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蛇……”
辛格上将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的音节，变了调。
天空之上，那架战机做出了违背物理常识的动作。
机头毫无预兆地笔直上翘，与地面近乎垂直。
庞大的机身却因惯性继续向前平飞，速度骤降，竟在空中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悬停。
那姿态，就仿佛一头巨蟒在攻击前，昂起了它狰狞的头颅。
就是那个动作。
苏霍伊设计局的骄傲，俄罗斯空军的徽章，只在航展上才敢惊鸿一瞥的极限机动。
此刻，一头涂着八一军徽的东方“飞鲨”，当着他的面，做得举重若轻。
打脸？
不。
这是一架呼啸的战斗机，用它纯粹的钢铁之躯和绝对的力量，将辛格那点源自“维克拉玛蒂亚”号的优越感，踩得粉碎。
“不……这绝不可能……”
辛格失神地摇着头，他身后的印度军官们，脸色一个个变得灰败。
有人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自己却毫无察觉。
他们花重金从俄罗斯请回来的米格-29k，在这头“飞鲨”展现出的恐怖机动性面前，迟钝得像个蹒跚学步的婴儿。
而天空中的表演，还未结束。
完成机动的“飞鲨”没有半分迟疑，机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机头骤然下沉。
如同一只锁定了猎物的猛禽，直扑地面那条一比一复刻的航母滑跃甲板跑道！
“他要干什么？！”一名印度武官失声喊了出来。
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飞鲨”的起落架精准弹出，机腹后方，那根专为着舰设计的粗壮尾钩也随之放下。
它没有减速。
甚至还在加速！
轰——！
引擎的咆哮压倒了一切。
两个后轮砸穿空气，重重拍在跑道表面，那股恐怖的冲击力沿着地面传导，让百米外的观礼台都为之一震。
下一瞬，机腹下那根森冷的尾钩，以毫厘之差，死死咬住了四道拦阻索中的第二道。
吱嘎——！！！
碗口粗的钢缆被瞬间绷直，发出的声响不是金属摩擦，而是濒临断裂的哀嚎。
钩与索的接触点，爆开一团刺目的电光。
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从后方扼住了这头三十吨钢铁猛兽的咽喉。
不到百米。
战机从高速冲刺到彻底静止，被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硬生生钉死在跑道中央。
完美的拦阻着舰！
训练基地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飞鲨”引擎冷却时，金属部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无论是701所的天才陈冰，还是那位头发花白的海军老领导，又或是印度代表团的所有成员，全部定在原地。
他们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那架尾钩还挂着钢缆，如同刚刚被驯服的野兽般停在那里的战斗机。
一个念头，钻进在场所有中国人的脑海里。
我们，有自己的舰载机了！
一滴冷汗从辛格上将的额角滑落，渗进他花白的络腮胡里。
他感觉喉咙干得要冒火，想说点什么挽回颜面，却发现，在这样绝对的技术实力面前，任何话语都显得可笑。
这时，“飞鲨”的座舱盖打开。
一名身姿挺拔的飞行员摘下头盔，利落地跳下驾驶舱。
他步伐沉稳，径直走到林风和海军老领导面前。
“啪！”
军靴并拢，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报告首长！报告林总！”
“海军航空兵第一试验大队，试飞员，戴明盟！”
“歼-15‘飞鲨’02号验证机，首次全状态模拟着舰测试，圆满完成！请指示！”
声音洪亮，带着王牌飞行员独有的锋利。
海军老领导嘴唇颤动，他上前一步，想拍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伸出的手却在半空停住，最后只是重重点头，眼眶通红。
“好……好样的！”
这个年轻人，和他身后的“飞鲨”，就是整个海军冲向深蓝的锋刃！
林风也笑着，对戴明盟点头致意。
戴明盟。
他记得这个名字，前世航母舰载机着舰第一人。
这一世，由他亲手，将这位英雄的传奇提前书写。
他转过头，看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辛格上将，笑容温和依旧。
“上将阁下，您看。”
林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这架‘模型’。”
“飞得，还算稳吧？”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辛格的头顶。
他身体晃了一下，被身后的武官及时扶住，才没有当场失态。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那架“飞鲨”一眼，只是对着海军老领导，僵硬地扯动嘴角。
“贵国的……航空工业……很好。”
“我……我们……该回去了。”
说完，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那群同样丢了魂的手下，头也不回地，几乎是逃离了这个让他尊严碎裂的地方。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赵东来终于爆发出痛快的大笑。
“哈哈哈！解气！他妈的太解气了！”他一拳捶在林风肩上，满脸都是佩服，“风子，真有你的！不声不响，舰载机都给咱们搞出来了！这下，我看全世界谁还敢小瞧咱们！”
林风也笑着，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一架歼-15，足以吓退一个辛格。
但今天暴露得越多，暗地里伸过来的触手就会越长，越急。
他需要一柄手术刀，去切断那些看不见的神经。
当天深夜，总设计师办公室。
林风找到了卡特琳娜。
她换下了一身干练的作战服，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丝质衬衫，正在灯下整理一份加密文件。
“卡佳。”
林风走到她身边，声音放得很轻。
卡特琳娜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映出他的影子。
“船厂的网络，有老鼠溜进来了。”
林风没有废话，将一个平板电脑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段被标红的数据流代码。
卡特琳娜只看了一眼，停下手中的动作，那双蓝眼睛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什么级别？”
“很聪明，只看不碰，痕迹抹得很干净。”林风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如果不是安东诺夫教授在核心数据库里留了几个不起眼的数据陷阱，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cia？还是军情六处？”
卡特琳娜的声音很平静，但了解她的人知道，这是她动了杀机的前兆。
“都有可能，或者，都有份。”
林风看着她，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所以，我亲爱的‘燕子’同志，你的退休生活，结束了。”
他直视着她，眼神中是纯粹的命令。
“我需要你，重新张开你的那张网。但这次，我需要的不是防御。”
林风抽走了她手里的平板，屏幕上，一个遍布全球的组织架构雏形，正在缓缓展开。
“我要你，组建一支只属于我们的力量。一支主动出击，能把利刃插进对手心脏的反情报力量。去欧洲，去华盛顿，找到那些敢把爪子伸进我们锅里的老鼠。”
他的脸上再无平日的温和，只剩下不带任何温度的决断。
“把他们安插进来的钉子，一颗一颗地，给我拔掉。”
林风凝视着她那双因信息量巨大而微微睁大的蓝色眼眸，一字一句，赋予她全新的身份和使命。
“从现在起，你没有代号。”
林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钢铁的重量。
“你是我的‘王后’（queen）。”
“棋盘之上，唯一可以纵横无忌的棋子。”
他停顿了一下，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你的第一个任务，三天之内，我要知道cia驻莫斯科站，所有外勤人员的名单和安全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