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承载了地球文明最后希望的蓝色光矛，那束足以蒸发一颗小型行星的恐怖能量，就这么一头扎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空间裂缝里。
被吞噬了。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甚至没有在宇宙中激起一丝涟漪。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一个荒诞的幻觉。
“收割者”的巨大战舰，毫发无损地悬停在太空中，它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反射着遥远恒星的光，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这颗蓝色星球最后的挣扎。
它们掌握着远超地球文明想象的空间折叠技术。
南极，“圣殿”基地。
“苍穹之矛”的环形装置，因为能量在瞬间被抽空，所有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巨大的机械结构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进入了漫长的冷却和再充能阶段。
十二个能量传导节点的位置上，那十一个如同怪物般强壮的“龙牙”战士，像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一个个软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伊万也倒在那儿，魁梧的身躯第一次显得如此脆弱。
地球，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再无任何还手之力。
指挥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通讯线路都开着，但没有一个国家首脑敢发出声音。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艘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的敌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绝望，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就在这时，那艘庞大的战舰，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它向地球，发送了一段信息。
不是电波，也不是光信号，而是一段纯粹的精神讯息，在一瞬间，直接投射到地球上每一个智慧生命的大脑里。
冰冷，高傲，不带任何感情。
“交出‘种子’和‘密钥’。”
“你们的文明，可以作为一种高效的‘能源’，被我们和平地收割。”
“这是最后的仁慈。”
通牒。
赤裸裸的，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最后的通牒。
白宫，克里姆林宫，唐宁街十号……
全世界所有国家的首脑，他们的目光，再一次通过视频连线，聚焦在了南极指挥中心。
聚焦在了那个站在屏幕前，依旧挺得笔直的东方男人身上。
林风。
那个“密钥”。
交出他，换取一个苟延残喘，被当成电池一样慢慢耗尽的未来；还是，玉石俱焚？
选择，再一次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不！”
视频画面里，一个肥胖的欧洲小国总统第一个崩溃了，他满头大汗，指着屏幕里的林风，发出凄厉的尖叫，“交出他！我们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让整个世界陪葬！”
“对！交出他！”
“我们没有选择了！”
一时间，附和声四起。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政客们，露出了最丑陋的嘴脸。
卡特琳娜看着视频里那些扭曲的面孔，眼神冷得像南极的冰。她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子弹上膛，枪口对准了那块巨大的屏幕。
只要林风一句话，她会毫不犹豫地切断和这些懦夫的所有联系。
然而，林风笑了。
他看着那些惊恐万状的政客，笑得很大声，笑得整个指挥大厅都在回响。
他走上前，拿起了那个连接着全球所有频道的通讯话筒。
他的笑声，通过这个频道，传遍了全世界。
“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恐慌和尖叫。
“我们地球人，祖上是种地的，不是当电池的。”
“我们有个老毛病，就是不喜欢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看着镜头，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大气层，直接与那艘巨大的“收割者”战舰对视。
“想要？”
“自己来取。”
医疗舱里，刚刚苏醒过来的伊万，通过广播听到了老板的话。他挣扎着想从医疗床上爬起来，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没……没打中？瞄准的那个家伙……一定喝了假酒……下次，下次我来按按钮……”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安雅看着屏幕上那艘正在缓缓逼近的敌舰，声音里带着哭腔。她转向身旁的科里琴科教授，眼中是最后的希望。
科里琴科教授没有看她，他浑浊的老眼，落在了不远处那艘静静停放的，银白色的“信使”号穿梭机上。
“还有一个办法。”老人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园丁’的科技，从来不只是武器，还有……创造。”他指着那艘穿梭机，“这艘船的核心，也许能做到。”
卡特琳娜走到了林风身边。
她也拔出了自己的手枪，但枪口，却不是对着屏幕。
“如果真的到了最后一步。”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你。”
林风握住她冰冷的枪管，轻轻地，不容置疑地，将枪口压了下去。
“别傻了。”他的手很稳，掌心的温度透过金属传到她的皮肤上，“我们还没输。”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属于赌徒的疯狂火焰。
“记得吗？”
“我爸，还留了一个‘后门病毒’。”
几乎在同一时间，哈萨克斯坦，拜科努尔。波波夫看着手下刚刚处理完小鲍里斯和该隐的恩怨，接通了内部频道。
“老板，你交代的事办完了。”
南极指挥中心，林风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看向身旁“龙牙一号”的虚拟影像，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启动最后的方案。”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冷静得可怕。
“把‘归零’协议，那个‘后门病毒’，上传到‘信使’号穿梭机。”
“再把它，和我们从‘瓦良格’号上回收的所有‘园丁’合金，进行深度融合。”
所有人都看向他，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林风的嘴角，扯出一个疯狂的，几乎是病态的笑容。
“我们要造一个……”
“特洛伊木马。”
他的话音刚落，“龙牙一号”的电子音立刻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警告频率。
“警告，‘归零’协议属于未知的高维信息武器，与‘信使’号融合，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一。一旦失败，‘信使’号将立刻自我湮灭，我们将失去最后的高机动载具。”
“而即便成功，也需要一个驾驶员，将其精准地送入‘收割者’战舰的能量核心。”
ai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最残酷的推演。
“这将是一次……有去无回的单程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