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宫外。
一处无人的墙角。
赵富贵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
一名身穿灰色太监服的小太监,站在他身旁,显得有些为难。
自从朱梦寒出了国子监,赵富贵便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远远地便跟了过来。
等到了皇宫门口,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来不及与他父亲商议,便擅自与内务府采办处的小太监取得了联系。
小全子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道:
“赵公子,这事杂家劝你还是不要掺和了。那女子的位置,杂家倒是打听出来了,但这事吧,涉及镇北王和那位”
小全子谨慎地看了看周围,而后手指指向了天上。
赵富贵正要说些什么,
忽然。
一道白色流光从天而降。
雪鹤落地,羽毛上渗出的血迹触目惊心。
吴悠从鹤背上一跃而下,黎清月紧随其后。
就在刚才。
在吴悠的胁迫下,大黎六公主有幸成为了大黎历史上第一位敢在京城上空飞灵兽之人。
要不是及时拿出公主府令牌,恐怕还会成为第一个在京城上空被打下来的人。
“老大!你可来了!”
赵富贵看到吴悠,如同看到救星,快步冲了过来。
“你总算来了!”
吴悠沉声道。
“情况如何?”
赵富贵指了指身旁的小太监。
“这位是小全子公公,与我交情匪浅,他知道朱先生的下落。”
吴悠急忙顺着手指望了过去,阴沉的脸上第一次挂上了几许笑意。
抱着手施了一礼。
“感谢公公仗义出手,今日算我吴悠欠公公一个人情。”
小太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慌忙侧开身子躲了一下。
“吴大人要抓紧了。”
“朱先生被陛下召入宫中,随后被镇北王请到了偏殿。”
“那偏殿在宫城西北角,平日里极少有人去。”
“听说,镇北王在殿内备了酒菜,说是要与朱先生叙旧。”
小全子说到这里,便住了口。
吴悠的拳头,瞬间攥紧。
青筋暴起。
“麻烦公公即刻带我进宫。”
小全子闻言一愣,有些为难。
“大人,宫门守卫森严,您这样绝对是进不去。”
“到时候,别说救人了,自己都会被拿下。”
说罢,小全子咬了咬牙,目光看向了黎清月。
又从怀中掏出一套灰色太监服。
吴悠立刻回忆,双手接过了太监服,而后转身望向了身后的黎清月。
黎清月闻言,苦笑了一声。
她看着吴悠目光灼灼地看过来,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
为了朱梦寒,怕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她忽然有些嫉妒。
嫉妒朱梦寒。
能让吴悠如此不顾一切。
“公主殿下。”
“接下来,麻烦你带我入宫。”
黎清月咬了咬嘴唇。
“你有什么打算?”
吴悠沉声道。
“你是公主,可以自由出入皇宫。”
“你带着我,以巡查宫务为由,直接去那处偏殿。”
“若是遇到阻拦,你就说是奉陛下之命,前去查看镇北王是否怠慢了朱先生。”
黎清月心中一震。
“你这是要我欺君?”
“不错。”
吴悠郑重点了点头。
“如今也只有公主殿下,才能让我顺利进宫了。”
“否则,我也只能硬闯了。”
黎清月沉默了片刻。
“好。”
“本宫帮你。”
“但你记住,这次若是失败,本宫也会跟着你一起倒霉。”
吴悠认真道。
“不会失败。”
“我保证。”
“有什么后果,我会一力承担,绝不会连累公主殿下。”
黎清月深吸一口气。
“那就走吧。”
她转身,也不等吴悠,自顾自地开始朝着宫门走去。
吴悠立刻换上了太监服,紧走几步,跟在她身后。
小太监也连忙跟上。
宫门口。
守卫看到黎清月,立刻单膝跪地。
“参见六公主殿下。”
黎清月淡淡道。
“本宫奉陛下之命,入宫巡查宫务。”
“你等可要核查?”
