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刘叶穿戴整齐,行至别墅院中,发现此时崔倾城正在喷泉旁边精心准备着烧烤。
白泽则在一旁旁若无人地吃着青草。
刘叶皱眉,问道:“倾城姐,你在等我?”
崔倾城头也不抬,说道:“除了你还有谁?!我那宝贝侄女可被你伤透了心了,气汹汹地走了。”
刘叶面色尴尬,他能想到崔倾城必然知晓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至少方才两人折腾了一早上不可能没有察觉。
可让刘叶觉得匪夷所思的是崔倾城似乎不在乎。
看着自己的侄女被一个渣男伤透了心,她却异常镇定。
刘叶不禁谨慎起来,暗中腹诽:莫不是待会儿要变着法地整我?
“怎么?这么看着我,是怕我替飞涟教训你?”崔倾城笑容玩味说道。
刘叶收起谨慎的眼神,尴尬笑道:“倾城姐放心,我一定把她追回来。”
崔倾城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其实你昨晚的回答我很满意。”
刘叶惊讶道:“你是指那个渣男的答案吗?”
“没错!两者都要。你舅舅要是当年是个花心大萝卜,我也不至于独守这么多年!其实。。。。。。每天跟郑风铃争风吃醋倒也是个不错的生活。”
“额。。。。。。”刘叶满脑门黑线,实在想不到如此高洁孤傲的崔倾城竟是如此想法,“果然。。。。。。。”
“果然什么?”
“果然每个纯爱少女心里都想经历一个黄毛。”
“什么意思?”
“没什么。当下流行的梗而已。”
“哼!事到如今,也罢也罢。当初是飞涟掳你过来,现在她被你占了便宜,也算是还了你了。至于以后要怎么处理,最好心中有数。”崔倾城盯着刘叶,美目之中遍透威胁。
刘叶赶紧表态道:“倾城姐放心,我定不负飞涟姐。”随即转念一想,说道:“倾城姐,我还有一个女朋友,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叫刘真是吧?”
“那飞涟姐不会是去找刘真了吧?”
“咯咯。你是怕飞涟去害刘真?”
刘叶吞咽了下口水,点头道:“都是心头肉,哪块丢了都不舍得。。。。。。哎呦,姐,肉别浪费了,烫!”
刘叶话没说完,高雅的崔倾城忍不住夹起一块滋滋冒油的烤肉就朝着刘叶砸了过去。
“唉!虽说我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如此渣的话还是忍不住要杀心四起。”
“倾城姐,淡定。。。。。。淡定。。。。。。。”刘叶弱弱地求饶说。
“放心吧!飞涟是我一直照看着长起来的,她什么性格我清楚。她心中崔家才是第一位,其次才是私情。现在崔家正是手忙脚乱之际,她无暇去往别处。况且,我教过她,杀了对手,男人也就跑了,不值当。不到最后逼不得已不能这样做。”
“额!倾城姐,您还。。。。。。真是一位好老师。那什么时候算是最后逼不得已啊?”
“那可就太多了,比如发现你靠不住的时候,玩够你了的时候,或者你吸引不了她的时候等等等等,又或是。。。。。。。”崔倾城剪肉的刀突然用力,肥厚的鲜肉断为两截,眼眸如星,像是想到了不堪回首的往事,平静说道:“最后发现你要跟另外一位结婚的时候。”
刘叶望着剪开的粉嫩烤肉,不禁吞咽了下口水。
“饿了吗?可以过来吃点。”
“不饿。吃不下。”刘叶慌忙摆手。
“哼!白泽,那就开始推衍吧。”崔倾城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停下了烤肉的烹饪。
一直吃草的白泽‘嗯’了一声,抬起了头。
刘叶有些害怕,连忙道:“泽哥,你一定轻点。。。。。。啊!”话没说完,胸口心脏猛烈跳动,似要冲破胸膛,挤断肋骨,跳脱而出。
心口的巨痛让刘叶灵魂都在嘶叫。
很快,一滴鲜血挤破胸口的皮肤,像是一颗子弹穿破了心口,射了出来。
刘叶的心脏狂跳随之逐渐安稳。
刘叶跌坐在草地之上大口喘气,就这几秒之间,脸上已浸满了汗珠。
而那滴鲜血此时漂在白泽眼前,凝为一个红彤彤的圆珠,白泽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那滴血珠,眼眸深邃,像是看穿宇宙,穿梭繁星,一眼万年。
血珠随着时间的推移,凌空漂浮着转动中不断变小,最终化为一丝白汽彻底消散。
就在血珠消散的一瞬间,白泽站立不稳,趴了下去,头埋入前爪之中,陷入沉睡。
刘叶大惊道:“倾城姐,泽哥没事吧?算个命这么吓人啊?算出来什么了没?”
