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际来电
十月的北京,秋意渐浓。
金融街的银杏叶开始泛黄,在晨光中闪烁着一层金色的光泽。陈念站在办公室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目光却越过这片繁华,投向更远的地方。
距离江州对决已经过去一个月,“未来资本”在政策支持下迅速恢复元气,业务量甚至超过了危机前的水平。海达电器、华美纺织等核心客户不仅重新签约,还主动介绍了新的合作伙伴。监管部门对供应链金融的规范文件即将出台,整个行业正在走向有序发展。
一切都看似走上了正轨。
但陈念心中的那根弦,始终没有放松。他清楚记得,在前世的记忆里,2008年第四季度才是国际金融危机对中国经济产生实质性冲击的开始。而现在,时间已经进入十月。
桌上的加密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陈念的思绪。这部电话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号码,而且每次响起,都意味着重要的事。
“陈总,我是周启明。”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少有的凝重,“有一个情况需要马上告诉你。半小时后,会有一位外宾到访,希望和你见面。”
“外宾?”陈念有些意外,“哪里的?什么背景?”
“美国来的,具体身份暂时保密。但级别很高,是直接通过外交渠道联系的。”周启明顿了顿,“他们看了你在江州大会上的视频,对你和你的公司很感兴趣。这次见面,可能会涉及一些国际合作。”
陈念心中一动。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欧美资本正在全球寻找新的投资机会,而中国市场无疑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我需要准备什么?”
“坦诚相待,但也要注意分寸。”周启明提醒道,“这些人的背景很复杂,可能不只是单纯的投资者。另外,赵行长让我转告你,这次见面他已经知道了,让你‘把握好机遇,但也看清楚风险’。”
挂断电话,陈念立即让秘书整理了公司的最新资料,包括业务模式、风控体系、技术平台,以及成为试点后的发展规划。同时,他让技术部准备了数据演示系统,可以在不泄露核心算法的情况下,展示平台的实际运行效果。
九点整,前台打来电话:“陈总,有三位外宾到了,说是和您约好的。自称是詹姆斯·米勒。”
陈念整理了一下西装,亲自到电梯口迎接。电梯门打开,走出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灰白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深蓝色西装剪裁得体,典型的华尔街精英形象。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看起来都是三十多岁,应该是助理或顾问。
“陈先生,很高兴见到你。”米勒主动伸出手,中文发音标准得令人惊讶,“我是詹姆斯·米勒,这位是我的同事大卫和艾米丽。”
“米勒先生,欢迎来到‘未来资本’。”陈念和他们一一握手,“请到会议室谈。”
二、华尔街的橄榄枝
会议室里,大卫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仪。艾米丽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陈念。
“陈先生,在正式讨论之前,我想先说明一下我们的背景。”米勒的声音沉稳而有磁性,“我们代表的是一个由多家美国金融机构组成的投资联盟,其中包括三家顶级投行、两家对冲基金,以及几家产业资本。这个联盟正在全球寻找有潜力的金融科技公司进行投资,而你的‘未来资本’,是我们在中国市场最看好的目标。”
陈念翻开文件,第一页就让他瞳孔微缩——这是一份详细的投资意向书,初步估值高达五十亿美元,投资额度为十亿美元,换取20的股权。
这个估值,是“未来资本”当前市场估值的三倍。
“米勒先生,这个估值……”陈念斟酌着措辞,“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我们认为它物有所值。”米勒微笑着说,“我们研究了贵公司的业务模式、技术平台、客户群体,特别是你们在风险控制方面的创新。在全球金融危机爆发的背景下,能够有效管理中小企业信贷风险的平台,价值会被重估。”
艾米丽接过话头:“陈先生,我们看中的不只是你们现在的业务规模,更是你们代表的方向——用数据和技术重塑传统金融,这恰恰是未来十年的趋势。”
大卫在投影仪上展示了一张全球金融科技投资的地图:“2008年至今,全球对金融科技的投资总额已经超过三百亿美元。其中,中国市场是增长最快的板块。而我们相信,‘未来资本’有望成为中国供应链金融领域的领军企业。”