守卫不敢多问,恭敬地让开道路。
这位六公主深得皇帝信任,经常进宫也是常有的事情。
黎清月点了点头,带着吴悠和小太监,自然地走进了皇宫。
宫中。
灯火通明。
宫女太监们来来往往,忙碌不停。
吴悠低着头,紧跟在黎清月身后。
虽然他表面上还算冷静,但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要不是顾忌这是大内,凌波微步早就全开了。
朱姨对他有恩。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糟蹋。
必须救她。
“大人。”
小太监低声道。
“前面就是偏殿了。”
“那里平日里极少有人去,只有镇北王和朱先生在里面。”
吴悠眼神一冷。
“很好。”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偏殿。
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小殿,灯火昏暗。
殿门紧闭。
吴悠能感觉到。
殿内,有一股霸道的武者气息。
“公主殿下。”
吴悠低声道。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黎清月点了点头。
她走上前,站在殿门口。
“镇北王。”
黎清月的声音,清冷如冰。
“本宫奉陛下之命,前来查看镇北王是否怠慢了朱先生。”
“还请镇北王开门。”
殿内。
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片刻后。
殿门打开。
萧破天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不悦。
“六公主。”
“本王正在与朱先生叙旧,还请公主殿下稍后再来。”
黎清月眉头一挑。
“镇北王,本宫乃是奉陛下之命而来。”
“难道镇北王要在大黎国土上,无视我大黎皇帝陛下的旨意?”
萧破天脸色一变。
他知道,今日之事,虽有女帝默许,但真要闹将起来,那位女帝是绝不会帮自己的。
而眼前这位六公主虽然年轻,但在朝中颇有威望。
若是她真的以抗旨为由,恐怕麻烦得很。
“公主殿下误会了。”
萧破天挤出一丝笑容。
“本王岂敢抗旨。”
“只是朱先生刚刚喝了几杯酒,不胜酒力,本王正在照顾她。”
“若是公主殿下此时要见她,恐怕有损朱先生的形象。”
黎清月冷笑一声。
“不胜酒力?”
“那本宫更要进去看看了。”
“毕竟朱先生乃是大黎二等功臣、烈士遗孀。若是在镇北王这里出了什么意外,本宫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萧破天眼中闪过一抹阴冷。
但他很快压下怒火。
“既然公主殿下坚持,那本王自然不敢阻拦。”
“请。”
他让开身位。
黎清月走进殿内。
吴悠低着头,紧随其后。
小全子则主动留在殿外。
殿内。
灯火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吴悠鼻子微动。
软筋香的气味。
过量摄入,则浑身酸软无力,同时五感敏感程度会短暂拔高。
还有另一种药味。
催情药。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殿内深处。
朱梦寒瘫坐在椅子上,脖子以上皮肤通红,但万幸衣衫齐整。
不过此刻她满脸的泪水,眼中似乎开始迷离了。
吴悠看到这一幕,心中怒火瞬间爆发。
他猛然抬起头,眼中杀意凛然。
“萧破天!”
吴悠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好大的胆子!”
萧破天一愣。
他看着吴悠,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你是何人?”
“胆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吴悠没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瞬间冲到朱梦寒身旁。
立刻从怀中取出了一瓶解药,倒出一颗,喂给了朱姨。
软筋散很常见,因而这毒好解。
“朱姨。”
吴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来晚了。”
朱梦寒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震。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太监”,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
“吴吴悠?”
朱梦寒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你怎么来了?”
吴悠没有回答。
他只是紧紧将她扶起。
“朱姨,别怕。”
“我来了。”
“谁也伤不了你。”
萧破天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好一个深情款款。”
“原来你就是那个琉球知府,吴悠?”
“本王倒是佩服你,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员,竟敢擅闯皇宫,大黎皇帝真是御下严格!”
他一步踏出,浑身气势爆发。
一品威压,轰然压向吴悠。
吴悠感受到那股威压,却是咬牙不退。
他缓缓将朱梦寒护在了身后。
黎清月同样,一步挡在了二人之间,那股威压瞬间退去。
“萧破天。”
吴悠的声音,冷得可怕。
“本官发誓,有朝一日,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萧破天闻言,哈哈大笑。
“好大的口气!”
