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顶着屎盆子求人【拜谢！再拜！欠更6k】
冬至将近。
官府即将开放关扑。
因此，汴京的大街小巷相较往日，更加热闹忙碌了很多。
那些有名的繁华街道上，不少匠人正忙着在路边搭建彩棚，方便冬至那日摆摊关扑。
车声辚辚。
“甘蔗！甘蔗！南方运来的甜甘蔗！”
“炊饼新蒸的白面大炊饼！”
“冬菜！晚收的冬菜！脆嫩的冬菜！”
“路过的诸位客官，留步一看！此乃冬至那日，店中能关扑的东西！”
“炊饼新蒸的白面大炊饼！”
马车中，听着车外热闹的喝叫卖声，手捧暖手炉，蹙着眉头的吴大娘子单手撩开车帘朝外看去。
此时天气已经有些冷，撩开车帘便有一股凉气铺面而来。
视野里，不远处的人群中，一位矮壮的汉子正挑着偌大的扁担，边走边卖力的吆喝。
看到侯府的马车经过，那卖炊饼的矮壮汉子赶忙和别人一起走到旁边让路。
经过卖炊饼的矮壮汉子身边时，吴大娘子看了眼那汉子戴着的护耳。
护耳料子一般，但上面的绣花却颇为精致，可见绣的人是个心巧的。
只扫了一眼，吴大娘子将视线放到了别处。
看了片刻，想着家中的小儿子。
“唉！”
吴大娘子无奈的轻叹一声。
坐在一旁的金锤金妈妈，看着身穿蓝色银花绳丝绣袍，头戴低调金首饰的吴大娘子，劝慰道：“夫人，您别太过忧愁！六公子不说了么，今日卫国郡王也会去盛家。”
“有这位在场，想来六公子的婚事应该没什么事儿的。”
放落车窗帘，吴大娘子将手放回暖手炉，眼神放空的看着车厢前方，说道：“此事我何尝不知？可
“”
看着金妈妈的眼神，吴大娘子继续道：“可六郎他好不容易帮靖哥儿办了件得体的事情，这情分留着以后还能有大用。”
“可现如今，就要为了他屋里的那个小贱人给用了！”
金妈妈低声道：“夫人，卫国郡王和六公子是您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没您说的那么少吧？”
吴大娘子摆了下手：“若是靖哥儿只是个侯府嫡子，情分自然如你所说，没有那么少。”
“可如今靖哥儿他是当朝郡王啊，位高权重，一举一动，说什么做什么，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六郎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八成会让侧妃来盛家说两句。没想到，他居然要亲自来一趟。”
看着有些忧虑的摩挲暖手炉的吴大娘子，金妈妈斟酌了一下，说道：“夫人，说起来，这么多年您少有求人的时候。”
闻言，吴大娘子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贴身妈妈。
“替别家相看在室儿女，也都是别家求着您，今日您为了六郎去盛家，是不是心中有些没底？”
金妈妈说完，吴大娘子点头，感慨道：“如今盛家家势正旺啊！盛大人自不多说，仕途通顺。”
“盛家女儿都是高嫁不说，家里的三个儿子也都出息，一个高中探花，一个是举人，最小的七郎听说更是个读书的种子。”
“这等书香门第，京中多少人家盯着呢！偏偏错处又在咱们家。”
朝着想要说话的金妈妈摆了下手，吴大娘子继续道：“婚事能继续下去，我心里是有底的！没底的是盛家会提什么条件。”
听到这话，金妈妈眼睛瞪了一下：“夫人，您这么一说，奴婢觉着卫国郡王在，似乎也不全是好事儿。”
寿安堂。
罗汉椅上，明兰坐在老夫人对面，双手捧着下巴，看着另一边盘腿坐着的老夫人说话。
恍惚之间，明兰似乎又回到了她待字闺中的时候。
“祖母，您为什么说，官人他来咱家，对梁家也不全是好处啊？”明兰问道。
老夫人笑了笑：“明儿你想啊，是梁家请动了你官人，不是咱们盛家。梁家的目的便是不想婚事出变故，对吧？”
明兰点头同意。
“错本在梁家六郎，若是咱家提了什么过分的条件，有你官人在，你说梁家答不答应啊？”
“祖母，若是有此情况，梁家就是咬着牙也得答应。不然就是
”
明兰话没说完，老夫人道：“不然就是梁家思虑不周，中途毁约，那可是失了大礼数的。”
“便是你官人不放在心上，但他的身份在那儿呢，让朝中言官知道此事，定是会参奏梁家的。”