崔倾城此时脸上也布满了香汗,脸色煞白,口中念念有词,想必是白泽推衍的结果已经通过意识连接传到了崔倾城的脑中。
“倾城姐?倾城姐?你醒醒,算出什么了?”
崔倾城的汗珠如雨落下,艰难站起却仍旧汗流不止。
她勉力推开刘叶,虚弱说道:“崔户在门口等你,你走吧!不用再回来了。”
“那。。。。。。那结果。。。。。”
“我还没想明白,等时机到了自会告诉你。”
“好。倾城姐,我扶你回去。。。。。。”
“走!走吧!”崔倾城虚弱地连连摆手。
刘叶背好行囊,只好离去。
到了别墅门口,崔户果然在等着他了。
“刘少爷,请!”
崔户身后一个传送阵已等待多时,不等刘叶说话,崔户便让刘叶站了进去。
刘叶不明所以,但崔户那不容拒绝的实力与态度容不得刘叶犹豫。
刘叶站进去之后,霎那间,眼前景象瞬间变化。
睁眼时,已在一座古朴小院。
院中假山流水,曲径通幽,古朴书香。
一人黑衣,正坐在院中央石桌之上品茶。
“坐!”
刘叶不由心跳加速,忐忑着坐到了石桌前。
“刘叶,你可知道我让你来干嘛?”
刘叶挠了挠头,说道:“崔城主,只要不是来杀我的,一切都好说。”
“哦?这么没原则?我要是想让你背叛神机阁呢?”
“怎么个背叛法?要是让我没事透露点神机阁的消息给你,我很乐意。要是违背四句誓言,那就免谈。”
“哼!油腔滑调,刚不是还说一切都好说吗?这么虚伪可不好。”
面对着眼前这个便宜岳父,刘叶不知为何,心中逐渐安稳,笑道:“当然一切都好说!只是好说并不代表同意就是了。”
“呵呵!”崔黑城不由笑出声来,“跟我玩文字游戏,不怕我宰了你吗?”
“自然是怕的。但有些原则不能变,否则愧对。。。。。。”话到嘴边,刘叶忽然猛然想起崔黑城似乎跟舅舅叶无欢有仇,硬是把最后两字咽了回去。
“哼!愧对谁?”
“愧对黑窑队长的栽培。”
“滑头,虚伪,但不失聪明。唉,罢了罢了。刚倾城推衍出什么结果没有?”
刘叶摇头,说道:“倾城姐说她还没想明白,没告诉我。”
崔黑城沉吟了一会儿,撇了撇嘴说道:“看来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刘叶惊讶道:“崔城主,您可别吓我。”
“吓你干什么。要是好消息她会那副样子?”
刘叶噎住了。
“行啦!一时半会儿应该死不了,不然不会急着轰你出来的。”
刘叶擦了擦汗,庆幸道:“那就好。那就好。”
“不知道崔城主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吩咐?”刘叶问道。
崔黑城忽然站起,走到假山前,背对刘叶,负手而立,叹道:“我想问下你,你觉得崔家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啊?”刘叶坐立难安,吃惊站起,张大嘴巴说道:“崔城主,这个问题我恐怕回答不了你。这种大事又岂是我这种见识浅薄的人能评论的!”
