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叶凭着记忆,朝着城寨南门飞去,等飞出城墙,只见外面由一片片破瓦烂铁组建而成的房屋中,各种充斥着污秽的水洼遍地都是,路面泥泞,充满恶臭,喧嚣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刘叶与李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中看到了疑惑。
这里与城寨内只是一墙之隔,可无论是卫生条件还是人与人的素质完全是云壤之别,两个极端。
“上面的是谁?!赶紧给老子滚下来!飞在上面是要在老子头顶拉屎吗?”下方的破砖烂瓦之中忽然冲出一个邋遢大汉,指着上面地两人破口大骂。
刘叶与李毛也不动怒,干脆降了下去,找到一处能下脚地地方,收回两只精灵,拱手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初来乍到,无意冒犯。”
“原来是新来的。嘿嘿,那就找个地方先住着吧,想要进城寨可得等些日子喽!”
“什么意思?这城寨还不能随意进吗?”
“当然。”邋遢大汉轻蔑一笑,“得道法过关,通过神明的考验才行。”
“道法?什么道法?进去还得修道术?”
“哈哈。真是两个愣头青。老子凭什么告诉你们?!身上有精灵箓吗?或者其他的珍宝也行,给我,我告诉你。”
刘叶与李毛听到邋遢男子的话,不由心生警觉。他们自然不会傻到做这种交易,当下便不再理他,向着里面看去。
那大汉还要纠缠,却被李毛一个锋利的眼神瞪了回去。
李毛经过这半年的修行,那狠厉的气势也涨了不少。
街道之上恶臭扑鼻,一个个衣衫褴褛,更不乏有穿着裸露的妇女不知在哪里找到一些粗制滥造的口红与粉底,站在一处破屋前朝着两人搔首弄姿,摆手相迎。
刘叶与李毛忍住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捂着口鼻,快步躲过。
“刘叶,我们还是走吧!我宁愿生吃铁头羊的腐肉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一秒钟。”李毛手指插入自己鼻孔中,脸色难看。
此时街道上的破房中缓缓钻出无数人群,看着两人,面露贪婪,似乎随时都会一拥而上,要把两人生吞活剥一般。
“李毛,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些人怎么没有精灵?”
“对哦!这帮人看着想抢我们,却没有一张精灵箓拿得出来。都是穷鬼吗?”
刘叶想了想,把刚收回的青翼蝠王又放了出来,让其刻意露出獠牙,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顿时两边心怀不轨的人群消停不少,其中一些人已经抱头又躲进了屋子。
“嘿嘿,这帮人果然这样才能收敛。”刘叶笑道。
李毛道:“可刘叶,我们在这里到底做什么?这时候还是赶紧出去看看胡警官他们的情况吧。那个胡为勇的话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这种人保不准还真会趁我们不在去偷袭拘留所。”
刘叶点头,“我只是好奇,这胡家怎么会有这么多秘密,处处透着诡异。那胡为勇如此草菅人命,千条人命在他口中像是在说一件小事,如此行径与品性,这胡家寨必须得好好查一查。不过你说得对,眼下不便多耽搁,我们这就走吧。”
“嗯。”
两人正谈话间,忽然远处响起一阵敲锣声,人群再次骚动,疯狂朝着锣声处跑去。
刘叶与李毛对视一眼,也都朝着人流方向走去。
敲锣声来自寨子南门口处,此时那里一人赶着一架牛车,黄力牛拉着一架木车,车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杂物与食物。
刘叶只觉荒诞,此情形像是八十年代的卖货郎坐着牛车在各个村落间游荡售卖的场景。
牛车上坐着一人,满脸横肉,凶神恶煞,头顶一只喜斗鹊徘徊回旋,随着那人的移动,喜斗鹊紧紧跟随,想来应该是这人的精灵。
“瞧一瞧,看一看喽,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嘞。。。。。。。。”说着,又敲了十几下铜锣。
惹得人群捂着耳朵,却又贪婪地盯着车架上的货物恋恋不舍。
刘叶与李毛远远看着,不急上前。随着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那驾驶牛车之人逐渐也失去了耐心,朝着人群喊道:“我说你们,买不起东西的都赶紧滚回去,别堵得想买东西的顾客进不来了!耽误了老子的生意,你们赔不起!”
说着,天空之上,喜斗鹊的数道风刃打在了牛车前面的空地上,惹得泥土四溅,人群惊吓乱作一团。
“大老爷,我们这些人里哪还有人买得起东西哦。精灵箓、精灵、钱还有值钱的物件、首饰早就花干净了,您就行行好,早日放我们进城吧!”人群中一个衰老的瘦弱男子大着胆子,面带恳求。
“放屁!进城哪有这么容易!我们胡家寨可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地方,你们这帮人从外面进来,不知根不知底的,放你们进去岂不污染了寨中人的素质。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悔过反省,等待神旨!”