明兰点头：“祖母说的是。”
老夫人微笑：“想来，你官人来盛家也是待在寿安堂，真正陪着大娘子出面的却是明儿你。”
明兰道：“祖母放心，华兰姐姐坐月子不在，孙女今日一定谨言慎行，既要表现出咱们盛家姐妹友爱，也不失了郡王府的体面。”
“说的好！”老夫人欣慰的看着明兰。
这时，崔妈妈笑着走了进来：“老太太，六姑娘，郡王殿下和主君下朝回来了。”
听到此话，老夫人侧过身子准备穿鞋，道：“走，咱们去迎一下。”
明兰也下了罗汉椅，凑过去帮着老夫人。
几人刚走到寿安堂外间，还没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挂在门口的帘子被人撩起。
“郡王殿下丶主君和大娘子来了。”小女使的通传声传来。
门口，玉冠锦袍的徐载靖正伸手作请：“岳父岳母，在家里，得您二位先请。”
“哎呀，使不得啊，您这”盛纮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徐载靖。
盛弦身后的王若弗，则咧嘴笑着，看向徐载靖的眼神中满是喜欢的神色。
撩开的门帘，也让徐载靖看到了屋内的老夫人。
“姑祖母！”徐载靖笑着朝老夫人点头的同时，继续伸手作请。
“快，都进来吧！”老夫人边走边招手道。
盛情难却之下，盛弦弓腰进了屋子后，立马朝着徐载靖伸手回请。
“岳母大人，您请。”徐载靖又道。
“你说，你这孩子，我这”王若弗满脸自豪的笑着，捏着帕子迈步进屋。
随后，徐载靖这才走了进来。
看着被明兰搀扶着走近的老夫人，徐载靖赶忙握住了老夫人的双手：“姑祖母，您怎么还来门口了。”
老夫人紧紧握着徐载靖的大手，眼神慈祥的仔细端详徐载靖，关切的问道：“靖儿，可全好了？”
听到问题，王若弗也赶忙朝着徐载靖看去。
徐载靖微笑点头：“您老人家放心吧，侄孙身体早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夫人连连点头，拉着徐载靖的手说道：“走，咱们去里面说话。”
待徐载靖和老夫人离开，明兰这才朝着盛弦和王若弗行礼叫人。
“好孩子，咱们也进去吧。”盛弦笑不拢嘴的说道。
来到厅中，徐载靖推拖不过，只能坐在了老夫人对面。
盛炫夫妇和明兰坐在了下首。
众人很有默契的没有说墨兰的事情，而是关心着徐载靖和他家眷的身体丶讨论北方的局势丶说说朝中的事情。
说话间，刘妈妈迈步进屋，行礼后说道：“禀老太太，主君，大娘子，梁家的吴大娘子到了。”
“吴大娘子说，此时她无颜来见老太太，还等事后再来拜见。”
老夫人点头：“好！”
说着，老夫人看向了王若弗。
王若弗赶忙起身：“母亲，那儿媳就先去见客了。姑爷，您安坐，安坐！”
明兰起身行礼跟上。
盛炫目送王若弗和明兰走了几步，神情略有些局促。
发觉老夫人看着自己，盛弦朝着老夫人笑了笑。
老夫人道：“炫儿，你是家里主君，梁家又是侯爵，你也陪着大娘子和明儿去见见吧。”
王若弗和明兰闻言，赶忙停下了脚步。
盛弦起身，看了徐载靖一眼：“母亲
，徐载靖笑道：“岳父自去，小婿正好和姑祖母说说话。”
“这”盛弦有些不好意思。
“去吧。”老夫人点头道。
“是，母亲！贤婿稍坐！”盛炫赶忙行礼道。
待盛炫离开，老夫人无奈摇头：“我这个儿子
“”
“姑祖母，岳父大人也是重视儿女们的姻缘。”徐载靖道。
老夫人笑了笑：“靖儿你此时说他的好话，你岳父可听不到。”
“姑祖母，侄孙说的是实话。”徐载靖笑道。
看着老夫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徐载靖问道：“姑祖母，您怎么这么看着侄孙？”
老夫人深呼吸了一下：“前些时日，你受伤时，你母亲在家里担惊受怕了吧？”
徐载靖摇头：“姑祖母，当时母亲她和铮铮她们，都不知道这事儿。”
“直到侄孙”徐载靖话说了半句，转而道：“直到侄孙伤口没什么大碍，母亲和铮铮她们才知道的。”
老夫人没有深究，只是语重心长的说道：“以后，可不能如此不惜身了！不然，吃亏的可是你最亲近的人。”
徐载靖躬身受教：“姑祖母，侄孙知道。”
看着点头的老夫人，徐载靖继续道：“对了，姑祖母，去北方的时候，侄孙还去了咱们徐家的祖祠
