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楼昭的回应落在空气里,江砚深的吻已经轻轻覆了上来。
他的动作慢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唇瓣先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唇角,带着微凉的温度,比想象中更柔软。
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小心翼翼的触碰,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他记得她胃还在疼,记得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更记得自己等了五年才等到这一刻,怎么舍得吓到她。
楼昭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指尖传来布料的粗糙质感,却让她莫名安定。
他的吻渐渐加深了些,带着淡淡的药味与蓝雪花冷香,呼吸交织间,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完美重合,震得耳膜发烫。
他的手轻轻扶着她的后颈,力道温柔得像羽毛,另一只手依旧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汗湿与温热,泄露了他看似平静下的紧张。
楼昭闭上眼,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气息,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细腻的触感和胸腔里翻涌的暖意。
她能感觉到他的唇瓣带着几分笨拙的珍视,偶尔轻轻摩挲,像在确认这不是梦境,每一个动作都慢得能拉出绵长的余韵,让那份温柔渗透到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陈怡端着换药盘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平日里那副软糯的笑意——她今天值夜班,想着江医生的“姐姐”还在输液,特意多拿了包暖宝宝过来,想问问她胃还疼不疼。
可视线撞进病房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换药盘差点从手里滑落。
暖黄的灯光下,江砚深俯身站在病床边,白衬衫的领口微敞,平日里架在鼻梁上的银灰色眼镜被随意放在床头的柜子上,露出那双平日里被镜片遮挡、此刻却盛满温柔的眼睛。
他的唇正覆在那个女明星的唇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扶着后颈的手、紧握的指尖,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旁人无法插足的亲昵。
陈怡当然认得楼昭,除了第一次见面知道她是经常出现在屏幕上的大明星也是江医生放在心尖上的人——她看他给她发消息时眼底的笑意,看他值夜班时还不忘热好养胃粥,看他提起“姐姐”时语气里的缱绻。
可她总觉得,江医生的温柔是克制的,却没料到,会在这样的深夜,看到如此直白又浓烈的一幕。
陈怡的脚步像被无形的线钉在原地,换药盘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那颗一直为江砚深雀跃跳动的心,在看清病房里那一幕的瞬间,像被骤然浸入冰窖,一点点沉下去、冷下去,最后彻底停了跳动——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静止,而是那种所有期待与念想轰然崩塌,连带着满心欢喜一起摔得粉碎的死寂。
她下意识地想退出去,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能看到楼昭泛红的耳尖,看到她攥着江医生衣角的指尖微微泛白,看到江砚深吻到情动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份平日里清隽禁欲的模样,此刻被温柔与占有欲取代,竟生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性感。
病房里静得能听到两人交织的呼吸声,还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衬得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愈发清晰。
江砚深最先察觉到门外的动静,吻顿了顿,没有立刻分开,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掠过门口的陈怡,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那是与刚才温柔截然不同的气场,像突然竖起的屏障,带着强烈的占有欲,无声地宣告着界限。
陈怡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僵,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对、对不起江医生,我……我来换药,打扰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指尖慌乱地带上病房门,力道轻得像怕惊扰了门内的温柔,脚步却快得踉跄,沿着走廊一路狂奔,直到撞进护士站的玻璃门,才扶着桌沿勉强站稳。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手里的暖宝宝被捏得皱成一团,包装袋都裂开了小口,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暖不透她瞬间冰凉的心底。
陈怡低头看着那团变形的暖宝宝,又抬眼望向走廊尽头的灯光——那灯光明明和平时一样暖黄,此刻却刺眼得让她眼眶发酸。
刚才病房里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江医生俯身时微敞的领口,摘了眼镜后盛满温柔的眼睛,覆在楼昭唇上时轻柔的动作,还有看她时那种毫不掩饰的、独有的缱绻。
她想起自己暗恋江砚深的这两年:
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戴着银灰色眼镜,耐心地安抚哭闹的小患者。
想起值夜班时,他会默默给她带一杯热咖啡。
想起她鼓起勇气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人时,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说“喜欢温柔又坚韧的人”——她以为自己够温柔,也够努力,却直到此刻才明白,他的温柔从来都有专属对象,他的坚韧,是为了守护另一个人。
陈怡缓缓坐在护士站的椅子上,指尖无力地松开,变形的暖宝宝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眼眶里的湿意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砸在白大褂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捂住胸口,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却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麻木——她的暗恋,从看到那一幕的瞬间,就彻底死了。
没有撕心裂肺的挣扎,只有悄无声息的落幕。
走廊尽头的灯光依旧明亮,却照不亮她心里的荒芜。
她知道,从今天起,那个清隽温柔的江医生,只会是她的同事,再也不会是她心里偷偷藏着的、想要靠近的人了。
这场长达两年的、无人知晓的暗恋,终于在这个深夜,被一场温柔的吻,彻底画上了句号。
病房里,江砚深重新将目光落回楼昭脸上,刚才的冷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歉意与担忧。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吓到你了吗?还有胃……疼不疼?”
楼昭的脸颊还泛着红晕,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眼神带着几分懵懂的羞怯,摇了摇头。
刚才那个吻的触感还留在唇上,温柔得让人心颤,而他护着她时那瞬间的锐利,更让她心头一暖——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是温柔缱绻的“小狼狗”,在旁人面前,却会为她竖起坚硬的铠甲。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瓣,又看向床头的眼镜,声音轻软得像羽毛:
“没、没有吓到。”
江砚深看着她羞涩的模样,眼底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俯身,将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那就好。”
他没有再提刚才被撞见的插曲,只是重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热源源不断地传来。
窗外的星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床头的眼镜上,映得整个病房都温柔了起来。
楼昭靠在枕头上,看着他清隽的眉眼,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胃痛,或许是命运的馈赠——让她终于鼓起勇气,握住了这份等了她五年、也让她心动了许久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