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从什么时候有这些记忆的？你进阶了，变成了诡异，却没有像其他诡异那样只知道杀戮，你能交流，你能沟通，你。。。。。就像人类一样。你的思维没有因为变成了诡异而变得单一，为什么？”刘叶百思不得其解。
“你之所以觉得我像人类，是因为现在的我表述的方式让你觉得跟你们没有区别。可殊不知过去的我不过也曾是单一的思维方式，没变成诡异之前是靠着精灵的本能在一步步变强，变成诡异之后，我受那个和尚坑蒙拐骗的负面情绪影响，也曾只有一味地靠愚昧他人的负面情绪而存在，可以说之前的我并没有现在的。。。。。思维、神智，以前的我是懵懂的，直至有一天，我清醒了，我有了神智，我会思考了，回忆以往，才明白了自己的过去，才知道了我就是我。”
“这么玄乎。是哪一天开始你觉醒了神智的？”
“不记得了。只记得我不断的吃人，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怨气，不断与我融合，我开始懂得了除了愚昧，还有生气，还有愤怒，还有欲望，还有种种痛苦。种种情绪让我意识分裂却又不断懂得新的情绪，我痛苦而又受益匪浅。
刚开始我以为我只是那个和尚，我劝人向善，劝他们诸恶莫作，自己却恶事做尽，还享受着那些愚昧者的膜拜。我靠侵蚀别人的意识，让它们以为自己罪孽深重，只有无限地膜拜我才能得以生存。
后来诡异的排斥本性让我与原本囚笼中的诡异水火不容，我靠着诡异的杀戮本性吞掉了那个诡异，我只觉过瘾。但在那个诡异的身体里我还找到了尚未被消化的你。”
白袍男看向了胡为勇。
刘叶面露惊讶。
没想到胡为勇之前便被诡异吞噬过。
胡为勇皱眉道：“现在想来，当初我的意识被控制时，刚开始我感觉到的是无尽的杀戮，后来才看到了白茫茫的草原以及树下的你。我一直以为你是囚笼中的唯一一个诡异，这么多年我也从未怀疑过。只以为那段杀戮意识只不过是进入你编织的诡异梦境前的小插曲。没想到我错了，我竟然迷迷糊糊中被两只诡异吞噬过。”
“哈哈。你很强，但从一个人类的角度去看，你被那个诡异吞噬了那么久都没有被消化，说明当时你的神智并没有完全被杀戮所占据，你一直在挣扎，只可惜还是太弱，挣扎不出来。连后来的那两个和尚都被消化干净了，你仍旧在它体内存活。可惜之后又遇到了鸠占鹊巢的我，我吞了那个诡异，自然也就又吞下了你。”
“怪不得了！”胡为勇叹了口气，苦笑道：“丁婉儿说我很可惜，要是我能挣脱醒来，我势必会成为一位天眷者。没想到上天对我不薄，我竟有两次机会成为天眷者，可惜我都未曾挣脱。”
“那个女人吗？她的白虎确实好强。我击败了那只诡异没多久，那个女人就来了。我以为是一个送上门的食物，没想到差点被她消灭。她的白虎只是往那儿一站，我便动弹不得。我耗尽全力都碰不到它的一根毛发。它对我而言，是不可打败的存在。”
刘叶像是在听天书，虽听不懂，但只听名字全身的汗毛不由都竖了起来。
丁婉儿曾经与白虎并肩作战。四神兽之一的白虎！存在于传说中的精灵。一切都如此的不真实。
他听巫男讲过几句丁婉儿与胡为勇约法三章的事儿，但真身临其境听到如此细节的过往秘辛，仍让他觉得心中直颤。
他仍旧记得丁婉儿在崔家城那天的容貌，她那天的每一个眼神。
她只是往那一站，崔黑城以及整个崔家上下都不敢动弹分毫，即便知晓森林中以及崔家城大乱，诡异横行，仍不敢出动一兵一卒。同样她只是在那儿站了一夜，而打入四大家族内部的同仁盟那些人却甘愿赴死，他们甘愿以自己的性命去激发诡异，去激活诡异遗物。想起那些人隐忍多年却又悍不畏死的模样，刘叶就头皮发麻。刘叶不相信只靠着同仁盟的那句口号可以就让那些人无怨无悔地做到这个地步，那些人对他们的盟主一定有着无条件的信任，丁婉儿的魅力一定折服了这帮人。
白袍男打断了刘叶的沉思，接着说道：“还好你有野心。你从那个女人手上救了我。白虎只是将我封印。被封印的这些年里，我无一刻不在痛苦，我生不如死。你找来了很多人兴建囚笼，你将胡家寨经营的风生水起，无数人类每天在我头顶走动徘徊。诡异要吞噬生命的本能让我每时每刻都在抓狂，可白虎的封印之力又让我动弹不得。想吃而不得的感觉折磨了很多年。
