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叶宇河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她,“你知道曝出这事对叶家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一直以来,叶家标榜的都是慈善之家,而且这些年他们也都是这样子做的。
光是资助贫困儿童和山村建学校,公司每年就要耗费数十亿。
现在,全被一个严芹给毁了!
他叶宇河娶了一个这样的毒妇,以后走到哪都得被别人笑到哪。
司瑶有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
还是只顾着自己一时爽就够了。
司瑶感受到他指责的目光,顿时有些慌乱。
她与叶家人相处时间不长,可因为他们是妈妈的亲人,知道他们找了妈妈二十年,她还是回来了。
回来之后,她也能够感觉到来自舅舅们的爱,对这个家也越来越有参与感。
现在只是被一个疼爱自己的长辈冷脸扫了一眼,她就有种委屈想哭的冲动。
这时,一只手悄悄的牵住了她的手,炙热的掌心像是能够给予她莫大的安慰似的,司瑶的心竟然奇迹般的安定下来。
说出口的话,也更加冷静自持,有理有据。
“大舅舅,抱歉,这件事,是我做得欠妥。”
叶宇河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不怪你。要怪,就怪她自己作恶多端!”
这一切不过是报应而已。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竟然是一个从小就欺善罢恶喜欢凌辱别人的刽子手!
根本不敢再看那些可怕的照片与无助的脸。
只能说严芹平时太会伪装,还好被司瑶给发现了,并找到了证据。
这相当于给严家铲除了一个大毒瘤!
司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眼前一闪,有什么东西突然就朝她砸了过来。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被身边的男人一把拽入怀里,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恢复视觉时人已经跌入封迟枭的怀抱,两人甚至完全贴合在一起。
他的力道很大,手臂上青筋涌现,有种莫名的力量美。
可他的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寒冰,冷冷的射向刚才扔手机的叶子豪,“你干什么?”
那可是手机!
要是真被砸到了,司瑶岂不是会受伤?
一想到那么肤若凝脂的皮肤上会青一块紫一块
封迟枭就想弄死叶子豪!
叶子豪心虚了一下,躲开他的质问,表面上还装无辜,“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手滑而已再说她不是没事吗?”
敢陷害他妈,他只是砸她已经算轻的了!
“叶子豪!”这下不待封迟枭开口,一旁的叶宇河已经沉下脸来喝斥,“收起你那些小心思!阿瑶是你的亲妹妹,也是我们叶家的掌上明珠!你妈会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赶紧给阿瑶道歉!”
“我才不道歉!”叶子豪被训,更生气了,“你到底是谁爸?为什么要维护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他说话的时候,封迟枭已经扶着司瑶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他给了司瑶一个安抚的小眼神,下一秒,整个人气场全开,杀气腾腾的走向了不远处还在大放厥词的叶子豪。
叶子豪下意识后退,想逃跑,可脚却像生了钉一样,躲不了,跑不掉。
“你闭嘴——”叶老爷子的喝斥声,和叶子豪的吃痛声同时响起。
众人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叶子豪已经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而始作俑者却只是轻描淡写的冷哼一声,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上位者冷静。
“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还敢挑衅我宝?”
要不是这里是叶家,他必定要让叶子豪付出惨痛十倍的代价!
“哥!”叶月惊呆了,连忙扑过去查看叶子豪的状况,又愤怒的冲封迟枭吼了一句,“你是谁啊?你赁什么在叶家打人?”
封迟枭的眉头微不可几的挑了一下,看向叶老爷子,“他大放厥词,老爷子不管,我帮您管。”
司瑶见状有些担心叶老爷子生气,毕竟叶子豪可是他的亲孙子,比她这个半路捡来的外孙女可重要多了。
这个封迟枭,怎么敢当着这么多叶家人的面打叶子豪?
他是在维护她吗?
司瑶的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从小到大,除了外婆和妈妈,已经许久没有人这般不顾后果的维护她了。
她不希望这件事连累封迟枭,连忙上前道,“外公,阿枭他只是一时冲动,还请您别介意。”
叶老爷子扫了封迟枭一眼,手中的龙头拐杖无意识的转了个方向,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他敢当着他的面打人,是舍不得瑶瑶受委屈替她出头,还是别有目的?
