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山属于犄角尖的旁支,山体偏细窄且长,险峻异常,上方怪石林立,巨石盘踞,之前几位长老开会时经常开玩笑,如果有外人攻进来,引入这片山下,只需要撬动山上的怪石落下便可让敌人全军覆没。没成想,胡寒山做得更绝,不仅撬动了山上巨石,连半座山都被他动了手脚,崩了下来。
石长老越想越气,眼中杀机更重了几分。山洞洞口已被堵住,石长老只得顺着斜下的洞道不住下落。他心念一动,身下的蔽日黄沙鹊感受到命令,眼睛微微一动,石长老身上迅速聚拢起一片沙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一副石甲覆盖住了他的胸腹之上。
这是岩土属性的技能石甲,与金钢属性技能钢甲不同之处在于,钢甲只能让施术者的身体上钢化出一层铠甲,而石甲则能让施术者的主人也能覆盖上,也可以施术给其他人和精灵。石长老之前顾着自己的面子,即便被枪所指,也有信心于蔽日黄沙鹊的防御和反应能力,不曾给自己施加任何防护。此时,面对着胡寒山明显早就已经计划好的伏击,不敢再有所持仗,给自己做好了万全防护。
洞道蜿蜒曲折,但是光滑宽阔,下落过程中,胡寒山的声音不住回荡。“石叔,莫怪我!”
像在威胁,又像在虚张声势。
石长老愈发心情沉重。摸不准胡寒山的用意。
胡寒山是他看着长起来的。叛离胡家之前,一共就有两只精灵,一只四阶铁掌罴,也就是现在胡寒山身下的那头黑色巨熊,金钢属性。另一只则是胡寒山从小当作宠物在养的一阶超越锦鲤。当初离开胡家后,便把两只精灵的精灵箓还给了胡家主,铁掌罴放入山林,超越锦鲤则放入深潭。并且发了毒誓,为了还回胡家所赠所学,出了胡家再也不碰任何精灵。
如此说来,胡寒山此时应该没有其他倚仗了才是。
无论是四阶铁掌罴还是一阶超越锦鲤,他都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即便是蔽日黄沙鹊因为洞中狭窄伸展不开,他身上还有只4阶搬山箭猥,也就是方才的那只大刺猬,再配合上蔽日黄沙鹊的辅助攻击,怎么看都还是自己稳稳占了上风。
想到此处,石长老心中安稳很多,便任由胡寒山呼喊,也不回话,静看他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洞道很快到了尽头,待滑落出去,眼前豁然开朗,赫然是一个巨大溶洞。
溶洞空间十分宽阔,本来还担忧蔽日黄沙鹊施展不开的石长老见此不由心中更宽了几分。这个空间里,蔽日黄沙鹊可以自由施展飞行,制空优势依旧十分明显。而胡寒山与身下铁掌罴此时已在溶洞下方地面稳稳等着了。
“如此大费周章,把我逼到这里来,但我也没见到你有什么优势啊?还是说这个洞穴没有出口,想跟我一起耗死在这里?”
“石叔说笑了。谁人不知你手中精灵都是岩土属性,打洞穿山都不在话下,区区洞穴如何困你?”
“那你这是又抖的哪门子机灵?”石长老不屑一顾,再次把搬山箭猥放了出来,放在了铁掌罴的跟前十多米处,后背尖长的石刺露出寒光,纷纷竖起,似乎随时都要把对面射成筛子。
可胡寒山无所畏惧。“我这招本是为了对付火叔才想出来的。可惜火叔不在,石叔你来了也是一样。实不相瞒,我也不知到底会把谁引来。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好在我运气还不错。如果来的是水叔或者是木叔,我这招对他们肯定就没用了。”
石长老暗暗摸了摸胸腹上的石甲,迟疑道:“你什么意思?就这么有把握能把我留在这里?”
“从石叔你进了山洞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呵!开始跟你石叔玩心理战了吗?我可不是吓大的!”
