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四天，林珊来了。
和她同行的还有丈夫崔毅和儿子崔文宣。
一家三口大包小包到戴家时，戴雨燕才知道这个消息。
“怎么不打电话让我去接站？”
“我抱孩子，他担行李，用不着你。”
…也用不着这么直白。
戴雨燕端了几个芒果，还有一把香蕉，剥了一个先递给崔文宣。
“干儿子辛苦了，吃个香蕉。”
香蕉？
没听过。
拿着一根没见过的水果在手里，崔文宣不知道该不该吃。
“弟弟快吃，甜的呢。”
门口伸进来一颗脑袋，上面两个羊角辫一翘一翘。
她身后看不见的地方还蹲着两个男孩。
一听是甜的，宣宣忍不住咬了一口。
小家伙眼睛亮了又亮。
“好吃，妈妈好吃。”他扭头朝戴雨燕道谢。
“谢谢干妈。”
“好吃多吃点，别跟干妈客气。”说完戴雨喊门口三个小孩进来带崔文宣出去玩。
“小心点，不准跑。”
“知道啦——”
几个孩子走远，她才回头看林珊夫妻。
“崔姐夫辞职了？”
“家里待不下去了。”崔毅苦笑。
至于怎么个待不下去法，他没细说。
戴雨燕大概也能猜到，就算猜的不是那么正确，不久之后，林珊也会告诉自己。
崔毅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手，“珊珊说到京市谋个活干，我想着你在这边混的不错，就来问问你。”
曾经是苏源县委干事的崔毅，在那个小地方算得上是前途一片光明青年才俊，这会身上已经没了以前的傲气。
满脸的忐忑。
戴雨燕却没有看不起他，反而佩服。
能放下架子，知道林珊和她关系好，让她找工作这话，也没让林珊开口。
来家里礼数也周全，罐头，猪肉，特产提了不少。
不是说她戴雨燕缺那点东西，是求人办事最起码得有态度。
“活计倒是有，就是辛苦点，姐夫能接受吗？”
那咋不能接受，崔毅连扛大包的准备都做好了。
老家
哎，爹妈兄弟是靠不上了，以后他们一家三口躲的远远的吧。
“接受出差吗？”
崔毅和林珊两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什么活计还扯上出差了。
见两口子发愣，戴雨燕解释，“我家帽子不错，我想销售往外地，这事交给你能行吗？
不是让你去外地摆摊，而是批量卖给那边的服装店或者百货店。
基本工资四十，卖出去一顶帽子我给你一毛五，出差所花费车票饭票，住宿票全部报销。
每个月最少卖出去五百顶，卖不够五百顶，扣钱”
这个职位，如果做好，每个月工资大几百都有。
反之，做不好的话，不仅工资只有可怜四十块，还要经常往外跑。
夫妻俩对视一眼，从没见过这种计算工资的， 一时也不知该不该答应。
“这样，看在咱们是熟人的份上，让你先试两个月。觉得能行就继续干，不行换个工作。”
“会不会太麻烦。”
崔毅虽然是县城的佼佼者，但到了京市他很有自知之明，他什么都不是。
连妻子都不如。
“不算太麻烦，要不要试试取决于你们。”
“试，我们试试。”林珊开口。
燕子都把路给了出来，他们也不能退缩，拼了。
不就是上门卖东西嘛，只要脸皮够厚，总能卖出去。
就算拉不下脸，那也是练的不到位，多来几次就行。
自己在努力念书，崔毅也得努力学习各种技能才行。
“你真觉得我能行？”
崔毅扭头看妻子，他自己都不敢这么干脆。
“不是有两个月缓冲期吗，你好好学习，好好练，我相信你会成功。”
被妻子这么一鼓励，崔毅心头那点犹豫立马散尽。
“我会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林珊轻松了不少，其实在她看来，不管做什么， 只要有事做就行。
就怕崔毅拉不下曾经作为干事的脸， 和他弟一样没本事还眼界高。
在戴家吃了一顿饭，两人就要带着孩子离开。
“你这南方水果给我每样称两斤，我带回去好好尝尝。”
“住的地方呢，找好了吗？”
“我爸老朋友的宅子，现在没人住，虽然有点小破，但我们这趁着这两天没开学找人先收拾一间出来住，应该没问题。”
林珊口中爸爸老朋友的宅子，其实就是她托托黄奶奶买的。
到现在她都没跟崔毅说过，那其实是她老爸的地方。
“那行，崔姐夫先收拾东西，三天后来上班。”
“燕子，多谢你。”
林珊的泪眼汪汪，让戴雨燕猛搓胳膊，“咦~~肉麻。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干儿子，你们什么打算？”
看着懵逼的夫妻，戴雨燕扶额无语。
合着什么都考虑了，就是没考虑过儿子呗。
过几天林珊上学， 崔毅上班，他们只有三岁半的儿子咋整。
“送幼儿园吧，我明天去找幼儿园。”
“去问问你们学校的导师，最好能进你们师范的育托班。”这样方便照顾。
哎，这就是母亲。
一边上学，还要一边带娃。
崔毅如果还是个经常出差的工作
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
两人来时提了不少东西，走时也不少。
全是水果，掏钱的时候崔毅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他怎么都没想到，这点水果花了十几块。
赚钱的心更加迫切。
团团在一旁插嘴，“就这还是我小姑姑打过折的，叔叔你看我小姑心疼的表情都扭曲了。”
臭丫头，戴雨燕决定，给团团停一周的零食。
她什么时候心疼的扭曲了，悄悄呲了一下牙， 也能被这眼尖的家伙看见。
林珊的肩膀忍不住抖动，抖着抖着彻底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燕子，对不住，我们今天就先占点你的便宜，下次我来买东西，指定原价买。”
戴雨燕羞恼， “滚。”
她刚真不是因为心疼才呲牙，而是把四斤看成了三斤。
这时代又没有电子秤，短时带秤砣的那种，戴雨燕经常眼花。
“要不要我骑车送你们。”
“歇着吧，公交车直达，用不了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