严芹这次的事虽然做得不对,可封迟枭同样也没好到哪里去。
否则明明有更稳妥的办法,他却选择了最激进最得罪人的那种,他这分明是在逼司瑶与叶家决裂!
叶老爷子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一个东西,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封迟枭这强大的占有欲,连他们这些亲人都容不下,这不是疯狂变态是什么?
叶宇河见他不吭声,只是一味盯着封迟枭沉思,心中便明白他恐怕是赞同这种做法的。
叶子豪被打,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活该。
他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找个医生过来看看。丢人现眼的东西!”
鬼哭狼嚎的叶子豪迅速被佣人扶下去,叶月原本还想说什么,却被叶宇河狠狠一剜,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老爷子这时开口,“子豪差点伤到瑶瑶,受点教训是正常的。宇河,你现在立马发布声明,与严芹解除夫妻名份,断绝关系。”
不管这样做会不会被骂叶家落井下石,总比被严芹绑着沉进海底强。
更何况,严芹根本不值得叶家倾力相救。
看看她对那些无辜女孩的残忍,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痛心疾首。
这样的人,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如果封迟枭没有将这件事捅在网上,而是回到叶家关起门来解决,他们恐怕也只会将人赶出叶家,并不会起诉她,将事情做到不留情面的地步。
封迟枭孤注一掷,大概率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直接堵死了叶家的后路。
这后辈做事,有种破釜沉舟的疯批感。
也不知道瑶瑶惹上这样的人,到底是福是祸?
老爷子都发话了,其它人都不敢有异议。
偌大的客厅,很快就安静下来。
封迟枭扶着司瑶正准备走出去,就听见老爷子开口,“阿瑶,迟枭,你俩留下来,我有话想要对你们 说。”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只剩下司瑶和封迟枭二人。
司瑶瞧着老爷子的脸色不好看,就开始主动认错,“外公,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处理好与严家的事,才招来严芹的报复,连累了叶家。”
微微一顿,她很诚恳的道,“如果外公要怪的话,就怪我吧!”
“瑶瑶。”封迟枭牵起她的手,温柔的安抚她,“报警的人是我,挖出严芹黑料的人也是我,你不必替我担着。”
不过,她能如此维护他,倒是让他心里十分高兴。
这种被放在心上的感觉,非常好。
“闭嘴。”司瑶生怕他得罪了老爷子,连忙压低声音训了他一下,但也仅仅是训一下而已。
封迟枭太爱这种被她偏宠的感觉,当着老爷子的面,伸手挠了挠她的掌心,悄悄玩起了小情侣之间的把戏。
老爷子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心里升起一种无奈的感觉。
这两个后辈,是把他当洪水猛兽了吗?
犯得着在他的面前演戏?
他轻咳一声,“这件事,的确做得有欠妥。再怎么说,她毕竟是你的长辈,你应该要知会家里一声。”
司瑶垂眉倾听,并不作任何表示。
封迟枭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原以为他家瑶瑶终于找到了真心疼爱她的家人,没想到在家族利益面前,亲情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竟然想为了那么一 个蛇蝎毒妇委屈他的瑶瑶!
封迟枭这么做,其实带着一些私心。
他想要试探叶家对司瑶到底是不是真心疼爱,还是说只是想要弥补失去女儿的遗憾,却随时会让司瑶为了家族牺牲自己。
没想到这一试,就试出了结果。
叶家,根本不可靠!
封迟枭的手不由得收紧,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他看得出来,司瑶心里很在乎叶家人的。
如果叶家对司瑶只是利用,那该叫她多失望呐!
老爷子叹了口气道,“阿瑶,你是叶家的孩子,还是应该要为叶家着想。家族利益比起个人得失,孰轻孰重,相信你心里自有判断。”
司瑶的心里闷闷的,却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回头她会将叶家给予她的所有东西全还回去。
拿人手软,吃人嘴软。
她不能为了一些身外之物委屈自己。
她司瑶向来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之前她只是不知道严芹的恶行,如果她早知道她也一定会做出和封迟枭一样的选择。
这个世界不完整,可总有人在缝缝补补,寻求那所谓的一丝公平。
“事已至此,”老爷子看了封迟枭一眼,“需要你们消除对叶家的影响。迟枭啊,这热搜的事,我希望你能解决干净。叶家的股价不能跌。”
封迟枭微微挑眉,“老爷子,叶家的股票已经跌停了。”他看了看手表,“还有半个小时股票就要闭市,明天估计还能再跌新高。”
老爷子不悦的扫了他一眼,“这祸是你闯出来的,难道你要置之不理?”