胡寒山自顾自说道:“从我记事起,每年从菲鹿书院放假回来时,我都会到犄角尖底的那座深潭旁苦思,我就想着怎么给深潭里的锦鲤解决容身之所。它们太可怜了,深潭再大都追不上它们的繁殖速度,它们总是挤满了水面,争着抢着游上来就为呼吸口新鲜空气。慢慢的,慢慢的,随着我在书院学的东西越来越多,我对深潭还有犄角尖山角下的地理环境就越来越了解。深潭连着哪处地下水,又可以挖到哪里,挖通的水道下面又连着哪处地下洞穴,地下洞穴又跟哪处连通,这些东西都是我趁着放假的间隙一点点自己堪破的,它一直记在我的脑子里。石叔,你知道吗?我研究这些,最初就是为了给那群锦鲤一个自由的去处,我想让胡家变得更好,没成想事与愿违到如此地步。。。。。。。”
石长老的脸色随着胡寒山的自说自话已经变得很难看,直到他听见胡寒山说这处洞穴连着那处全是超越锦鲤的地下水道之时,他已彻底慌了。他面色紧张地看着胡寒山,嘴唇有些发颤,他轻声说道:“小山。事不至此。你我叔侄一场。。。。。。。”
“石叔。我跟胡家总有一个了结。胡家存在一天,就多着一天的罪恶。这里的罪孽太多了。望您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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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掌罴嘶吼一声,银色的撼天锤凭空出现,它足有二十米长,它伴着破风之势,一往无前,重重朝着洞顶砸去。
“小山!住手!”石长老眼中伴着惊恐与绝望,一直自视甚高的他头次声音中显得哀求、无助。
搬山箭猥背后的土刺万箭齐发。
可撼天锤并没有停。
轰的一声,洞顶破裂,水从洞口化为瀑布倾泻而下。
伴着瀑布如雷般轰鸣而下,无数超越锦鲤落了下来。
撼天锤没有停歇,朝着顶部另外一处再次挥舞。
又一汪绿水化为瀑布倾泻而来。
只是片刻间,胡寒山、铁掌罴还有搬山箭猥都被冲刷入水流之中,被急湍冲刷的瀑布裹挟入水底。
石长老骑在蔽日黄沙鹊之上,手足无措,慌乱飞行,但这个洞穴就是个囚笼,他无处可逃。
很快水流灌满了溶洞,石长老闭气在水中睁开眼,想要找到上方的出路,可入眼之处,尽是超越锦鲤!
水中,水刺、冰棱箭、水泡弹纷纷射来,蔽日黄沙鹊像是一个无助的婴孩,毫无还手之力。
石长老也被湮没在这无尽的水凌属性的攻击之中。
他为守护胡家安全,战斗无数。无数次激烈濒死的战斗都未让他怯懦半步。他早就做过身死的打算,为胡家而死,死得其所。
但此次他感受到了无限的恐惧与绝望。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一群一阶的锦鲤之中。
这种死法没有荣耀,尽是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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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铁掌罴的金光罩加持下,胡寒山安然无恙的在水中穿行。
在一条圆滚滚的超越锦鲤的带领下,浓度超标的鱼群竟然没有一条主动攻击金光罩,反而还纷纷放行。
胡寒山就在水中看着,看着鱼群将搬山箭猥和蔽日黄沙鹊虐得千疮百孔,看着石长老身上被刺穿数个大洞,鲜血四溢,飘散开来。
最终叹了口气,把奄奄一息的石长老捞进了金光罩。
然后命令铁掌罴移动金光罩,顺着洞穴顶部的大洞朝着水道漂了上去。
直漂了数分钟,终于找到了出口。
出口处,一张空荡荡的鳄鱼皮飘在水面,诉说着它生前的悲惨遭遇。
而岸边,刘叶正坐在一棵断桩上休息。身旁青翼蝠王、雷天鹊、河图洛书龟和狗尾团围在一起。
地面则躺着一位面目全非的男子。
通过鼻青脸肿、鼻梁断裂的面目已经很难分清是谁,但是从破烂不堪的衣着上勉强可以分清,正是刘叶之前辛苦救出的方龙。
“他死了?”
“没有!只是揍了个半死给我的冰壁虎出出气!”
“呵!”胡寒山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脸上有些欣慰。
“唉!别把我想成良好市民。不知啥时候起,我已经对杀人不抗拒了。本想让他给我的冰壁虎陪葬的。之所以留他性命,是想到他嘴里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秘密,之前石长老那么想知道,我就也想撬出来。没成想这家伙嘴硬的紧,好说歹说都不行。”
“嗯!这种人我见多了。被欲望迷住了眼,执念太深。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带回去慢慢问吧。”
“咦?石长老你也救出来了?”
“嗯。毕竟从小看我长起来的。哪能真的杀了他!不过你放心,他的那几只精灵我金光罩装不下,没能救回来,现在他已不会造成什么威胁了。”
“嘿。果然是个好警察!要是换做我,肯定是把精灵救上来,人嘛就让他自生自灭了。对了,刚造成这么大的动静,不会再有人追来吧?”