陈念静静听着,大脑在飞速运转。十亿美元的投资,确实是个难以拒绝的数字。有了这笔资金,“未来资本”可以在三年内覆盖全国主要制造业集群,建立起真正的行业壁垒。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么高的估值背后,一定有条件。
“米勒先生,我想知道,除了资金,你们还能提供什么?以及,你们希望得到什么?”陈念直接问道。
米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陈先生很直接,这很好。除了资金,我们可以提供三方面的支持:第一,国际市场经验和技术引进;第二,全球客户资源的对接;第三,帮助你们建立国际化的治理结构。”
“至于我们希望得到的——”米勒顿了顿,“除了合理的投资回报,我们还希望‘未来资本’能够成为我们进入中国供应链金融市场的桥梁。我们计划在未来三年内,在中国投资设立一个规模不低于五十亿美元的供应链金融基金,希望由‘未来资本’来管理。”
陈念心中一震。管理五十亿美元的国际基金,这确实是个巨大的诱惑。但这也意味着,公司将不再纯粹是一家中国公司,而是会成为中美资本合作的平台。
“米勒先生,我需要时间考虑。”陈念谨慎地说,“这么大的投资,涉及很多方面,包括政策审批、公司治理、战略方向……”
“当然,我们理解。”米勒站起身,“我们会在北京停留三天,期待你的回复。另外,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已经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他从艾米丽手中接过一个文件夹:“这是我们通过国际渠道收集到的一些信息,可能对你有用。关于一些……还在活动的‘老朋友’。”
陈念接过文件夹,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份人物资料和关系图。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在徐文东案中逃脱或只是边缘涉及的人物。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些资料显示,鼎丰系的覆灭并没有让那个网络完全消失,而是以更隐蔽的方式继续运作。
“这些是……”陈念抬头看向米勒。
“我们有自己的信息渠道。”米勒意味深长地说,“在中国做生意,了解真正的风险很重要。我们投资‘未来资本’,不仅仅是看好业务,也是看好你这个人——敢在那种场合站出来揭露黑幕的人,值得信任。”
送走米勒一行人后,陈念独自在会议室坐了良久。手中的投资意向书沉甸甸的,文件夹里的资料更让他心情沉重。
他走到窗前,金融街的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的脉搏在强劲地跳动。但在这繁华之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三、内部的争议
下午,陈念召集了核心管理层会议。
当他把米勒的投资意向书放在桌上时,会议室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五十亿美元估值?十亿美元投资?”李维的声音都变了调,“陈总,这是真的吗?”
“文件在这里,你们可以自己看。”陈念平静地说。
刘明宇快速翻阅着意向书,眉头越皱越紧:“条件很优越,但风险也不小。国际资本进入后,公司的控制权、战略方向、甚至文化都可能受到影响。”
赵芳推了推眼镜:“我比较担心的是政策风险。金融行业是敏感领域,引入这么大笔的外资,监管层会是什么态度?”
“周主任今天早上给我打过电话,他知道这次见面。”陈念说,“他的态度是,把握好机遇,但也看清楚风险。而且,米勒他们是通过外交渠道联系的,说明高层已经知道这件事。”
新任技术总监张磊(原数据安全主管,王涛出事后被提拔)提出了另一个问题:“陈总,他们说的那个五十亿美元的国际基金,如果真的由我们管理,技术上我们有这个能力吗?毕竟涉及到跨国资金流动、不同国家的监管要求、汇率风险……”
“这正是我们需要评估的。”陈念说,“今天开这个会,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关系到公司的未来,也关系到在座每一个人的未来。”
会议室里陷入了思考的沉默。
李维第一个打破沉默:“陈总,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十亿美元,我们可以做多少事?覆盖全国,升级技术平台,引进顶尖人才……有了这笔钱,‘未来资本’可以在三年内成为行业绝对龙头。”
“但代价呢?”刘明宇反驳,“外资不是慈善家,他们要的是回报,是控制。如果有一天,他们的利益和我们的使命发生冲突,我们听谁的?”
