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雷般的爆鸣在逼仄的胸腔内炸响，紧接着又是一声更为剧烈的轰鸣叠加而至。
就像是一个充满了高压气体的血肉气球被瞬间戳破，张超的躯体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裹挟着向四周喷射，原本还在疯狂蠕动的肉芽瞬间化作漫天血雾。
那是一种极其惨烈且恶心的视觉盛宴。
当硝烟与血雾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具宽大的森森白骨架子，在那被炸空的胸腔之上，只留那一颗光秃秃的脑袋连接在颈椎之上，显得格外突兀与诡异。
曾经那双充满暴虐与癫狂的猩红兽瞳，此刻竟如同退潮般慢慢褪去了浑浊的血色，重新恢复了人类特有的黑白分明。
张超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落在了远处那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身上。
“谢谢了”
那张没有面皮的恐怖脸庞上，竟然扯动出释然的弧度。
声音微弱，嘶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终于解脱了”
最后一口浊气吐出，那硕大的头颅无力地垂下，彻底没了声息。
苏川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一堆碎石上，看着张超那具不再动弹的残骸，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眼神中闪过极淡的复杂情绪。
在这个操蛋的末世，死亡对于像张超这样保留了清醒意识却沦为怪物的存在而言，或许真的是一种仁慈。
“呼”
苏川剧烈地喘息着，断裂的肋骨和臂骨，钻心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
这一仗，打得太险了。
前世的经验让他习惯了掌控全局，可今天面对这头变异体，若是没有李永昌在关键时刻的一枪分散了注意力，恐怕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甚至阴沟里翻船。
脚步声从侧面响起。
苏川本能地肌肉紧绷，右手瞬间摸向腰间的一把战术匕首，目光如刀锋般扫去。
李永昌正搀扶着双腿发软的刘雪从对撞机后面走出来。
李永昌满脸油汗，那把步枪还紧紧攥在手里。
看到这一幕，苏川眼底掠过寒意。
然而，下一秒。
李永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快走两步，双手捧着步枪，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苏川面前。
“苏哥，枪。”
苏川挑了挑眉，伸手接过步枪，眼中的冷意消退了几分。
是个聪明人。
李永昌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苏川面前的碎石地上。
“苏哥，我想跟着你混！”
李永昌的声音还在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还没等苏川开口，一旁的刘雪尖叫起来。
“李永昌！你疯了吗？！”
刘雪难以置信地瞪着平日里对自己唯唯诺诺的备胎。
“他都伤成这样了，那就是个废人！而且他刚才差点把我们都害死！你手里有枪，你竟然还要给他当狗？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闭嘴！”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李永昌猛地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讨好的笑容，此刻却凶光毕露，死死盯着刘雪。
“再废话一句，老子把你扔这儿喂丧尸！”
刘雪被这一吼吓懵了，张着嘴呆立当场，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苏川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露出玩味。
“怎么，不想当护花使者了？”
李永昌苦笑一声，转过头看向苏川，眼神里多了一份清醒。
“苏哥，你就别寒碜我了。以前那是太平盛世，我犯贱，乐意当舔狗哄着她。刚才那是鬼门关，我算是想明白了，什么女神，什么爱情，在变异丧尸嘴里都是那一两百斤肉。”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刘雪，语气冷漠。
“天悦帮没了。我有把子力气，枪法也还凑合，跟着苏哥你能活，我自己也能活。至于她”
李永昌嗤笑一声。
“离了我，她连只老鼠都打不过。以前我要捧着她，现在？我凭什么还要把她当个祖宗供着？这世道，讲究的是价值。”
这一番话，说得极其露骨，却又无比现实。
刘雪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她终于意识到，那个一直被她视作理所当然的依靠，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苏川深深地看了李永昌一眼。
这人，倒是比想象中适应得更快。
能这么快从旧时代的道德绑架和情感漩涡里抽身出来，是个人才。
“刚才死的那些人，是因为我的计划。”
苏川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不恨我？”
李永昌连连摇头，眼神清澈坦荡。
“苏哥，这话说的。那几个人那是命不好，也是自己没本事，怨不得旁人。这世道，谁死谁活，各凭本事。”
够狠，够现实。
苏川微微颔首，心中有了计较。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这李永昌胆大心细，关键时刻敢开枪，最重要的是——他拎得清。
“行，起来吧。”
苏川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李永昌闻言大喜过望，连忙爬起来想要去扶苏川，却被苏川抬手制止。
“你带上她，先去电梯井那边等我，我处理点私事。”
“哎！好嘞苏哥！”
李永昌也不多问，转身一把扯住还在发愣的刘雪的手腕。
“我不走！李永昌你放开我！我们要去哪”刘雪还想挣扎。
“少特么废话！想活命就跟紧了！”
李永昌脸色一冷，再无半点怜香惜玉，像是拖死狗一样拽着刘雪向黑暗的出口走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苏川才收回目光。
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一步步挪到张超那具惨白的骨架前。
“得罪了。”
苏川低语一声，手中的军刀熟练地撬开了那颗仅存的头骨。
在那红白之物中间，一颗晶石正散发着诱人的微光。
苏川眼中闪过狂热，一把抓起那颗晶石。
“吸收。”
心中默念。
掌心的晶石瞬间化作滚烫的热流，顺着手臂疯狂涌入体内。
这股能量之庞大，远超之前那一级晶石数十倍！
【叮！恭喜宿主成功吸收变异晶石！】
【检测到高阶生物源质，天赋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稀有天赋：快速自愈！】
机械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的瞬间，苏川只觉得难以形容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
原本断裂疼痛的骨骼处传来阵阵酥麻的痒意，那是骨细胞在疯狂分裂重组；胸腔内火辣辣的挫伤感如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双臂撕裂的肌肉纤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重新连接。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
苏川活动了一下脖颈。
之前的重伤，竟然已经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