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踩着碎裂的虚空尘埃落地时，脚掌先碰到的是硌人的碎石子。
破碎仙域的风裹着稀薄到可怜的仙灵气刮过来，他皱了下眉，指尖随意一捻。
那风里残存的半缕空间法则瞬间被吃透，系统没出声，但林夜已经摸清这地方的法则残缺在哪。
“老大，这破地方灵气还没灵界边角料足，咱们是不是飞错地方了？”
金翅狮王扇着翅膀落地，爪子一踩就碾碎块碎石，傲娇的语气里全是嫌弃。
它现在已经进化出几分大鹏的雏形，翅尖泛着金芒，可此刻耷拉着翅膀，活像只被拔了毛的土鸡。
林夜没接话，目光扫过前方灰蒙蒙的矮山。
山脚下有炊烟飘起来，不是灵界的丹火，也不是凡界的柴火，是带着微弱仙元波动的特殊草木燃烧的气息。
“有人。”
他话音刚落，几道瘦小的身影就从山坳里窜出来，手里握着削尖的木矛，警惕地盯着林夜一行人。
那些身影看着和人类没两样，就是皮肤泛着青灰色，眼睛比常人更亮，身上穿着粗糙的兽皮，气息弱得离谱，顶多算凡界三阶的水准。
“你们是啥人？咋会落在这碎域？”
为首的少年攥紧木矛，声音带着颤音却依旧挺直腰板，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跟着举矛，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林夜挑了挑眉，这少年的话音刚落，他就被动领悟了对方的语言，连带着对方骨子里的警惕和绝望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金翅狮王不耐烦地低吼一声，翅尖金芒一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敢挡本王的路？”
少年们吓得齐齐后退一步，却没人扔下木矛，为首那少年咬着牙喊：“这是我们的地盘，你们再往前，我们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林夜上前一步，步伐轻得像没沾地，“你们的不客气，是指用这破木矛戳我？”
他的手指轻轻一点，少年手里的木矛瞬间碎成粉末，不是用了多强的力量，只是精准点在了木矛的纹理弱点上——这是刚才瞥见木矛时就领悟的技巧。
少年瞳孔骤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林夜连连磕头：“仙长饶命！仙长饶命！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其他几个身影也跟着跪下，头磕在碎石上，很快就渗出血迹。
林夜眼神没波动，他见多了这种底层挣扎的场景，从凡界小家族到灵界罪域，不外如是。
“起来，问你几个问题。”
少年连忙爬起来，不敢抬头看林夜，垂着脑袋恭敬道：“仙长请问，小的知无不言。”
“这里是哪？你们是什么人？”
“这里是碎域，是仙界最破最偏的地方，我们是仙界的原住民，世世代代都在这活着。”少年的声音低落下去，“听说仙界有九重天，那里灵气充足，仙长遍地走，可我们连碎域都出不去。”
林夜心中一动，仙界九重天？这倒是和他之前领悟的跨界传送法则里的碎片能对上。
他刚接触到“九重天”这三个字，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相关的法则碎片，是之前破解接引阵时残留的印记，此刻被彻底激活，系统虽没提示，但他已经懂了飞升的正确路径。
“为什么出不去？”
“碎域外围有法则乱流，我们修为太低，出去就是死，以前也有族人试过，全都尸骨无存。”少年说着，眼眶红了，“而且碎域的灵气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饿死。”
金翅狮王嗤笑一声：“真是没见识，本王当年在凡界迷雾森林，比这惨十倍都活下来了。”
少年茫然地看着金翅狮王，显然不知道凡界和灵界是什么地方。
林夜的目光落在少年腰间挂着的一块黑色玉佩上，玉佩上刻着模糊的纹路，透着一丝微弱的本源气息。
他只是扫了一眼，就瞬间领悟了玉佩的来历——是上古仙人陨落时残留的本命玉，里面藏着一套残缺的引气诀，还有碎域与一重天的连接通道地图。
“把你腰间的玉佩给我。”
少年愣了一下，毫不犹豫地解下来递过去，双手捧着，生怕林夜不满意：“仙长要是喜欢，拿去吧，这东西对我们也没用，就是祖辈传下来的。”
林夜接过玉佩，指尖刚碰到，残缺的引气诀就被补全，通道地图也变得清晰无比，甚至他还推演了一下，找出了法则乱流里最安全的路径。
“这套引气诀，你们练错了。”林夜随手把玉佩丢回去，张口就报出修正后的口诀，“按这个练，至少能在碎域活下去。”
