窑:“你确定不等狩猎庆结束,跟那小子一起走?”
黑窑抽着雪茄,摇了摇头说:“外面都要炸锅了,很多消息都兜不住了,觉醒的人越来越多,我急着回隐阳坐镇黑窑小队。”
李承坤皱眉,看着远方的森林,看似静谧,里面却藏着数不尽的洪水猛兽,叹息数声后说道:“希望慕容天这个人知道点什么消息。唉,想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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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回森林中。
不知为何,刘叶从史东华口中听到陈强一点都不惊讶。
甚至之前看到那具断头尸体,刘叶就猜想到大概率就是陈强所为。
等史东华恢复了理智,看到了三人,不等他谢,刘叶便问道:“讲讲怎么回事儿?”
史东华踉跄站起,愤恨道:“我和黄伟与卢家大部队走散,本躲在这里歇息,不曾想受到崔家人的偷袭。”
“一共几人?”
“5个,崔飞武带头。但他没动手,让两个手下跟我们2v2,还跟那两人说,如果赢不了我们,就让那两人以后在他眼前消失。本来我们也不惧他们,那两个人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可一小子不讲武德,往我们身上撒过敏粉末。我们都不小心着了道,腿也被断裂的巨木给压断了。崔飞武搜走我们身上的胸牌、精灵后还不罢休,还让我们说出卢少爷的位置。我们说不出来,崔飞武就留下那两人处置我们。”
“那两人中有陈强吗?另外一人是谁?”刘叶问道。
史东华重重点头:“有!另外一人善撒粉末,名字不知道。只听那人叫陈强名字,没听陈强称呼那人。两个人似乎都不受崔飞武待见,本来另外一人还想把我们俩放了,但陈强却拦住了。他说。。。。。。”
史东华停顿了,声音有些哽咽,发颤得厉害。
“说什么了?!”李凯旋问道。
“陈强说,‘我们两人本就因实力太弱,在崔飞武面前毫无用处,这才不受重视,如果还不够狠,何时才有出头之日?!’另外一人沉默后退,不再说话。陈强就。。。。。。就抽出一把砍刀,生生把黄伟的头砍断了。。。。。。。他们。。。。。这个畜生。。。要不是见我双腿被压断,流血不止,眼看离死不远了,我恐怕也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刘叶震惊,遍体生寒。他之前觉得陈强甘当刽子手,砍了郭胖子那是被逼的,但今天陈强这个行为让他发现,他远远不了解陈强,陈强那是纯粹的恶,杀人断头是他的主动选择,他的恶纯粹得如此残忍冷血!
一时间刘叶青筋直暴。
“我史东华有幸得三位相救,三位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但现在还有一事相求。”‘扑通’一声,史东华刚恢复的断腿朝着三人跪了下去,“借我3张精灵箓,他日必双倍奉还!”
刘叶不可思议道:“你连精灵都没了,还想着报仇?”
“没有可以再抓,此仇不报以后就很难再有机会!”史东华字字铿锵,决绝有力。
“这个时候出去弃权才是最理智的选择。凭着几张精灵箓就想翻盘,就怕没翻成反而再把命搭进去。”李凯旋冷冷道。
“我史东华无怨无悔!即便把命搭进去,你们的恩我也不会忘,下辈子做牛做马必报之!”
刘叶陷入为难,实在没想到这个人怎么会如此一根筋。与李凯旋对视一眼,发现李凯旋此时也极其无语。
两人长时间的没有回答被史东华看在眼里,误会了两人的意思,咬牙道:“1张!就借一张!他日我还诸位十倍!”
刘叶无奈苦笑,“不是不愿借你,是替你惜命。你怎么会这么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我在乎!但我更在乎道理。”史东华一字一句说。
李捷胜不由好奇问:“什么道理?”
史东华仍旧朝三人跪着,决然说道:“以前我是一个电商平台的小卖家,卖些百货,生意难做,但还可过活,坚信的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想发财,只想凭借自己的勤劳挣点养家糊口的钱。但是后来平台发展大了,为了与其他平台竞争流量,吸引买家,开始欺压商家,买东西可以不花钱了,收到货一句质量有问题,无需任何证据就可以被平台强制仅退款。数额或大或小,不至把底掏空,但这不讲理。不公平就是不讲理!所以我觉醒后的第一时间,去到下沪市,把那个电商平台的总部大楼一把火给烧了!之后四处逃亡,逃到卢家地界,承蒙卢家不弃,成为一方门客。今天我和黄伟与陈强二人2v2,本是各凭精灵本事,如果我们实力不济,死了也不怨,但陈强二人朝我们偷袭抛洒过敏粉末,这不公平!他们不讲理。这仇得报!我们二人着了道,搜刮干净之后,无冤无仇却还要我二人的命,这也不讲理。如此这样的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我擦,两个月前下沪市那把火是你放的啊?当时可不少人为你叫好呢!”李捷胜拍手称赞。
李凯旋冷笑一声:“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愣头青!”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上面不管,自有我这种匹夫管!没人给我公平,我自会争取!”史东华一字一句,底气十足。
刘叶把他扶起,想了想从口袋中掏出两张精灵箓递给他,说:“我就三张,给你两张,不用还了。”
“多谢。。。。。。”
“喏,我这还有一张,也不用还了。”李凯旋竟然也递过来了一张。
刘叶好奇看去,实在想不到这个冷漠的人怎么会热心起来。
李凯旋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说:“别想太多,只是现在像他这样的愣头青太少了,实在好奇。”
刘叶与李捷胜对视一眼,心知肚明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