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的速度太快,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上生疼,嘴巴像是被揉开的抹布任意蹂躏,强风灌进口中根本无法闭合。
下坠的风阻快速带走了刘叶身上的热量,透体的寒意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此时高空离地面足有近1500米,没有精灵傍身的刘叶生命危在旦夕,不想办法的话被摔死几乎是他已成定势的命运。可刘叶此时想不了这么多,他调整姿态,尽力僵直着身体,头朝下,还在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向下坠。
他不知上方金翅火焰雕上的人啥时候能追来,当务之急他此时只能尽力先防止被他们追上。
就这般紧绷着全身的神经直至降到地上的树木已清晰可见,还有数百米就要被摔死在下方树林中之时,刘叶终于调动全部精力催动起手上的那把乌金匕首。
噪声波朝着地面疯狂喷射,反弹力缓解了些许下坠之势,但还不够。真空罩被刘叶情急之下也用了出来,只觉周遭刮脸的狂风不见了,但下坠的速度一点未减。
刘叶几乎绝望。他实在想不出那把颓废匕首还能使出救命的技能来。
绝望的境遇下他不得不孤注一掷,催动匕首全力使出噪声波。地面被轰出一道大坑,两人粗的树木断裂无数,巨大的后座力让刘叶五脏震颤,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来。可刘叶仍旧不敢停,此时即便五脏俱碎他也得坚持,否则就会被摔死。
可还是不够!坠速太快,惯性太强,离地面也太近了,无论噪声波如何输出都不足以抵消下坠的力道。
刘叶绝望地看了眼越来越近地残枝地面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两根紫色尾刺从怀中射了出来,分别射向两边地巨树,像是两根绳子牢牢绑缚在巨树之上,拖拽抵消着刘叶下坠之力。
巨树吱呀作响,紫色尾刺环缚在巨干之上,勒入数十公分。
刘叶的鼻尖就离触在深坑露出坚石距离1公分的位置堪堪停住。
接着尾刺自动从两旁的巨树上收回至刘叶怀中,刘叶砰的一声落地。
刘叶活了下来。
可五脏的冲击直让刘叶难以起身,挣扎着摸向怀中,从中掏出一抹艳丽的红布来。
正是另一件诡异遗物,不甘心的红布条。
来不及多想,刘叶便晕了过去。
躺在了这片被冲击得狼藉不堪的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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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刘叶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旧的床上。整个房间充满霉味,被褥有着浓浓的潮意,似乎好久没被晒过了。
整间房间不仅破旧而且拥挤,摆满了各种破损的锅碗瓢盆以及陈旧的箱子。让刘叶不由想起了独自生活在农村里把垃圾当宝贝的奶奶。
“你醒啦!先别坐起来。再躺躺。”一个老人佝偻着走了过来。
穿行在拥挤的杂物中如履平地。
“你是谁?”刘叶问道。
这个老人灰白的头发以及凌乱的胡须都让人觉得警惕。
“哦,小娃,我姓秦,我住在这里。别害怕。我到后山采蘑菇时看你晕在地上,把你拖了回来。”老人笑道,并热情地端来一碗浑浊的水。
“咦!这是琼浆玉露!”刘叶一眼认出了这碗中的东西。
“小娃,你别说,你还真会起名。这东西神奇的很,哪里受伤抹哪里,一会就能结疤。不止能外敷还能内服。当真是神药。要是没它我老头子在这山上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赶紧再喝一碗,你伤很快就会好了。”
刘叶接过一饮而尽,随即问道:“秦爷爷,你也是觉醒者?”
“什么者?你们年轻人的东西我听不懂。”老人笑道。
“你知道精灵箓吗?”刘叶不死心问道。
老人摇头。
“那你这碗琼浆玉露哪儿来的?”刘叶不顾老人的热情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富贵儿吐的。它老是时不时吐出这样一坨东西。我以前有一回腿摔断了,本以为就要没命了,结果它就吐在了我腿上。只是半天就好了。打那以后我见他吐这神药,我就赶紧接住。。。。。唉。。你看,我这老头好久没见人,一跟人说话就没个够,你别烦。”
“没事。秦爷。你说的那个他是谁?”
“哦,瞧我这嘴,说话也没个重点。那是我养的一头牛。我叫它富贵儿。”
“哦。原来如此。”
“我那头牛可壮了,还通人性。本来就是一头笨牛,可不知道为何,三个多月前忽然变了一个样子,好像还能听懂我说话,你说神奇不神奇。就像牛郎织女里的那头神牛一样。嘿嘿。平常要是来了人,我都让它躲着,就怕别人抢了它走。”
刘叶心中感慨,‘三个多月前变样的何止是您的牛,我的命运也是那个时候变的。’口上笑道:“那您就不怕我抢走?”