少年听得眼睛发亮，连忙掏出兽皮本子，用骨针飞快记录，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生怕记错一个字。
他身后的同伴也凑过来，一个个竖起耳朵，脸上满是希冀。
林夜没管他们，转头看向金翅狮王：“整理一下人手，夜神宫的人都还好吗？”
“放心，都在后面山谷里，就是修为被这破地方压制了不少，个个都蔫蔫的。”金翅狮王晃了晃脑袋，“老大，你真要管这些原住民？浪费时间。”
“不算浪费。”林夜的目光看向法则乱流的方向，“他们知道碎域的所有隐秘，比我们瞎闯强。”
他刚才从少年的情绪和话语里，已经被动领悟了碎域的分布，哪里有灵脉，哪里有遗迹，哪里有危险，全都一清二楚。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夜神宫的弟子匆匆跑来，脸色焦急：“宫主！不好了！几位长老修炼时出了岔子，灵气逆行，快要爆体了！”
林夜脚步一错，瞬间就出现在山谷里。
只见几个圣境长老脸色涨得通红，体内灵气紊乱得像疯了一样，他们在灵界都是一方强者，到了这法则残缺的碎域，居然连灵气都控制不住了。
“慌什么。”林夜淡淡开口，指尖对着几人隔空一点。
每一次指点，都精准点在他们的灵气节点上，这是刚才感知到他们灵气运转轨迹时，瞬间领悟的纠错方法。
几道柔和的力量涌入长老体内，紊乱的灵气瞬间平复下来，长老们纷纷松了口气，对着林夜躬身行礼：“多谢宫主！”
林夜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山谷里的众人，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先在碎域站稳脚跟，找到通往一重天的通道，再想办法恢复众人的修为，至于那些原住民，倒是可以收为外围势力，毕竟他们熟悉这里的一切。
为首的少年带着同伴赶过来，手里捧着一堆晒干的野果，恭敬地递到林夜面前：“仙长，这是我们存的灵果，不值钱，但能补点灵气，您别嫌弃。”
林夜看了眼野果，指尖碰了一下，就领悟了这野果的药性，虽普通，却能中和碎域的浊气，倒是有点用处。
“留下吧，”林夜开口，“你们想不想离开碎域，去真正的仙界？”
少年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嘴唇哆嗦着问：“仙长……您能带我们出去？”
“可以。”林夜语气平淡，“但你们得听话，我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少年想都没想，扑通一声跪下，对着林夜磕了三个响头：“我们听话！只要能出去，让我们做牛做马都愿意！”
其他原住民也跟着跪下，一个个激动得泪流满面，这是他们祖辈几代人的愿望，今天终于有了希望。
金翅狮王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老大就是腹黑，又想收小弟了。”
林夜没理会它的嘀咕，目光再次看向法则乱流的方向，那里的乱流在他眼里，已经清晰地露出了一条通道。
他刚要开口安排众人准备出发，忽然眉头一皱，指尖微动。
一股隐晦的气息从碎域深处传来，那气息带着古老的腐朽感，还有一丝……和系统同源的波动。
林夜眼神沉了下去，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的主人，正在盯着他们，带着不善的意味。
“出发前，先解决个麻烦。”
林夜话音落下，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群茫然的原住民和愣神的金翅狮王。
金翅狮王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老大等等本王！有架打怎么能不带本王！”
少年看着林夜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里的玉佩，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他知道，跟着这位仙长，他们的命运，就要变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里原住民腰间的本命玉佩藏着上古仙人的残诀，大家觉得这枚玉佩会不会还有隐藏彩蛋呀？比如里面藏着某位上古大佬的残魂，或者和系统的起源能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