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魏虎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苏川。
苏川随手从兜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华子,抛了过去,然后将刚刚的事都告诉了魏虎。
“结果?”魏虎接烟的手都在抖。
“死伤惨重。”
苏川掸了掸衣角的雪花,“吴越身受重伤,一半人都成了那怪物的口粮。现在的聚力帮,就是个没牙的老虎。”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魏虎猛地将烟狠狠摔在地上,脸上横肉乱颤,那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贪婪与狂喜。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抓不住,他魏虎这辈子也就是个收破烂的命。
“苏兄弟,此话当真?你当真愿意把这块肥肉让给我?”
“我只要我要的东西,剩下的地盘、人手、那个位置,都是你的。”
“干了!”
魏虎眼底凶光毕露,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大汉。
“魏超凡!别特么愣着了!把所有能喘气的都给我叫上!带上家伙,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今晚,老子要让吴越那狗日的变成死狗!”
聚力帮营地,二楼会客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和血腥气。
吴越瘫坐在真皮沙发上,左耳处裹着厚厚的纱布,鲜血仍旧止不住地往外渗,将半边脖颈染得殷红。
痛。
钻心的痛。
但这痛楚远不及心中的怒火来得猛烈。
一百多号弟兄!
那是他在末世立足的根本,仅仅因为那个该死的女人,因为一次情报失误,全折在了那天台上。
甚至连好不容易搜刮来的几把步枪都丢了!
“老大,何达带到了。”
门被推开,两个手下拖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何达,卢佳的丈夫,此刻鼻青脸肿,显然在进来之前已经吃了一顿杀威棒。
扑通。
何达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地板被撞得咚咚作响。
“越哥!越哥饶命啊!这真不关我的事!卢佳那个女人告诉我的就是假消息啊!我是无辜的啊越哥!”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男人的尊严。
心中却是把卢佳那个贱女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吴越阴恻恻地盯着脚下这条蠕动的虫子。
“无辜?那个贱货是你老婆,你说跟你没关系?”
“越哥,我对那女人一点感情都没有,那就是个婊子!您您要是生气,抓到她随便玩,我给您递套子都行!求求您,别杀我,我还能干活,我能去搜物资”
何达语无伦次地求饶。
吴越眼中闪过厌恶,杀意并未因此消减半分。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急需见血来平复内心的暴躁。
“拖下去。”
吴越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当着大伙的面,剁了喂狗。”
“不!越哥!不要啊!我是”
“报——!!!”
凄厉的喊叫声打断了何达的哀嚎。
一名小弟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脸色惨白如纸,“老大!不好了!外面外面全是人!北斗帮那帮土匪把咱们包围了!”
“什么?!”
吴越霍然起身,剧烈的动作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顾不上这些,一把推开小弟,踉跄着冲到窗边。
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
楼下雪地里,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像是无数只饥饿的蚂蚁。
为首那两道身影格外刺眼。
一个是满脸横肉的魏虎,另一个应该就是苏川!
“该死!魏虎这头蠢猪怎么敢”
吴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老大,怎么办?兄弟们都在楼下等着您拿主意呢!”身后的小弟声音都在发颤。
“怕个屁!”
吴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转身死死盯着那扇坚固的防盗门,“咱们这栋楼,前门后门都是特制的钢板,除非他们有坦克,否则别想冲进来!我有几把枪还在手里,只要守住楼梯口,来多少死多少!”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声音穿透风雪,在楼宇间回荡。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要的是吴越那个残废!其他人只要放下武器走出来,魏老大说了,既往不咎!跟着魏老大吃香喝辣,总比陪着个死人强!”
喊话的是北斗帮的一个小头目,拿着个大喇叭,站在人群最前面,唾沫横飞。
这一嗓子,可谓是诛心。
楼内原本就惶恐不安的聚力帮帮众,眼神瞬间变得游移不定。
“找死!”
吴越怒极反笑,眼中闪过狠厉。
他猛地从沙发下抽出一把枪,锁定了楼下那个正在叫嚣的身影。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楼下那个正举着喇叭的小头目,脑袋像是被打烂的西瓜,瞬间炸开一团血雾,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喇叭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啸叫。
“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乱。
魏虎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手下,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那是被打脸的愤怒。
他转头看向苏川。
“苏兄弟,这疯狗还在咬人!动手吗?”
苏川站在风雪中,目光冷漠地注视着二楼那个冒烟的窗口。
没有任何废话。
只是微微颔首。
得到信号,魏虎猛地抽出腰间的开山刀,指向那栋孤楼,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给老子砸!把那些好东西都给这帮孙子尝尝!!”
“杀——!!!”
北斗帮的混混们红着眼冲了上去。
但他们并没有像吴越预想的那样拿着砍刀硬冲,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个玻璃瓶。
瓶口塞着破布条,已经被火机点燃。
那是苏川从末日房车系统库存里拿出来的工业酒精和汽油,简易,却致命。
数十个燃烧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抛物线,砸向一楼大厅和二楼的窗户。
噼里啪啦。
玻璃碎裂声响成一片。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腾空而起,在雪夜中显得格外妖艳。
这栋被吴越寄予厚望的坚固堡垒,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救火!快救火啊!”
楼内传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聚力帮的人乱作一团,哪还有心思防守。
“冲!”
魏超凡一马当先,带着一队悍匪趁着火势,直逼正门入口。
然而。
当他们冲过火幕,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扇银灰色的巨门。
厚重的不锈钢大门死死封住了入口,上面甚至连个把手都没有,只有几个用来射击的瞭望孔,正透着森冷的寒光。
这扇门,就是吴越最后的底气。
只要门不开,这就是一座钢铁棺材,谁也别想进来。
“草!这乌龟壳真硬!”魏超凡踹了一脚大门,纹丝不动,反倒震得脚底发麻。
苏川双手插兜,缓缓走到大门前,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这就是你的倚仗吗?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