“没事,你大可以畅所欲言。我们崔家目前有‘囚笼’倚仗的门客大大小小十多个,我可为你一一介绍!例如南边高圳市的罗家,近处汴梁的李家,西亳的徐家,灵宝的张家,还有北边长白山的赵家,西边昆仑山的龙家等等。你看,南边罗家靠近郑家势力,搬到那里可以跟郑家一较长短,而且现在郑家郑风铃上位不久,郑家又失势多年,搬到南方不失为一个好选择。而要是搬到汴梁的李家,那离现在王屋山也不远,刚好也能巩固好崔家基本盘,四面的门客还成辐射状环绕在四周,不失为防守的一招妙棋。而搬到西亳的话,把徐家的地盘接收了,那跟你们溪南省的神机阁总部呈对立之势,也够李承坤喝一壶的,敢于与神机阁形成犄角之势,那崔家的威信立时大涨,此次被同仁盟破掉的气势也能大大恢复。再比如灵宝。。。。。。”
崔黑城说起他的方案来,滔滔不绝,其中每处的利弊都简短且精准地表明出来,颇有些英雄豪杰挥斥方遒、逐鹿中原的霸气。
刘叶忽然觉察出神机阁四句誓言中的最后一句,‘有欲分裂、叛离、脱逃、背刺中华者,必群起屠之!’。这句誓言不就是针对崔黑城这种人的吗?难怪许下这句誓言的丁婉儿会与他如此对立。
“崔城主!”刘叶叹了口气打断道:“您讲的这些门阀势力我都不懂。但有一点我却知道,这些人中你一个都不会选。你之所以说出来无非是要借我之口安神机阁其他人员的心,是吗?”
崔黑城转过身来,双眼深沉,说道:“哦?何以见得?”
“你讲的这些有利有弊,每处都可算是必争要地,占了哪一处都可配合相应战略让崔家受益。可我从小便懂一个道理,听高人说话不要听他讲了什么,而要听他没讲什么。”
“呵呵。那你倒是说说我哪点没说呢?”崔黑城笑着,脸上皮肉却不见任何表情,眼神中更看不出任何笑意。
“有一点你唯独没说。”刘叶如实说道:“就是无论占了哪一处,崔家的门客都会人心惶惶。毕竟,崔家今天既然占了罗家,明天也许就会占领徐家,如此一做,崔家其他门客必定人人自危,崔家所谓的威信更难建立。所以,我如果所猜不错,上述那些,你哪家都不会选。你会对李、郑、卢其他三大家族的门客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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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黑城拍手夸赞:“倒真是小看你了!难怪你能过问心关立下雄伟三愿!”
刘叶倒也没被崔黑城的夸赞所影响,追问道:“所以敢问崔家主,你打算对哪一家族的门客下手?”
崔黑城眯起了眼睛,眼神瞬间变得冷漠,高傲得像是在审视一只蚂蚁,他从牙缝中冷冷透出几个字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刘叶摊了摊手,无所谓地苦笑道:“我有心理准备,知道您一定不会说。就是尝试一下。”
“哼!”崔黑城鼻腔中发出一声怒意,接着哀叹一声说道:“这些都是同仁盟的阳谋!逼着我们四家反目。你们神机阁的黑窑他们估计做梦都会笑醒吧!”
刘叶说道:“同是中华儿女,相互征伐屠戮,任谁都不会开心。崔城主不是只有争斗这一个选择。大可以与三家和睦相处!”
“哦?你倒是高谈阔论起来了。说来听听!”
刘叶嘿嘿一笑:“就在此处,哪里也不去。崔家城仍旧是崔家城!活在阳光下,给江湖豪杰一个榜样,崔家不靠‘囚笼’,照样威服四海!”
