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审计报告的惊雷
次日清晨七点,审计团队的初步报告送达陈念手中。
报告封面上醒目的红色“绝密”字样,让陈念的心沉了沉。他翻开文件,逐页审阅,脸色越来越凝重。
孙倩的违规访问已经被证实——她在过去三个月内,确实违规下载了大量客户数据和风控参数。但报告同时指出,这些数据的流向存在矛盾:部分数据通过加密渠道外传,而另一部分却似乎留在了公司内部某个隐蔽的存储空间。
“这是什么意思?”陈念拨通了审计负责人的电话。
电话那头,审计负责人林磊的声音带着困惑:“陈总,我们也很奇怪。孙倩的操作记录显示,她确实窃取了数据,但有些关键文件——比如新一代平台的核心架构设计——她下载后又做了二次加密,存放在一个她自己创建的隐藏分区里。更奇怪的是,这个隐藏分区的访问日志显示,除了孙倩本人,还有另一个账号在三个月内访问过十七次。”
陈念立即警觉:“另一个账号是谁?”
“技术总监王涛的权限账号。”林磊顿了顿,“而且我们在王涛的个人工作电脑里,发现了大量加密文件,内容涉及涉及您个人和公司的多项机密,包括您与赵行长等监管层人士的私人往来记录。”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涛现在人在哪里?”
“昨天视频会议后,他说家里有急事,请假回老家了。但我们查了航班记录,没有他的购票信息。”林磊的声音变得严肃,“陈总,我建议立即报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泄密,可能涉及商业间谍和职务犯罪。”
陈念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发白。王涛是三年前他亲自从互联网大厂高薪挖来的技术骨干,当时看中的就是他在数据安全和架构设计方面的专长。如果连这样的人都是内鬼
“林总,审计继续,但暂时保密。我需要更多证据。”
挂断电话,陈念走到窗前。苏州的清晨雨雾弥漫,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他想起三年前面试王涛时的场景——那个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条理清晰的年轻人,谈到技术理想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人是会变的。或者,从一开始就是伪装?
二、孙倩的紧急来电
八点十五分,孙倩突然打来电话,声音急促而恐惧:“陈总,他们他们又联系我了。要我马上提供公司最新的应急预案,还有还有您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别慌,按我们计划的来。”陈念保持冷静,“告诉他们,你需要时间准备。另外,试探一下,他们为什么要我的行程安排。”
电话那头传来孙倩压抑的啜泣声:“陈总,我丈夫病房外的那些人还在。刚才护士说,有人冒充家属想进病房,被警察拦住了。我我害怕”
“孙倩,听着。”陈念的语气坚定,“警方已经布控,你丈夫是安全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我们,把这些人引出来。相信我,今天之内,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可是王涛”孙倩突然说,“他昨天联系过我,问我要不要‘一起走’。”
陈念眼神一凛:“什么时候?具体说了什么?”
“昨晚十点多,用加密软件发的消息。他说‘船要开了,要不要上船’,还说什么‘陈念撑不过下周’。我假装没看懂,没有回复。”孙倩的声音在颤抖,“陈总,王涛是不是也”
“这些事情交给我处理。”陈念打断她,“你现在按原计划,告诉他们下午三点可以把资料给他们。地点让他们定,但要选在公共场所。”
“好好的。”
挂断孙倩的电话,陈念立即联系了郑队长,将最新情况进行了通报。郑队长表示,警方已经准备好收网,只要孙倩那边一有动静,就可以实施抓捕。6腰看书网 嶵薪璋截埂新快
“陈总,还有个情况要告诉您。”郑队长的语气有些沉重,“我们查到王涛在境外有三个银行账户,过去一年收到了总计两百多万美金的汇款。汇款方是一家离岸公司,背后实际控制人是徐文东。”
果然如此。利益输送,而且数额巨大。
“另外,”郑队长继续说,“我们监听了李国富和李国华兄弟的通话,他们提到了一个代号‘清场行动’,时间就在这两天。目标似乎是您公司的核心客户。”
陈念深吸一口气。全面围剿,终于要开始了。
三、监管部门的突然到访
上午十点,陈念正准备动身去无锡看望沈雨薇,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公司前台,声音惊慌失措:“陈总,证监会和银监会联合调查组到公司了,说要现场检查。刘总正在接待,但对方点名要见您。”
该来的还是来了。
“告诉他们,我在苏州处理紧急事务,今天下午赶回北京。请刘总配合调查,所有资料如实提供。”陈念冷静地吩咐。
“可是他们带了查封令,说要封存部分服务器和数据。”前台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念的心猛地一沉。查封服务器,意味着公司业务将全面瘫痪。这是要置“未来资本”于死地。
“让刘总接电话。”
几秒钟后,刘明宇的声音传来,刻意压低:“陈总,情况不对。调查组带队的是一位姓吴的处长,我之前从未见过。他们出具的检查通知书编号有问题,我查了系统,对应的应该是另一个案子”
“你是说,可能是伪造的?”