“大老爷呦,我们这帮人少说有待了几个月的,也有待了一两年的,病的病,死的死,我这小老儿眼看也要活不长了,这神旨什么时候下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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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的旨意岂是你我能决定的?!你们这帮子贱民,你们自己反思一下,我这车货物在这儿,你们谁没起歹念?就你们自己那点品行,还想等到神旨,也不看看自己配吗?与其等着天上掉馅饼,还不如想想自己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赶紧拿出来,在我车上挑点食物或者药品,还能活得更长一点。”
面容枯槁的老人此时跪坐于地,哭道:“真没值钱的东西了。你们不能看着我这条老在这里等死啊!”
“老东西,你要不再想想外面家里还有什么人?让他们也进来帮帮你。”
“真没啦!”老人捶胸嚎啕,“我唯一的女儿被我骗来了这里,能卖的全卖了,最后靠卖皮肉得了一身病,前几天也死了。再不让我进城,那就是逼我死啊。”
“神旨没到,你进不了城!”卖货郎面色讥诮,毫无同情之心。
“我跟你拼了!”老人哭嚎着就要冲上前来。
上空中风刃呼啸而过,打在老人脚边,泥土迸溅。
老人视若无睹,疯了一般朝着卖货郎冲了过去。
“啪”的一声巨响,众人浑身一震。
泥土落下,疯了一样的老人此时倒在了地上,胸口一个大洞,鲜血窘窘地往外冒。
而卖货郎此时手中多了把黑漆漆的手枪。
方才的声响赫然就是枪声。
老人双目含泪,望着天空,缓缓失去了神采。
“你们这帮贱民,我看谁还敢乱来!杀你们怕玷污了老子的精灵,但老子的子弹可不嫌弃你们命贱!”
人群后的刘叶与李毛看在眼中,被场上忽然出现的一幕皆是惊怒不已。
刘叶重重呼吸了几下,青翼蝠王心领神会展翅向前。
他要把那个草菅人命的卖货郎绳之以法。
“两位三思!”
忽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叫住了刘叶的进攻。
两人回头,发现赫然正是之前邀请他们而来的火长老。
“两位小友,既然不愿在家主那里喝茶,就还请速速离开这座‘囚笼’吧!”
刘叶直勾勾盯着面带威胁的火长老,脸色阴沉,愤愤说道:“神机阁办案!你们这里有人草菅人命,我们必须将他法办!”
“神机阁管得了外界,管得了平民百姓,可管得了‘囚笼’里的事物吗?”火长老咄咄相对,语气却是平淡得吓人。
“普天之下,莫非黄土!国土之内,皆受律法管辖!”刘叶无惧地上前一步。
“呵呵!笑话!若是你刚讲的是真的,那江湖上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家族?四大家族为何长存于世?‘囚笼’数量这些年里为何一直不减反增?自欺欺人也得有个限度,胡家寨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那是因为我还没管!”刘叶大声打断火长老,浩然气势磅礴而出。
李毛面带惊讶地看着刘叶,他这才意识到这半年以来,变强的不止有他,眼前朋友的变化比起他来,尤甚之。
“好生狂妄的小子!看来你们是不打算安稳离开胡家了。”火长老怒喝一声,那只一身火红羽毛的庞大鹊鸟呼啸而出,火焰在羽毛上升腾,霎那间场上温度急速攀升。
李毛脸色冷峻,乌金匕首出现在了手中。
大战一触即发。
刘叶大脑急转,火长老的实力不容小觑,且不论实力如何,两人在胡家的地盘动手都不可能赚得了丝毫便宜。局面对两人颇为不利。可剑拔弩张到这份上,怂是不可能怂的。人生在世,总得有些坚持的东西。刘叶在赌,赌胡家会忌惮两人神机阁的身份,也不想把事闹大。
“嗷呜!”上空一条金绿色巨龙盘旋开来,遮云蔽日,龙身涌动,吓得一旁的村民呈鸟兽状四散而逃。
不知为何,场中烈焰升腾的温度也骤降了下来。
“两位小友,还请速速离去吧!回去再想想我的提议,你们吃不了亏!”雄浑的声音从上空金虺龙身上传来,赫然正是胡家主。
果然胡为勇出来打圆场了。
刘叶心中有了底气。
他按下李毛手中的乌金匕首,视若无睹,跑到血泊中的老人身边,河图洛书龟被他唤了出来,琼浆玉露技能使出,白浊的温水洒到老人伤口之上,鲜血仍在往外冒,老人枯槁煞白的脸色没有得到任何好转。刘叶把手放到老人鼻息间,久久未动,最终还是摇着头站了起来。
“嘿!死透了。神仙也难救。。。。。。”卖货郎眼看胡家身份尊贵的火长老与胡家主都在身旁,一时间底气也足了很多,面对着自报过神机阁身份的两位少年,此时也不看在眼里,仍旧嚣张跋扈地调笑着。
可他话刚出口到一半,一把乌金匕首直直地插进了他的咽喉之中,再也难说出半个字。他到死都没反应过来,惊惧的眼珠盯着自己手中的手枪,只能看着它无力地从手中脱落,不敢相信手握手枪的他没来得及开枪便被人给杀了。气管中喷出的鲜血遮蔽住他的视线,意识也在疼痛中迅速模糊,一头栽倒在木车之上,鲜血喷溅得杂物全都染上了红色。
刘叶缓缓上前,面无表情的从卖货郎脖颈上拔出乌金匕首,缓缓说道:“说法办你,就一定法办你!”
