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我曾在一份极其古老的、来自某个沙漠地下遗迹的残破皮卷上,看到过一段模糊记述,提到‘星罗棋布,或为天泽余脉;
回音不绝,可寻琴川遗韵’。当时只当是古人呓语,未曾深究。如今结合圣尊所言,以及这大泽名称或许,星罗大泽真的与上古‘天音大泽’有些许关联?至少是其后裔水脉?”
“星罗棋布,天泽余脉;回音不绝,琴川遗韵”瑶光轻声重复,眼中月华流转,似在推演。
“此言大有深意。或许,净化后的星罗大泽,能为我们提供一些指引。”
她再次取出那枚“天泽律令”,将其贴近清澈的湖水,同时运转太阴之力,试图沟通水脉灵韵,并激发律令中可能存在的上古盟约气息。
起初并无异状。但就在瑶光准备放弃时,净化后格外纯净活泼的大泽水脉灵韵,似乎与“天泽律令”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律令上的水波纹路微微发亮,而那一直沉寂的、似浪花似音符的中央符号,竟缓缓流转起来,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悦耳的波动。
这波动很轻微,却带着明确的指向性——它如同一个被唤醒的指南针,稳稳地指向了西南方向!
几乎同时,瑶光和太阳烛照都感觉到,在西南极远之地,似乎有某种同源的气息,或者说是与这律令、与大泽净化后的灵韵遥相呼应的存在,微微悸动了一瞬。
“西南方”太阳烛照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穿透无尽距离,“看来,我们的方向没错。圣环,或者至少是重要的线索,就在那个方向。”
瑶光收起律令,点了点头:“星罗大泽既已净化,我们也得到了初步指引。事不宜迟,即刻出发,前往西南。沧羿,接下来你要更仔细感应沿途地理与水脉变化。”
“是!”沧羿精神一振。
三人不再停留,化作流光,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身后,重获新生的星罗大泽波光潋滟,仿佛在默默送别,又仿佛在期待着真正的“天泽律音”再次响彻西方的那一天。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星罗大泽被彻底净化的能量波动传开不久,在西方大陆更深处,某些黑暗的角落,几双充满贪婪、怨毒与警惕的眼睛,同时睁开,望向了他们离去的方向。
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正在西方荒芜而神秘的土地上,悄然张开。日月圣尊的西行之路,注定步步惊心。
但无论是隐藏的邪祟,还是未知的险境,都无法阻挡他们追寻真相、涤荡乾坤的步伐。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离开星罗大泽,三人一路向西南疾驰。
地貌逐渐从戈壁湿地过渡到连绵无尽的沙丘。烈日炙烤着黄沙,空气灼热扭曲,视线所及尽是单调的金黄与土褐。偶尔能看见几簇顽强的荆棘或干枯的胡杨残骸,更添荒凉。
沧羿紧跟在日月圣尊身后,他体内那部分海妖血统带来的对水汽的敏感,在这极端干旱的环境中感到十分不适。
但他强忍着,集中精神感应着下方地脉中可能存在的、哪怕是最微弱的水脉波动,并与记忆中的古老图志、传闻进行对照。
“圣尊,按照鲛人族古图标注,再往西南约三千里,应有一片被称为‘寂语沙海’的区域。传闻那里沙丘移动无常,常有诡异幻听,且地下有复杂的空洞结构,风声过处,如同万鬼低语,故得名‘寂语’。那‘回音不绝,可寻琴川遗韵’之语,或许与此地有关。”
沧羿一边飞行,一边以神念传音汇报。
“寂语沙海”瑶光目光微动,“既是音律异常之地,又有地下空洞,确有可能与上古‘地脉琴川’的残存法则或地貌有关。天泽律令的指引,也是偏向西南。”
太阳烛照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将灼热沙浪与干燥空气隔绝在外,他沉声道:“小心些。‘万噬之源’既能侵蚀星罗大泽,这等音律异常、可能蕴含上古遗韵的奇诡之地,更可能是其重点关注甚至盘踞之所。”
果然,在接近寂语沙海边缘时,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首先是声音。风中开始夹杂着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在耳边直接响起的呢喃。
这呢喃并非单一语言,而是混杂着无数种或悲泣、或狂笑、或诅咒、或祈祷的声音碎片,充满了混乱与负面情绪,听久了竟让人心神恍惚,灵力运转都微微滞涩。
其次是景象。前方的沙海之上,开始频繁出现各种海市蜃楼般的幻影。有时是繁华的绿洲城邦,流水潺潺,歌舞升平;
有时是白骨累累的古战场,杀声震天;有时又是幽深诡谲的地下宫殿,宝光隐隐这些幻影栩栩如生,甚至能散发出相应的气息波动,引诱着生灵前往探查。
“是‘蜃音幻境’。”瑶光指尖月华流转,在三人周围布下一层清辉屏障,将那扰人心神的呢喃低语隔绝了大半,
“非自然形成。其中混杂了强烈的怨念、执念,以及一种有意识引导的迷惑之力。看来,这寂语沙海,早已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太阳烛照冷哼一声,额间太阳神纹一亮,一道灼热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向前方一片最为凝实、展现着绿洲珍宝幻影的区域。
“破妄!”
金光所至,那看似祥和的绿洲幻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荡漾、扭曲,随即“嗤啦”一声,如同破布般被撕开!
幻影背后,显露出的并非是真实绿洲,而是一个深不见底、不断旋转的流沙旋涡!旋涡边缘,隐约可见许多被风干扭曲的动物乃至人形骸骨!
更有一缕缕灰黑色的扭曲气息从旋涡深处渗出,与那些呢喃之音混合,增强着幻境的迷惑力。
“果然有鬼。”太阳烛照眼中金芒更盛,
“这些幻境与魔音,不仅仅是为了困杀误入者,更像是在筛选和捕捉具备特定资质,或者对音律、对上古遗韵敏感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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