“我不敢确定,但确实可疑。”刘明宇的声音更低了,“而且他们一来就要查封核心服务器,这不符合常规程序。我已经让技术部启动了应急预案,关键数据正在转移备份。”
“做得好。”陈念迅速做出判断,“拖延时间,我马上联系赵行长核实。另外,通知公司法务,立即申请行政复议,要求他们出示合法手续。”
挂断电话,陈念立即拨打赵行长的号码,但无人接听。连续三次,都是忙音。
这不正常。赵行长从来不会不接他的电话,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陈念又试着联系银监会王副主任,同样无人接听。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鼎丰系的手,已经伸到了监管层?
四、意想不到的盟友
十一点,陈念已经坐在返回北京的高铁上。车厢内,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试图远程接入公司系统,却发现核心服务器果然已经被切断外部访问。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陈总,我是周启明。”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熟悉。
周启明?陈念在记忆中快速搜索——对了,银监会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上次座谈会的参会者之一。
“周主任,您好。”
“长话短说,你们公司现在遇到的调查组有问题。”周启明的声音很急,“真正的联合调查组今天下午才会出发,带队的是我。现在在你公司的那些人,是假冒的。”
陈念的瞳孔骤然收缩:“假冒?”
“我们内部出了点问题。有人伪造了公文和证件,具体情况很复杂。我已经通知了公安部门,他们正在赶去你们公司。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回北京的高铁上,下午两点左右到。”
“好,到北京后直接来银监会,我在办公室等你。有些事,需要当面谈。”周启明顿了顿,“另外,小心你身边的人。鼎丰系这次的行动,有内部配合。”
电话挂断后,陈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假冒的监管部门调查组,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这是明目张胆的犯罪。萝拉晓说 罪新漳洁埂薪筷
而周启明的示警,让他看到了一线希望。至少,在监管层内部,还有明白人。
五、公司的对峙现场
下午一点四十分,陈念赶到公司时,场面已经得到控制。
六名假冒的调查组成员被警方带走,公司的服务器机房外贴着封条,但技术部的人员正在警察的监督下进行数据取证。
刘明宇迎上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陈总,幸亏您提醒得及时。我们启动了应急预案,关键数据都已经安全备份。警方赶到时,那几个人正在试图物理破坏服务器硬盘。”
“损失情况?”
“机房第三、第四机柜的服务器被强行断电,可能造成部分数据损坏。但核心数据和客户资料都在第五机柜,有独立的不间断电源和物理锁,他们没来得及破坏。”刘明宇汇报,“另外,我们在他们的设备里发现了微型摄像头和窃听装置,已经安装在公司多个关键位置。”
陈念点点头,目光扫过办公区。员工们聚集在一起,神色惶恐不安。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让整个公司人心惶惶。
“召集所有总监级以上人员,十分钟后开会。”陈念吩咐,“另外,让行政部安抚员工,今天提前下班,带薪休假一天。”
“可是陈总,业务怎么办?海达电器那边”
“业务暂停一天,天塌不下来。”陈念的声音不容置疑,“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军心,清理内部。”
六、高层会议上的交锋
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除了在外地的王涛和正在配合警方的孙倩,其余五位总监都在。陈念坐在主位,目光逐一扫过每个人的脸。
“今天发生的事,大家都看到了。”陈念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威严,“这不是意外,而是有预谋、有组织的攻击。目标很明确:搞垮‘未来资本’。”
李维第一个发言:“陈总,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报警,让警方彻底调查。”
“已经在做了。”陈念说,“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内部自查。今天假冒调查组能够如此顺利地进入公司,说明他们对我们的内部流程非常熟悉。而且——”他顿了顿,“他们知道今天我会在苏州,知道刘总会配合检查,知道技术部的应急流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赵芳推了推眼镜:“陈总是在怀疑,有内鬼向他们提供了这些信息?”