火长老仰天一叹,说道:“家主,事已至此,这两人就不能走了!”
胡为勇远在高空之上,长叹一声,默默无言。
此刻,他再也找不到理由放他俩走了。
李毛已快速奔跑而来,接过刘叶从他手上拿走的匕首挥在身前,然后捡起卖货郎的手枪直指火长老,绿蜢王、长藤种子皆跃然而出。
“嘿嘿!刘叶,有种!是真男人。哥们陪你拼到底!”李毛狞笑着兴奋大吼。
“笑话!捡个破手枪就以为能从胡家走出去?!”
火长老身前红羽大鹊挥翅飞舞,钢翼护在身前,同时数发火焰弹就疾射而来。
“等等!”刘叶跨到前面,挡在李毛身前高声大喊,“胡为勇!你的交易我同意了。”
天空之上,金虺龙身上,数发水刺疾射而下,精准刺在疾射而来的每发火焰弹之上。火焰弹被瞬间刺穿浇灭,化为水汽消散。
“家主,别被这两人耍的花招给骗了。”火长老急切吼道。
“我知道!”金虺龙缓缓从高空落下,下巴贴在地面,胡为勇缓缓从龙头之上走了下来。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怀疑你们俩的诚意。”
刘叶摊了摊手,说道:“可你还是浇灭了射向我们的火焰弹,不是吗?”
刘叶的意思很明了,既然不想让他俩受伤,那就说明还是想跟他俩合作。
胡为勇哈哈一笑,说道:“好。你是个聪明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你出去,他留下。”
胡为勇指着李毛。
意思是放刘叶出去,李毛却要留在这里当人质。
“你没得选!出去把那本天书带回来,并且确保天书上的秘密不会被小山还有那个人传出去。之后我会遵守承诺,放了他,并且你的两只精灵的杀人因果我也会帮你消掉。”胡为勇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李毛拍了拍刘叶的肩膀,“我留下。你放心走!我不会有事!”说完还朝刘叶眨了下眼。
刘叶思索半晌,朝着李毛重重点了点头,随即朝着胡为勇说道:“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但是这里的其他人我得带他们走!”
胡为勇气笑了,“哈哈,你还真是个蹬鼻子上脸的狗皮膏药!这里的人你带不走。”
“怎么?我看胡家主并不在乎这些人的性命啊,怎么忽然舍不得这些人了?”刘叶激将道。
胡家主微笑着摇了摇头。
火长老说道:“可笑,你大可以问他们,他们谁想跟你走?如果有人想走,我们并不阻拦。”
刘叶皱眉,感觉事情似乎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你们谁愿意跟我走?我带你们离开这里!”刘叶朝着贫民窟中高声大喊。
那帮破衣烂衫的人站在恶臭的泥泞中纷纷抗拒摇头。
刘叶惊疑,不死心地接着喊道:“这可是逃离这里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大可不必惧怕胡家的淫威,跟我走,定保你们平安离开!”
那帮人还是摇头,有的置若罔闻地钻回了屋子,有的盯着木车上被鲜血喷溅上地杂货目露贪婪、怔怔出神,有的则轻蔑嗤笑转过身去。
“我们倾尽所有,就在等待神旨降临。跟你一走就前功尽弃、功亏一篑,万万不可能!”
刘叶看去,说话的正是初时把刘叶两人从空中叫骂下来的那个邋遢大汉。
“神旨到底是什么?!”刘叶问道。
“哼!”火长老一声咳嗽吓得邋遢大汉收声而逃。
“刘叶小友,我们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还请速速离去吧!”
刘叶叹了口气,深深看了李毛一眼,骑上青翼蝠王,黯然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