“你他娘的放屁!你小子,哼!活在阳光下,说得轻巧,你知道现在崔家城外面有多少你们神机阁的人在看着吗?生怕我制造出几个‘诡异’,又编织出一个‘囚笼’来!要是活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还有什么能做?在你们神机阁那些律条下,只有本分的老实人才能活下去,其他人早晚都被剥干扒净!”
“崔城主,别动怒!消消气!我也只是提个建议,不听就是了,别气坏了身子!”刘叶心知崔黑城不会甘心做一个良民,也不再劝,立即服软道。
“哼!敞亮话说得好听,步步却把我们崔家往死路上引。你小子居心不良啊。”崔黑城满脸怒容,似要把刘叶就地正法。
“我哪敢啊!”刘叶慌忙摆手趋步后退。
“唉!罢了。跟你这种小辈计较跌了身份。不过话说回来,四大家族内斗已成定势,现如今已非是你们神机阁能调停得了的了。”
刘叶皱眉,疑惑道:“此话怎讲?这么多年四大家族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每年的狩猎庆让小辈之间联系紧密,这次崔城主只要不惦记其他三家的门客‘囚笼’,又怎会斗得起来?”
“你这么聪明,你分析分析,这次狩猎庆四大家族的公子小姐,三家都被诡异遗物所纠缠,无法摆脱,且诅咒极为恶劣,处处都针对着三人的家人长辈,明显是同仁盟精心准备已久的对不对?”
刘叶回忆道:“没错!郑家叶清身上被纠缠的是四阶诡异遗物—虚伪的洋娃娃,李家李轩的则是四阶诡异遗物—猩红手镯,而崔飞武的最狠,是五阶诡异遗物—孤寂项链!这几件诡异遗物的副作用要么是身边之人沾染厄运,要么就是减少亲人寿命,还有就是见到亲人就会迸出无法阻拦的杀意。不可谓不狠毒!”
崔黑城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为什么只有三人得了呢?”
刘叶似乎明白了崔黑城的意思,解释道:“当时卢家花姐保护得紧,把卢家少爷单独关在旁边的洞中没有见人。这才。。。。。。”
崔黑城眯起了眼睛,说道:“你信吗?”
刘叶尴尬一笑,想了想说道:“那确实是事实,由不得不信。”
崔黑城品了口茶,笑意盈盈,只不过笑容透出了莫名的阴森,“听卢家发来的消息所说,同仁盟的成员,此次参与谋划破坏崔家城的人员之一曾环,他曾经在卢家化名高伟,潜伏5年,深得卢家信任。”
刘叶点头,这消息他听卢家花姐讲过。
“卢家说,潜伏了5年的高伟在进入森林不久之时,与其他同仁盟成员密谋,结果被卢花偷听到,还被卢家少爷不小心点破了。”
刘叶没有说话,似乎明白了崔黑城的意思。
“这就有意思了。潜伏5年都没被发现,狩猎庆刚开始却被发现了。潜伏的这人到底是懂隐藏还是不懂呢?这个曾环你也见过,是这么不着调的人吗?”
刘叶挠头苦笑,“这个。。。。。。我还真说不上来。”
“好,我们暂且不论这个同仁盟的曾环跟卢家是不是提前串通好的,就拿结果推论。无论如何,四家进入,三家遭殃,唯独卢家置身事外。这事要是说卢家是干净的,恐怕也没人信吧?”
“您意思是说,卢家跟同仁盟提前串通好的?可卢家这样做为了什么呢?”刘叶只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崔黑城摇头说道:“为什么不重要。每个人都有秘密,更何况那么大的卢家!利益之下,哪有什么一条心!”
“可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不是吗?我们又拿不出证据。。。。。。”
“不需要证据!我们又不会找卢家兴师问罪,要那些做什么!我只是要维护我们崔家的利益。”崔黑城眼睛中透着精光,霸气侧漏。
刘叶默默喝了口茶,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没意义。
崔黑城同样品了下茶,突然说道:“刘叶,帮我个忙!”
刘叶心头一紧,直觉告诉他,崔黑城找他的真正目的终于要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