胡寒山面色凝重,摇头道:“据我们现在得到的消息来看,金叔已经去世了,水叔走了,石叔在这里,火叔出去了,胡家现在对我们还有威胁的就是木叔了。如果你那个朋友靠谱的话,木叔应该也过不来。至于胡家的其他人,实力都有限,我们倒也不怕。”
“都这时候了,你能不能直说。你爸会不会来?我知道你爸的实力,光那只金虺龙我们都干不过,更何况还有一只七阶禺戎王!”
“。。。。。。。。。。。。。。。。。。。“胡寒山陷入了沉默。
刘叶叹了口气,焦急朝着远方眺望,心急如焚说道:“李毛这小子怎么还不回来?!他一回来,我们就能出笼了!不会出事吧?我们还得赶回去对付火长老。不知道崔飞武跟李捷胜能不能扛住?“
“这里一日,外界两天半。“胡寒山撇了撇嘴,适时插嘴道。反而让刘叶更急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后,终于一只巨大的蚂蚱一蹦一跳地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中。
“你小子也太慢了吧!“刘叶着急朝着绿蜢王上的李毛骂道。
刚要捶他几拳,但看到他伤痕累累的身体不由一愣。
李毛笑道:“寨里的打手太多了。跟狗皮膏药似的,搞定一波又来一波。我都差点折进去。“
刘叶仔细查看李毛身上的伤口,发现不仅有擦伤、烧伤,胳膊上还有子弹的贯穿伤。不难想象他遭遇过的危险处境,当下不敢迟疑,赶紧让河图洛书龟喷上几口琼浆玉露。
李毛舒爽的喊了几声,不一会伤势尽消。
“我们赶紧离开这儿!“刘叶再不迟疑,催促道。
李毛问道:“巫男怎么办?不管他了吗?“
“放心吧!那家伙怪得很。打架的本事我没见过,但跑得飞快!不会有事的。“说着刘叶已骑上雷天鹊。青翼蝠王抓起地上的方龙。示意绿蜢王背上的李毛还有铁掌罴背上的胡寒山跟上,飞快朝着森林外缘掠去。
他们要赶紧出囚笼!
但往往事情多不从人愿。几人提高速度,只需十分钟便到了囚笼边缘,眼看囚笼钻石色墙壁只有半里之距,天空中忽然变得粘稠起来,待刘叶反应过来,周遭已被白色絮状粉末包围,沾得到处都是。
“大家别动!这是易燃孢子!“刘叶大惊失色。之前崔户就用这招逼停了正在劫掠他的崔飞涟,迫使她不得不下降。
如此浓稠的孢子,只需一点明火,必然产生巨大的爆炸,几人肯定躲不过。
刘叶皱眉,叹了口气,降落了下去。地面上有人在等他们。
地面上铺满藤蔓,无数白色根须诡异耸动,藤蔓像蛇一般虬结盘桓,一位绿衫男子稳站其上。
正是木长老。
而一旁巫男也相持而立,他周遭的藤蔓尽数被冻结成冰,连方圆半里的草地都成了冻土。
两人久久不动,只是相对而立。皆不发一言。
此时李毛、胡寒山几人都已赶到。
刘叶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
谁知两人异口同声道:“等你!“
“等我?”刘叶指向自己。
巫男点了点头。但木长老却把头转向了胡寒山。显然木长老说的‘你’不是刘叶。
刘叶面露尴尬。
“这个人说要找你们。并向我发誓绝对不会伤害你们。只是想谈笔交易。我想了想,倒也不亏,就在这儿等着了。”巫男说。
“啊?”刘叶只觉无语。
“小山!好久不见。”木长老说。
“木叔!久违了!”
“你石叔。。。。。”
“他没事。我把他放在深潭往北半里处的那片空地上了。”
“好。你果然还是惦念着我们几个叔叔的情分。”
“木叔。。。。。。我。。。。。。”
“我知道。他们逼着家主要杀你,你也是不得已。”
“木叔。。。。。。”
胡寒山正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木长老却看向了青翼蝠王爪下的方龙,朝着几人说道:“他得留下!”
李毛硬气回怼道:“断不可能!”
“家主需要他口中的秘密。小山,你知道你们来之前我在干什么吗?我在准备一场大祭祀。如果不能得到他口中的秘密,家主就要把这寨中剩下的千余人全部献祭给那东西!”
“什么?!我爸疯了吗?!”
“他也是被逼的。”
“被谁?”
“被你,被我们几个老东西,被那东西,还有那把破眼镜。。。。。。。”
刘叶心中一跳,眯着眼问:“破眼镜?杀戮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