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再度启程,化作三道几乎与昏暗天幕融为一体的流光,向着“遗忘之地”更深处,那危机四伏、谜团重重的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黑色盆地上空,一处极其隐蔽的空间褶皱中,一点微不可察的、如同眼睛般的暗紫色符文缓缓熄灭。
遥远的“葬星谷”深处,一座完全由漆黑星辰碎片与扭曲金属构筑的尖塔内,一个笼罩在宽大暗紫色长袍中、身形凹凸有致却散发着极度阴冷气息的女性身影,缓缓转过身。
她的面容被兜帽的阴影笼罩,只露出一个尖俏苍白的下巴和一张涂着暗紫色唇膏的嘴唇。
她面前悬浮着一面水晶,里面正重复播放着刚才那场短暂而一边倒的伏击战画面。
“废物”冰冷而充满磁性的女声响起,听不出喜怒,
“不过,倒是确认了日月圣尊,确实名副其实。熔岩那个蠢货死得不冤。‘千喉’被擒,也在预料之中,它知道的不多。”
她伸出苍白纤细、指甲涂成深紫色的手指,轻轻划过水晶画面中太阳烛照和瑶光的身影:“如此强大的神魂与血肉作为‘千喉颂唱’主祭品,再合适不过了‘黄昏乡’的盛宴,需要这样的‘硬菜’来点燃”
她微微抬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仿佛有两点猩红的光芒一闪而逝。优品小税旺 追罪辛璋踕
“传令,‘永夜裂谷’各节点进入一级戒备。‘灾厄道标’持续追踪,但不要再次轻易出手。让他们继续深入吧。等到他们接近‘弦音之地’,等到‘血月’升起,‘黄昏神殿’的大门为他们敞开时才是收割的时刻。”
“至于‘晦暗主母’的命令”她低声轻笑,带着一丝残酷的期待,“我会亲自为两位圣尊,准备一份终生难忘的‘欢迎仪式’。”
冰冷的命令与笑声,在这座充满不祥的尖塔中回荡,仿佛为日月圣尊的西行之路,蒙上了一层更加浓重的血色阴影。真正的危险与阴谋,正在“遗忘之地”的最深处,悄然张开罗网。
就在日月圣尊于西方遗忘之地披荆斩棘、探寻圣环与阴谋核心的同时,远在东方大地的神都洛京,乃至更为幽深的幽冥地府,也并未平静。
洛京,皇宫观星阁。
人皇承瑞并未安寝。他身披常服,独立于观星台边缘,俯瞰着脚下沉睡的都城,目光却投向了遥远的西方夜空。那里,星辰的轨迹似乎都有些晦暗不明,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翳笼罩。
他手中,紧握着一枚温润的青色玉圭,这正是帝国重宝、承载部分江山社稷气运的“山河社稷图”的副器之一——“观天圭”。
此圭虽无社稷图本体那般挪移山河、镇压国运的伟力,却能监察天下灵脉异动、感应大规模灾厄之气,并与坐镇供奉阁深处的社稷图本体产生共鸣。
此刻,“观天圭”正持续散发着微弱的、警示性的青光,尤其是在其指向西方区域的符文上,青光更显急促。
“西陲之地,气机愈发混乱污浊姑姑和圣尊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承瑞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自日月圣尊西行后,他每日都会通过“观天圭”和供奉阁的特殊渠道接收各方信息。靖魔司在西线古战场废墟的清理已近尾声,净化效果显着,但各地零散上报的“异常事件”却有增多趋势,虽都是小规模的侵蚀回响或邪祟滋生,被地方靖魔司及时扑灭,但这种“遍地开花”的迹象,让他心中警铃长鸣。
“陛下,夜已深了。”一个温和沉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人一身素雅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矍,眼神清澈如婴儿,正是帝国国师,玄天子。他亦是供奉阁首席长老,修为深不可测,尤擅天机推演与阵法禁制。
“国师来了。”承瑞转过身,将“观天圭”递过去,“西面的情况,似乎不太妙。”
玄天子接过玉圭,指尖拂过其表面符文,闭目感应片刻,眉头也微微蹙起:
“混乱、侵蚀、还有一股正在凝聚的庞大邪恶意志。这股意志的中心,在极西之地的方向,与圣尊他们前进的轨迹有所重叠,但似乎又不止一处。星辰轨迹亦显杀伐血光,近期恐有大的灾劫酝酿于西极。”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陛下,老臣近日推演天机,发现归墟封印的‘涟漪’有所加剧,虽未动摇根本,但溢散出的‘余烬’似乎受到了某种有意识的引导,正向西方汇聚。这与圣尊此前传回的关于‘万噬之源’爪牙意图接引更多本体的信息吻合。”
承瑞面色一沉:“国师的意思是,它们在西方进行的仪式,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规模更大,目的更险恶?”
“极有可能。”玄天子点头,“而且,老臣还感应到,幽冥地府那边,似乎也有些不寻常的扰动。”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观星台上的空间忽然泛起一阵阴冷的涟漪,一个模糊的、身着黑色帝王冕服、面容威严中带着森然鬼气的虚影,缓缓浮现。虚影手中,持着一本散发着幽光的书册和一支暗沉的毛笔。
“阎君?”承瑞和玄天子皆是一怔。来者正是统御幽冥地府十殿之一、主管人间生死籍册、同时也是帝国册封的“阎王”——蒋子文。他平日镇守地府,非重大变故极少直接显化于阳世。
“人皇陛下,国师。”蒋子文的虚影声音低沉,带着地府特有的回响,“阳世西极,有巨变将生,已波及阴阳界限。”
“阎君何出此言?”承瑞肃然问道。
蒋子文翻开手中书册,那并非生死簿正本,而是一件监察阴阳通道与亡灵异常的法器——“幽冥鉴”。
书页上,浮现出一些扭曲的、正在缓慢扩大的黑色斑点,主要集中在象征西方区域的页面上。
“近日,轮回井接引西方亡魂,异常频发。”蒋子文的声音毫无起伏,却透着寒意,
“许多本该纯净的亡魂,沾染了难以祛除的污浊恶念,更有甚者,魂体直接变异,充满攻击性与吞噬欲,险些在奈何桥引发骚乱。经查,这些亡魂生前大多活动于西方‘遗忘之地’边缘区域,死因各异,但魂体污染源却指向同一处——一种极致的、渴望吞噬一切生机的‘虚无’之力。这与上古记载的‘万噬之源’特性高度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