“一个四品武者,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若不是给你们皇帝陛下几分颜面,本王一掌就可毙了你。”
就在这时。
黎清月忽然开口了。
“镇北王。”
“你可想清楚了。”
“这里是大黎国土,此地更是我大黎皇宫。”
“你威胁我大黎重臣,便是藐视皇权。”
“别说你是郑国镇北王,就算是郑国国主,也不能说此大话。”
萧破天闻言,面色微微一僵。
他看着黎清月,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六公主虽然年轻,但她背后站着的,是大黎女帝。
若是真的撕破脸,对他没有好处。
“六公主。”
萧破天冷冷道。
“本王与朱梦寒只是在此叙旧,并无其他意思。”
“公主殿下不要误会。”
黎清月淡淡一笑。
“镇北王放心。”
“本宫只是奉陛下之命,前来查看朱先生是否安好。”
“如今看来,朱先生喝醉了,本宫自当将她带回去休养。”
“时候也不早了,也请镇北王回驿馆好生歇息。”
黎清月顿了顿。
“好。”
萧破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邪火。
“既然公主殿下如此说,那本王自然不敢阻拦。”
“只是……”
他看向吴悠,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吴悠,本王记住你了。”
“他日相见,定要与你好好叙叙。”
吴悠冷笑一声。
“本官随时恭候。”
萧破天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吴悠突然觉察到身后的佳人,整个身子贴了过来。
她的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显然是体内的催情药,已经开始发作。
“朱姨。”
吴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撑住。”
“我这就带你离开。”
闻言,朱梦寒眼神又恢复了几分清明。
“吴悠……吴悠……”
“你这样做……会惹上大麻烦……”
吴悠打断了她。
“朱姨,你对我有恩。”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欺负。”
“相信我,你绝不会有事的。”
朱梦寒闻言,眼中涌出泪水。
“傻孩子……”
“你……你真傻……”
话还未说完,她的双眼又迷离了起来。
而后像个八爪鱼一样,情不自禁地缠在了吴悠身上。
她的脸上竟然蒸腾起了热气,露出的肌肤就像煮熟的虾子一般通红。
吴悠心中一紧,看来这催情药十分霸道,也不知道能不能解。
黎清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有些羡慕朱梦寒。
能有这样一个男人。
为她拼命。
“吴悠。”
黎清月忽然开口。
“朱先生体内的催情药,已经发作了。”
“若是不尽快解决,她恐怕会……”
吴悠眼神一冷。
“没有时间了。还请公主移步殿外,我要在这里替朱先生解毒。”
黎清月点了点头,立刻退出了殿外,并将殿门重新关好。
而此时。
御书房内。
女帝黎曌正在批阅奏折。
忽然。
敖曦凭空出现在御书房内。
黎曌只是挑了挑眉。
“陛下。”
敖曦恭敬地行礼。
“六公主带着吴悠,进宫了。”
黎曌闻言,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吴悠?”
“他扮成太监,跟着六公主混进来的。”
敖曦回答道。
“如今,他已经从镇北王手中救走了朱梦寒。”
黎曌沉默了片刻。
“有趣。”
“这小子,倒是有些胆识。”
她顿了顿。
“敖曦,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他?”
敖曦沉默了片刻。
“陛下,吴悠此举,虽为救人,但他擅自闯宫,已是死罪。”
“若是陛下不处置他,恐怕会寒了镇北王的心。”
“但若是陛下处置他,事态可能扩大化,六公主恐怕也会心生怨恨。”
黎曌闻言,嘴角微扬。
“所以,朕也很为难。”
她顿了顿。
“罢了。”
“不过就是一个小太监跟着清月进了宫,朕就当不知道此事。”
“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敖曦闻言,心中一震。
“陛下的意思是……”
黎曌淡淡道。
“朕只是一个不知情的皇帝。”
“至于宫中发生了什么,朕一概不知。”
敖曦恭敬地行礼。
“陛下英明。”
黎曌挥了挥手。
“退下吧。”
“继续盯着他们。”
“若是有什么异动,立刻禀报。”
敖曦躬身退去。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黎曌坐在龙椅上,眼神复杂。
吴悠。
这小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朕倒要看看。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