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居胥山南麓的硝烟,已持续了整整七日七夜。
定北军营寨如同风暴中的礁石,承受着巴图鲁所率北虏大军一波又一波的袭扰。寨墙虽多处破损,但士兵们握着磨钝的刀枪,眼神疲惫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然而,在这片浴血坚守的土地上,有一个地方始终是全军信心与力量的源泉——那数个由玉带河支流引入、重兵把守的巨大储水池!
宝玉深知水源对于即将到来的四十万王师意味着什么。这七日,无论战斗如何,他始终将保护水源、储备水源作为与守卫营寨同等重要的头等大事!
袭扰取水的北虏游骑被一次次击退,甚至不惜代价组织敢死队夜袭敌营,只为确保引水渠道的安全。营内储水池的水位,在严密的保护下,始终维持在足以供应大军数日之需的程度!
这清澈的生命之水,是宝玉献给即将到来的皇帝和王师,最珍贵的礼物!
此刻,宝玉伫立在中央哨塔,目光越过激战的烟尘,死死锁定南方。
“将军…陛下的大军…” 身边的亲兵声音嘶哑,带着疲惫。
“快了!” 宝玉的声音斩钉截铁,“再坚持!龙旗必至!我们的水,就是迎接王师的琼浆!”
话音未落,脚下的大地传来一种不同寻常的、深沉而宏大的震颤!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脉动!
宝玉猛地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他一把抓过单筒千里镜,双手因激动而颤抖,死死望向南方!
起初,是接天连地的磅礴烟尘!紧接着,在那翻滚的烟尘顶端,一点耀眼的金色刺破硝烟,在朝阳下熠熠生辉!随即,一面巨大无比、绣着九条狰狞金龙的明黄大纛,如同定海神针般,傲然矗立!
龙旗!皇帝的龙旗!
“龙旗!是陛下的龙旗!王师!王师到了——!!!” 宝玉的声音狂喜,瞬间点燃了整个营寨!
“龙旗!是陛下的龙旗!”
“王师来了!”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士兵们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喜!泪水混合着血污滚落。
七日七夜的坚守,所有的牺牲,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崇高的回报!
东北方向,冯紫英所部的号角声也陡然变得无比高亢激昂!战旗奋力挥舞,骑兵们列阵扬刀,发出震天的呼应!
巴图鲁的大营,瞬间陷入了末日般的恐慌!
南方那遮天蔽日的烟尘和象征帝国最高权力的龙旗,东北方冯紫英的威胁,以及正面这座如同磐石般无法撼动、更牢牢控制着生命水源的营寨!
三面夹击,水源断绝的阴影瞬间笼罩全军!
“撤!快撤!保护大汗!” 巴图鲁惊惶失措,再顾不得命令,凄厉的退兵号角响彻大营。
围攻营寨的北虏骑兵仓皇脱离,卷起漫天烟尘。
定北军营寨的寨门轰然洞开!
宝玉一马当先,冲出营寨!他身后,是浴血重生、挺直脊梁的七万将士!
他们列阵于营寨之前,如同一道钢铁城墙!而在他们身后,那数个巨大的储水池,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如同最耀眼的功勋章!
南方的烟尘逼近,震天动地的声浪清晰可闻!烟尘散开,帝国最强大的战争机器显露真容!
御林军护卫着巨大的九龙明黄纛旗!纛旗下,御辇之上,金甲耀目,帝威凛然!御辇之后,是无边无际、刀枪如林的四十万大军!磅礴的威势,如同浩瀚汪洋,淹没了草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宝玉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洪亮的声音带着激动与忠诚!身后将士齐刷刷跪倒,山呼海啸!
皇帝在御辇上抬手,目光扫过战场,扫过屹立的营寨,最终落在宝玉身上,眼中充满赞许与动容。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营寨后方那在阳光下闪耀着生命之光的巨大储水池时,眼中更是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与激赏!
“贾卿!平身!众将士平身!” 皇帝的声音带着威严与激动,“尔等以孤军深入,血战连场,坚守要地,更保此生命之源,为我大军开辟通道、奠定胜基!此乃擎天保驾之功!辛苦了!”
“为陛下效死!为朝廷尽忠!” 回应声震四野。
皇帝的目光转向东北方,冯紫英已策马奔来跪拜:“山海关总兵冯紫英,奉定北将军令,前出策应,幸不辱命!参见陛下!”
“冯卿亦有大功!平身!” 皇帝颔首。
随即,皇帝的目光再次灼灼地投向宝玉,带着深深的期许与倚重:“贾卿,先锋之功,彪炳日月!然决战在即!随朕入御营,以尔等血战所得之敌情地利,共商破敌之策!这生命之水,便是尔等献予王师最好的捷报!”
“臣,遵旨!” 宝玉抱拳领命,胸中豪情激荡。龙旗所指,王师已至,狼居胥山下,清澈的水源映照着帝国的锋芒,最终的决战,即将在这片被鲜血与忠诚浇灌的土地上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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