“你应该看不上它。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我救你时,你躺在一个大坑里,周边的树都断了,那么大的坑,就像是你从天上生生砸出来的。砸成那样你都没死,你的能力比我的牛可强多了。”
刘叶听得不禁苦笑,但也宽慰道:“您放心,秦爷,我一定不会抢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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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下琼浆玉露只歇息了半个小时,刘叶便感觉自己内脏的疼痛完全消失了,呼吸和吞咽带来的疼痛感也已忽略不计,他不顾秦爷的劝阻,强行下了床,出了屋子。
映入眼帘的是鳞次栉比的平房与矮楼,宽阔的街道极为空旷,每处建筑都被绿色杂草与青苔覆盖,每间楼房的窗户玻璃都已不见踪影,露出里面空旷破败的墙壁,龟裂的街道上也长满了杂草,遍体绿色植被斑驳覆盖,一眼望不到头,且不见一人。宛如末日景象。
显然这座城市已然被废弃,长久的荒败让它迅速被山里的植被入侵且占满。
“秦爷,这里没其他人住?”
秦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人了。3年前都迁走了。”
“为啥?”
“这里以前叫做金寨市,以金贡矿出名,有几个大矿厂,也就慢慢聚集了不少人成了个不小的城。后来矿被挖完了,再加上靠着大江,有决堤的危险,政府便把金寨市给搬迁了,大家伙也都走了。现在是座空城。”
刘叶点头,随即匪夷所思地看向秦爷:“那您为啥不走?”
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建筑上,又给破败的城市增加了一抹荒凉。
余晖也洒在秦爷的脸上,秦爷仍旧笑道:“我老了。落叶归根。这里是我的根,不想走了。”
“那你平日吃什么?”
“我一个山里长大的汉还能为口吃的发愁?后院有我种的菜,后山也有野菜野果,做几个陷阱,偶尔还能抓点野味,这条路走到头不远的地方就挨着江边,再钓钓鱼,这种日子神仙来了也不想走。”
刘叶钦佩地竖起了大拇指,叹道:“我要是忙完了自己的事,到时候一定也来陪陪秦爷,感受一下这里神仙一样地生活。”
“年轻人精力旺盛,牵挂太多,自要到大城市闯荡,这里待不住的。”
“秦爷说的对。我就是想待,很多事情是不允许的。不过偶尔过来住几天还是可以的。对了,秦爷,这里离我摔落的地方有多远?不瞒你说,有几个坏人在追我,我怕给你惹麻烦。”
“放心吧。搁着一座山呢。再加上这里都被杂草爬满了,从天上往下看也都是绿油油一片,外人何难发现这里的。不过你年纪轻轻的,而且长相斯斯文文的,怎么会跟人结仇呢?没做啥坏事吧?”
刘叶慌忙摇头摆手,道:“您放心,秦爷,我不是坏人。我这情况说来话长,有时间再跟你讲讲。”
“哞。。。。”正解释间,一头黄色满布肌肉的大牛从街道对面嚼着草缓缓走了过来。
秦爷见到这头牛顿时喜笑颜开地喊着“富贵儿!”,招着手,上前几步亲昵地摸着它的头。
这头牛倒也十分温顺,任由秦爷抚摸,甚至还很享受。
刘叶站在原地打量着这只精灵。
这显然是只二阶黄力牛。看这体型应该就是寻常的精灵,若是在囚笼中成长起来的精灵,体型起码也比它现在高半倍。囚笼外的精灵无论技能、威力和体型都要比囚笼里的弱很多。但是这只黄力牛体型虽小,但能学会琼浆玉露这个技能已属罕见。
“刘叶,其实我救你还有一点私心。你看能不能帮帮我。”
“秦爷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
“富贵儿它性格温顺,干什么都陪着我。要是这样一直下去也挺好。只是这一段时间,它老是动不动就往后山跑,而且每次都弄得一身伤回来。我几次都想跟着它看看怎么回事,但我老胳膊老腿的,每次都跟不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怀疑啊,后山是不是有它的仇人,每次火急火燎地去报仇,但每次都打不过又满身伤地回来,等伤养好了又去。我真怕哪天它真的就回不来喽。”
刘叶听完不禁一笑:“秦爷想多了,它又不是人,怎么会有仇人呢!况且也没听说过牛会报仇。”
“是啊。希望是我多想。你年轻力壮,又有大本事,摔出那么大的坑来都没摔死,现在能帮我看看的也只有你了。富贵儿是我这个老头子现在唯一的念想。我实在担惊受怕。。。。。。”
“秦爷,我明白。这忙我帮了。它什么时候再跑去后山,你通知我,我替您跟着去看看。”
“太好了。刘叶。秦爷爷谢谢你。你赶紧回屋再养养伤,还没好透。”
“没事,秦爷,我活动活动好得更快。您也帮我个小忙,这天快黑了,要是做饭就对付对付,别生火。我怕明火炊烟什么的把我的仇家再给引来。”
“秦爷明白。我现在就去摘点我自己种的番茄和黄瓜,咱们就对付着当晚饭吃吧。”
“好嘞。秦爷。对了,秦爷,您的其他亲人呢?”
秦爷爷佝偻的身躯停滞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说道:“等吃饭时我跟你好好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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