慢慢的，我逐渐静了下来。多年的封印让我不得不直面我意识中的那个和尚的记忆。他虚伪，他怯懦，却又贪婪，他懂得利用信仰欺骗信徒，用谁也挑不出刺的教义去蛊惑世人，去道德绑架他们，自己却心安理得的接收那些人的供奉。把最坏的结果推给别人，自己承担那最美好的成果。
我感慨人类都太愚蠢了。有些人明明知道这是个骗局，但仍旧以宁可信其有的念头说服自己，一步步走向信仰的陷阱。有些人只是为了给自己的道德找到一个依托，就把自己的理智交了出去。有些人则是为了减轻自己内心的负罪感，有些人则纯是想靠此让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落到自己的头上。还有人则是无所事事，只想给自己找到一个心安理得躲避世事的借口。他们便将自己的一切理智都抛之不顾，心甘情愿掏出自己的一切成为那个和尚的供品。
唉，感慨太多了。我们继续。不知道想了多久，我以为我就是那个和尚。直至你主动拿出了那根虎须，解开了我的封印。”
胡为勇神色复杂，最后点头苦笑：“是啊。打架输给了卢光年。按照赌约我应该把囚笼交出去的，可惜我太贪了，只好放出了你。”
“直至那时，我都还没有觉醒自己的意识。我开始了吞噬，囚笼中的人我肆意吃了两天，直至再也见不到一个活人。被封印多年的经历让我对所有人的怨气格外珍惜且敏感。我感受着上百人的记忆与怨气，就在那两天，我觉醒了自己的意识。我意识到我不是那个和尚，我还是那只白玉蜗牛，或者也算是进阶失败的虎纹篆愁君。我懂得了思考。过往的记忆被我重新整理分类，人类的各种情感、行为被我逐渐融合消化，我开始变得可以沟通，且愿意沟通。
我懂得了不能涸泽而渔，不能杀鸡取卵。
既然这个囚笼里没有人了，我就想办法让囚笼扩大，我从身体里拖出一些还没被消化的人类，让其他精灵吃掉了他们，然后我又想办法让那些精灵进化，我想用这个办法让囚笼变大，就会罩住更多的人。可效果并不明显，效率极慢，囚笼变大只是一个概率事件。同时也让我警醒，我不知道外界有多少像丁婉儿那个的强者，要是招来了他们，我必死无疑。
正在我踌躇之际，你回来了。”
光晕中刘叶看不清白袍男子的脸，但他清楚地感知到白袍男在一脸欣慰地看着胡为勇。
胡为勇不发一言，脸色很难看。
“你搜罗了一堆天珠果回来了。以为靠此就能逃脱我的神智控制。
之后的事情你便同样都知晓了。本逃出囚笼的你又回来了。我并未控制你的神智，我与你进行了沟通，我暗示你，消化人类太多的意识会让我陷入沉睡。我告诉你，那些彻底失去了神智的人已经不算是人。我还告诉你我知晓万物，一次性供奉我大量的祭品，我会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秘辛。
接下来我告诉你了种植栽培天珠果树的秘法。
后来你用天珠果给那些信徒食用，让我吞噬起他们来确实要消耗掉不少精力。他们的怨气更强，更有力气挣扎。但我也乐此不疲，越是难以消化，我越能细微品味到他们的过往。如是这般，我便能更敏锐地感知到他们生前的经历，他们的思维，他们的种种情绪。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最美味的东西。
我告诉你了喜斗鹊的部分分支进阶之法，让你们胡家寨的实力大幅提升，从此在隐阳站稳脚跟。
再后来你每每碰到困难都供奉大量信徒求助于我。我传授给你超越锦鲤的越阶化龙之法，告诉你们的喜斗鹊的各支进阶之法直至6阶，以及你的那只白颊长臂猿的几次进阶之法。数次下来，胡家寨再次声明远扬，而我也不再缺了口粮。”
胡为勇闭眼点头，似在逼着自己承认这个不愿正视的事实。
过了许久，胡为勇这才皱眉开口道：“这样不也挺好。你为何要醒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