“不是怀疑,是确定。”陈念打开投影仪,屏幕上显示出审计报告的摘要,“过去三个月,公司核心数据遭到三次非法访问。技术部的追踪结果显示,这些访问来自两个内部权限账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其中一个账号属于孙倩。”陈念继续说,“她已经向我和警方坦白,是因为丈夫重病受到威胁,被迫提供了部分信息。但她也做了一些补救——比如,将最关键的数据进行了二次加密隐藏。”
刘明宇抬起头:“另一个账号呢?”
陈念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空着的王涛的座位上:“技术总监王涛。他的个人电脑里发现了大量加密的机密文件,包括我与监管层人士的私人往来记录。而且,他在境外有三个银行账户,过去一年收到了两百多万美金的汇款。”
“不可能!”李维脱口而出,“王涛是您亲自挖来的,他怎么会”
“我们也希望不可能。”陈念的表情复杂,“但证据就在这里。而且,王涛从昨天开始失联,所谓的‘回老家’是假话。”
张磊,那位一直沉默的数据安全主管,突然开口:“陈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大概两个月前,王总监让我帮他调试一个数据监控程序,说是为了加强安全防护。但我后来检查代码时发现,那个程序有个隐蔽的后门,可以绕过权限认证,直接访问核心数据库。”张磊的声音很低,“我当时提醒过他,他说是测试需要,会尽快修复。但后来后来我就没再跟进。”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陈念闭上眼睛。两个月前,正是鼎丰系开始布局的时候。王涛从那时起,就已经在为对方铺路了。
“现在怎么办?”刘明宇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陈念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第一,配合警方,追查王涛的下落;第二,全面升级安全系统,所有权限重新审核;第三,业务调整,暂停高风险的新客户拓展,集中资源稳住现有客户;第四——”他看向在座众人,“我需要知道,在座的各位,还有谁有问题?”
这句话问得很直接,甚至有些残酷。但此刻,已经没有时间委婉了。
李维第一个站起来:“陈总,我跟了您五年,公司从三个人做到现在。我李维要是有一点二心,天打雷劈。”
赵芳也平静地说:“我的专业是风险控制,最清楚背叛的后果。我不会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刘明宇和张磊相继表态。
陈念点点头:“好,我相信你们。但接下来几天,公司会经历成立以来最艰难的时刻。鼎丰系的全面攻击已经开始,我们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七、四面楚歌
会议结束后,坏消息接踵而至。
下午三点,海达电器的九家供应商中,有三家同时宣布,因为资金紧张,将暂停偿还“未来资本”的保理融资款项。这三家企业,无一例外都与鼎丰资本有新的合作意向。
三点半,华美纺织的赵建国打来电话,声音充满歉意:“陈总,对不起鼎丰资本刚刚派人来找我,说愿意接手华美的所有债务,还承诺保留我的管理权。他们开出的条件我没办法拒绝。”
“他们承诺了什么?”陈念问。
“除了接手债务,还答应帮我解决房地产项目的烂摊子,而且而且保证不追究我之前隐瞒信息的事。”赵建国的声音越来越低,“陈总,我知道这样不地道,但我真的扛不住了。工人工资拖欠了一个月,供应商天天堵门”
陈念沉默片刻:“赵总,我理解你的难处。但你要想清楚,鼎丰系这么做,真的是为了帮你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传来了忙音。
四点,更大的打击来了。
“未来资本”最大的机构投资者——一家国有背景的产业基金——打来电话,表示由于“近期公司出现的重大风险事件”,将暂缓第二期投资款的拨付,并考虑启动退出机制。
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将引发连锁反应。其他投资者很可能会跟风撤离,公司的资金链将面临断裂风险。
陈念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金融街华灯初上。往常这个时间,他看到的是一片繁华景象,但今天,每一盏灯都像是敌人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手机又响了,是周启明。
“陈总,到北京了吗?”
