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一个。”
龙牙一号的电子音,没有丝毫情绪,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这四个字,让“圣殿”最底层刚刚因林风归来而升腾起的热度,瞬间冻结。
少了一个“磐石”节点,“苍穹之矛”就无法形成完整的能量闭环。
它就是一堆埋在南极冰盖下,毫无用处的昂贵废铁。
而悬在地球头顶那把名为“收割者”的剑,只剩下不到六十个小时的倒计时。
“立刻在全球范围内搜索。”
卡特琳娜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眼底涌起的一丝水汽压了回去。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只剩下绝对的冷静。她冲到控制台前,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指令。
“动用我们所有的情报网络,调动‘冬将军’协议下所有休眠的卫星。安雅,我要你黑进克格勃和fsb的尘封档案库,把所有关于‘磐石计划’的资料,一个字节不漏地给我挖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要知道,那个失踪的第十二人,现在,到底在哪。”
沉寂的基地,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巨兽,所有系统开始以超负荷的状态疯狂运转。
安雅的十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刷过屏幕,在全球互联网的海洋深处,追寻着一个可能已经消失了三十年的幽灵。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哈萨克斯坦草原。
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小规模的战争已经进入尾声。
他想错了。
南极“圣殿”基地内,卡特琳娜看着卫星传回的实时图像,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波波夫,启动发射场的‘焦土’协议。”她冷冷地通过内部频道下令,“我倒想看看,是他们的骨骼硬,还是我们的导弹发射井硬。”
“收到,头儿。”波波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快的残忍。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拜科努尔发射场活了过来。
无数伪装成岩石和枯草的地下井盖无声滑开,密密麻麻的自动炮塔和无人机蜂群,像一群被捅了窝的机械黄蜂,瞬间将小鲍里斯的队伍撕裂、吞没。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工业化的定点清除。
小鲍里斯眼睁睁看着自己花重金请来的精锐,在屏幕上被一个个代表死亡的红叉覆盖,他的脸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
“撤退,快撤退。”他对着通讯器疯狂嘶吼。
回应他的,却是波波夫那带着浓重嘲弄味道的俄式英语。
“哦,小鲍里斯先生,派对才刚开始,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南极,“圣殿”基地,地下空洞。
伊万终于见到了他那些失散多年的“维生素”兄弟。
十一个身高接近两米,气息彪悍得如同人形怪物的壮汉站成一排。他们刚从世界各地的潜伏点被紧急召回,身上还带着各自任务区的风霜和硝烟味。
伊万挨个走上前,不用言语,只是和每个人狠狠地拥抱,然后用拳头擂在对方像花岗岩一样坚硬的胸膛上。
“咚。”
“嘿,尼古拉。”伊万一拳捶在其中一个光头壮汉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巨响,自己的手反而有点麻,“在外面是不是养尊处优了,力气变小了。”
那个叫尼古拉的光头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反手也是一拳。
“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那是只有在生死边缘徘徊过的同类,才能理解的重逢喜悦。
“找到了。”
安雅清脆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主屏幕上,一份被标注为最高解密权限的克格勃尘封档案,被强行打开。
文件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磐石计划’,第十二号实验体。”
“代号:该隐。”
“履历:因在一次海外任务中,情绪彻底失控,手刃目标及三名己方监督人员后,叛逃。”
“最后已知位置:美国,内华达州。”
档案的最后,是一行由当年行动负责人手写的红色批注。
“目标极度危险,已超出可控范围,建议……放弃追捕。”
卡特琳娜的指尖在冰冷的控制台上轻轻一点。
“该隐,圣经里杀死亲兄弟的第一个凶手。克格勃给他这个代号,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在哪?”林风的声音很平静。
安雅立刻调出了一张新的地图。
“我追踪到了他的踪迹。他改了名字,藏在拉斯维加斯,成了一家地下黑拳赌场的无冕之王。酗酒,赌博,打拳,过着最糟践自己的生活。”
“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站在昏暗的拳台上,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林风没有多说一个字,直接拿起了桌上的卫星电话,拨通了安雅刚刚找到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一个沙哑、疲惫,混合着宿醉和厌世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谁?”
“我是林风。”
“不认识。”对方的声音很不耐烦,似乎下一秒就要挂断。
“我知道你是谁,‘该隐’。”
林风只用一句话,就让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了。
过了几秒,那人才重新出声,像一头被吵醒的野兽。
“你想干什么?”
“世界要毁灭了。”林风的语气像在陈述天气,“我需要你的帮助。”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混合着自嘲与轻蔑的嗤笑。
“世界毁不毁灭,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喝酒,然后烂死在这。”
“我知道你为什么叛逃。”林风完全无视了他的丧气话,像一个高明的牌手,直接扔出了最后的底牌,“你的妻子和女儿,不是死于意外。别列佐夫斯基,为了灭口,亲手害死的。”
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喘息。
林风没有停顿,他递出了自己的刀。
“小鲍里斯,德米特里的亲生儿子。他现在,正在进攻我的基地。”
“帮我。”
林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魔鬼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致命的诱惑。
“我把他,活的,交给你处置。”
卡特琳娜走到正在通话的林风身后,将一杯热咖啡,轻轻放在他手边。
她看着林风冷静的侧脸,看着他用最精准的语言,撬开了一个失控灵魂最深处的仇恨枷锁。
“你总能找到别人的弱点。”她轻声说。
林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不,我只是在给他们一个回家的理由。”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林风以为对方已经挂断时,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里面填满了几乎要溢出听筒的仇恨。
“我怎么去南极?”
“我现在,是fbi的头号通缉犯。”
林风笑了。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绚烂极光染成绿色的天空,用一种近乎神明的,掌控一切的语气说:
“待在原地,别动。”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让整个计划重新转动的话。
“半小时后。”
“抬头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