”
待客前厅。
通往后院的房门前，摆着一张屏风。
屏风前，吴大娘子坐在椅子上，低头啜饮着女使奉上的茶汤。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吴大娘子放下茶盏，起身朝着屏风后看去。
“大娘子。”绕过屏风的盛弦拱手道：“请坐，请坐。”
“盛大人。”吴大娘子微微躬身点头。
看着盛炫身后跟着的王若弗和明兰，吴大娘子再次微笑点头。
“大娘子，还请上座。”王若弗道。
“这这不行！我是来赔罪的，如何能坐在上座！”吴大娘子摆手拒绝。
一番推脱后，吴大娘子还是坐在了下首，由明兰作陪。
盛炫夫妇坐在了上首。
落座后，除了各自的贴身妈妈女使，其他仆从奉茶后都离开了厅堂。
众人一时无言，让屋内变的很是安静。
盛炫端起茶盏，也不看吴大娘子，自顾自的低头喝了一小口。
明兰看了眼神色轻松的王若弗，想要说些场面话时，“咳。”
吴大娘子清了清嗓子。
见其他人看来，吴大娘子面带歉意的说道：“盛大人，大娘子，我家那个孽障是被我给宠坏了，这才做下了如此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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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吴大娘子抬眼看了下盛炫夫妇。
只见盛炫盯着茶盏继续喝茶，王若弗却对她很是认可的连连点头。
瞧着王若弗的眼神，吴大娘子感觉王若弗在对自己说：大娘子，你儿子养得好，太好了！
“嗒。”
盛炫将茶盏放在桌几上。
王若弗的神情立马收敛，板着脸看着吴大娘子。
深呼吸了一下，吴大娘子又喝了口茶后，看着盛弦夫妇苦笑道：“不怕盛大人和大娘子笑话，当年我嫁入梁家之前，也遭遇过类似的事情！”
“啊？”王若弗惊讶出声。
盛弦也坐直身子侧目看来。
“后来的结果，想来二位已经知道了。”吴大娘子道。
盛炫眼睛一转，便想到了梁家庶长子梁景。
梁景乃是举人，投军之后在军中颇有建树，之前驰援贝州也是立了功的。
盛炫为何如此清楚？
原因便是他是吏部官员，很多立功文书他都过了手。
家中都有受宠的妾室，这让王若弗感同身受的看着吴大娘子。
入京后王若弗也听别人说过几次，说永昌侯的几个嫡子被一个庶长子给压制着。
吴大娘子亲生的儿子文不成武不就，有人说梁侯有意将爵位传给庶长子，以防梁家败落。
好在吴大娘子狠下心，将嫡长子送到了徐侯麾下磨练。
一来二去这才有了出息，回京后更是带着麾下校尉，勇于搏命护卫太子和太子妃，后又在金明池剧变中抚军有功。
这才让梁侯消了心思。
“知道的，知道的，大娘子这些年受委屈了。”王若弗感叹道。
盛炫闻言看了王若弗一眼，眼中满是你哪边儿的？”
“那万家姑娘是您庶长媳娘家的亲戚吧。”王若弗继续道。
吴大娘子点头：“是！都是实在亲戚，我家能照顾的上，该伸手还是要伸手的。”
王若弗颔首：“是啊！可您这好心居然让人给利用了！”
吴大娘子苦笑一声：”也说不上利用，是我家那孽障管不住自己。”
王若弗继续道：“看得出，大娘子您是顶着屎盆子求人，这张一会嘴不容易。”
“啧。”盛炫嫌弃的瞪了眼王若弗。
明兰低头看着桌子。
王若弗赶忙收敛情绪，道：“大娘子，您都说这些旧事了，那我也说句真心话。”
看了眼盛纮，王若弗继续道：“六公子有妾室可以，但不能比我家姑娘早生孩子。”
吴大娘子连连点头：“盛大人，大娘子，还请放心。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但我也愿担着因果，将这顾虑给除了！”
王若弗正要点头同意，一旁的盛弦轻咳了一声。
吴大娘子眼睛一转，赶忙继续道：“等四姑娘嫁到我家，以后该让孩子们去继承的家业，也是要让孩子们的大娘子提前接手的。”
这是在允诺以后给墨兰些梁家的产业了。
王若弗笑容消失：“大娘子，其实，您也不用那么着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