“到了,在公司。”
“来银监会一趟吧,有些情况需要当面沟通。”周启明顿了顿,“另外,赵行长让我转告你,他这段时间不方便直接联系你,让你多保重。”
陈念心中一动。赵行长的不便,周启明的示好,这背后一定有故事。
“好,我马上过来。”
八、银监会的密谈
银监会的小会议室里,周启明给陈念倒了一杯茶。
“今天在你公司发生的事,我很抱歉。”周启明开门见山,“是我们内部监管出了漏洞,让人钻了空子。”
“周主任,那些假冒的人”
“是鼎丰系安排的,但他们有内部配合。”周启明神色严肃,“我们正在调查,但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因为这次事件的背后,可能牵扯到更大的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念静静地听着。
“你知道‘影子银行’吗?”周启明突然问。
陈念点头。影子银行,指的是那些行使银行功能但不受监管或监管较少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在2008年这个时间点,中国的影子银行体系正在快速膨胀。
“鼎丰系就是典型的影子银行体系。”周启明说,“他们通过复杂的股权结构和关联交易,规避监管,从事高风险的信贷业务。而他们的目标,不仅是赚钱,更是要控制产业链,获取垄断地位。”
“这和攻击‘未来资本’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们做的供应链金融,本质上是在用创新的方式,做银行该做但没做好的事。”周启明看着陈念,“你们如果成功了,就会证明一条新路是可行的。而这,会威胁到影子银行体系的生存空间。”
陈念恍然大悟。原来不仅是商业竞争,更是模式之争,路线之争。
“所以他们的目标不是搞垮一家公司,而是要扼杀这种创新模式?”
“没错。”周启明点头,“而且他们选择现在动手,是因为时机正好——宏观经济下行,中小企业风险暴露,监管趋严。只要制造一起‘创新失败’的典型案例,就能让整个行业倒退三年。”
好毒辣的计策。陈念感到一阵寒意。
“那监管部门的态度是?”
“分歧很大。”周启明坦诚地说,“有人主张严格监管,遏制创新;有人主张鼓励创新,加强引导。赵行长和我属于后者,但我们目前不占上风。”
陈念明白了。这是一场博弈,而“未来资本”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周主任,您今天叫我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周启明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一份‘金融科技创新试点’的申报指南。我们认为,你的供应链金融模式符合试点要求。如果申报成功,你们将获得政策支持,包括一定的监管宽容度。”
陈念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这是一条生路,但也是一条险路——成为试点,意味着要接受更严格的监督,承担更大的责任。
“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没有太多时间。”周启明正色道,“鼎丰系的‘清场行动’就在这两天。他们不仅针对你的公司,还针对你的核心客户。如果让他们得逞,你再想翻身就难了。”
陈念站起身:“周主任,谢谢您的提醒和帮助。我会认真考虑试点的事。但现在,我得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联系我。”周启明也站起来,“记住,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离开银监会时,天色已晚。北京的夜空难得清澈,繁星点点。陈念抬头望去,想起自己重生之初的雄心壮志。
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波折。但每一次危机,都让他更加坚定。
回到车上,他拨通了几个电话。第一个打给技术部,要求连夜升级安全系统;第二个打给法务部,要求准备法律文件,起诉鼎丰资本的不正当竞争;第三个打给所有核心员工,发了一封长信。
在信的末尾,他写道:“最黑暗的时刻,往往也是最接近光明的时刻。我相信我们的方向是对的,我相信我们的团队是好的,我相信我们能够挺过这一关。如果你们还相信我,请留下来,和我一起战斗。”
发送完毕,陈念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是一条新短信,来自那个熟悉的加密号码:
“明天上午十点,鼎丰系将在江州召开‘供应链金融产业联盟’成立大会,徐文东任理事长。他们将宣布收购七家核心企业的计划,其中五家是你的客户。这是最后的机会。——老友”
陈念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决绝的光。
明天,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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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