他对封迟枭说话就没有那般客气了。
毕竟他根本不看好封迟枭和司瑶。
司瑶用力抠了抠掌心,强行压抑住内心的不悦。
老爷子是长辈,她不应该随便顶撞他。
司瑶深吸一口气,直到情绪略微平静下来才道,“外公,现在证据确凿,警方已经开始调查,就算现在我们出面澄清也是于事无补,甚至还会让人觉得叶家仗势欺人。”
她一顿,看了封迟枭一眼才道,“不如就按外公所说的,让大舅舅与舅妈先离婚,先撇清关系。至于如何公关,相信外公和舅舅们都比我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要清楚得多。”
老爷子盯着司瑶看,总觉得她这副模样真的很像自己的女儿。
那时候,叶璃也曾这般据理力争,想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听从他们的话嫁给容柏城。
司瑶的身上,有她的风骨。
老爷子的心中被触动了一下,忍不住叹了口气,“也罢,事已至此,多说无用。阿瑶,外公身为叶家家主,有很多事都身不由己,你别怪外公。”
司瑶微微摇头,“不会的外公。您对我的疼爱,我铭记于心。”
只是,她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对他们交心而已。
司瑶知道,利益当前,亲情随时都可以抛弃。
从客厅出来,司瑶还魂游太空。
“司瑶!”严洛不知何时从柱子后冲了出来,看样子已经等了她许久,“你别得意!很快我姑姑就会毫发无损的出来,到时候你就等着倒霉吧!”
严芹这个人从小就睚眦必报,司瑶敢这样算计她,她会放过她才怪!
“我觉得比起我,你更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司瑶讥讽的看着她,“你可是她的外甥女,关键时刻 不救她,反而落井下石,你觉得她会更恨谁?”
“我没有背叛她!”严洛大声喊,似乎想掩盖自己内心的慌张,“你别以为你赢了,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姑姑的事是怎么曝露的?我可是听说,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早就在暗中调查叶家所有人!他就是想利用你对付叶家人而已!”
“那又关你什么事?”司瑶不理她。
严洛瞪了她一眼,最后无奈的走了。
说不伤心,那是骗人的。
她还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真心疼爱自己的家人,没想到不过一件小事,就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人啊,果然还得靠自己才最可靠。
她无意识的往前走,走着走着却发现有一只手牵住了她,与她十指交握。
“在想什么?”封迟枭的声音柔柔的,眼底带着爱意。
司瑶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阿枭,你是不是早就调查过叶家所有人?”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他是怎么第一时间放出严芹的黑料?
那速度快得连叶氏的公关都来不及反应。
封迟枭点点头,“你要回叶家认亲,我当然得确认你的安全。”
司瑶盯着他,“所以你一直都在监视我?”
她脖子上的项链里带着监控器和定位器,她身边的人他都要过滤一遍。
司瑶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可怕。
他为了留住她,可以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故意制造车祸,那如果有一天他不爱了呢?
他会做什么?
司瑶简直不敢想。
“宝宝。”封迟枭似乎感觉到她的抗拒,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抱住她,“无论我做什么,但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司瑶却不相信,不知从何时起,她面对这段感情,已经开始幻得幻失。
理智告诉她要远离封迟枭,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去实现自己的理想。
可情感却让她离不开,控制不住想要再见封迟枭的欲望。
这种拉扯让她痛苦,让她裹足不前,犹豫不决。
从小到大,因为出色的外貌,司瑶就对人防备心极重。
除了俞欢,她不会主动靠近任何人。
她害怕别人的算计,利用,甚至背叛。
那封迟枭,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这副美丽的皮囊,还是想要玩弄她的感情?
司瑶分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