“我们可以通过股权结构设计来保持控制权。”“陈总现在持股超过60,就算稀释20,也还有48,仍然是最大股东。而且我们可以设置特殊投票权……”
“那只是技术上的。”赵芳插话,“真正的控制,不一定体现在股权比例上。国际资本有太多的手段来影响公司决策——董事会席位、关键岗位任命、甚至通过关联交易……”
争论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支持派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反对派担心失去独立性和控制权。两边的观点都有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陈念身上。
“这样吧,”陈念做出决定,“我们先不急着做决定。李维,你带团队做一个详细的投资评估报告,包括资金使用计划、发展预期、风险控制方案。刘总,你负责研究政策环境和监管要求,特别是外资进入金融科技领域的相关政策。赵芳,你做一个全面的风险评估报告。”
“那技术方面呢?”张磊问。
“你带团队研究一下,如果要管理国际基金,我们的技术平台需要做哪些升级改造,需要多少投入,多长时间。”陈念顿了顿,“给大家一周时间,下周一我们再开会讨论。”
会议结束后,陈念没有立即离开。他重新打开米勒给的那个文件夹,仔细研究里面的资料。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资料显示,在长三角地区,还有一个更大的金融网络在运作。这个网络比鼎丰系更隐蔽,手法更老道,涉及的资本规模也更大。他们不是通过威胁、贿赂这些粗暴的手段,而是通过复杂的股权设计、法律合规的金融产品、以及精心构建的产业链关系,来实现对实体经济的控制。
更让陈念警惕的是,资料中提到了一家名为“华源资本”的机构。这家机构表面上是家普通的私募基金,但实际控制着长三角地区十几家核心制造企业,而且正在向供应链金融领域渗透。
华源资本的背后,隐约有几个大人物的影子。
陈念合上文件夹,走到办公室的书柜前,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里面是他的“记忆碎片”笔记本,记录着前世的重要经济事件。
他翻到2009年底的部分,找到了一行简短的记录:
“2009年11月,长三角爆发第二轮债务危机,涉及资金规模是上半年的三倍。导火索:一家名为‘华源资本’的机构资金链断裂。”
陈念的手指停在这行字上。前世的记忆和今世的线索,在这里交汇了。
原来鼎丰系只是前奏,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四、深夜的加密邮件
晚上十点,陈念还在办公室研究华源资本的资料。
加密邮箱突然提示有新邮件。发件人还是那个熟悉的“old friend”,但这次的署名变了——不再是“老友”,而是“知情人”。
邮件内容很简短:“小心华源。他们和米勒有接触。不要轻易接受投资,可能是陷阱。证据在附件。”
附件是一个加密压缩包,密码是陈念和陆明远约定的那个。解压后,里面是几十份扫描文件,包括华源资本与米勒所在投资联盟的往来邮件、会议纪要、甚至还有一份初步的合作协议草案。
陈念快速浏览这些文件,越看心越沉。
文件显示,米勒的投资联盟与华源资本已经接触了至少三个月。双方正在探讨一个“合作方案”:由米勒联盟提供国际资本,华源资本提供本地资源和项目,共同控制长三角的供应链金融市场。
而“未来资本”,在这个方案里扮演的角色很微妙——既是需要争取的对象,也是需要防范的竞争对手。
更关键的一份文件,是米勒写给华源资本实际控制人的一封邮件,其中有一段话被标红了:
“陈念和他的团队有很高的利用价值,但也很危险。他们太理想主义,可能会成为计划的阻碍。最好的方案是,通过投资控制他们,如果不行,就摧毁他们。”
陈念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米勒的投资邀请,可能真是一个陷阱。要么控制“未来资本”,为己所用;要么通过拒绝投资,让公司失去发展机会,甚至引发内部矛盾。
好一招双管齐下。
手机震动,是陆明远发来的加密信息:“陈总,看到邮件了吗?我在配合调查时,发现了这些线索。华源资本的背景很深,牵扯到一些地方上的势力。你要小心。”
“你现在安全吗?”陈念回复。
“在警方保护下,暂时安全。但调查遇到了阻力,有人想把这个案子压下去。”陆明远的回复很快,“另外,我查到王涛在被捕前,曾经和华源资本的人接触过。他可能不只是徐文东的人。”
这条信息让陈念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如果王涛是双重间谍,那他在“未来资本”期间窃取的数据,可能不止给了鼎丰系,也给了华源资本。
而米勒联盟与华源资本的合作,王涛很可能就是中间的牵线人。
一个更大的棋局,正在缓缓展开。
五、意外的访客
第二天上午,陈念正准备去银监会见周启明,前台打来电话:“陈总,有一位姓林的女士找您,没有预约,但她说有重要的事。”
“姓林?叫什么名字?”
“林静。她说她是……沈雨薇的表姐。”
陈念心中一动:“请她到小会议室,我马上过来。”
推开小会议室的门,陈念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气质干练。她的眉眼和沈雨薇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加锐利。
“林女士,你好。我是陈念。”
“陈总,久仰。”林静站起身,和陈念握手,“抱歉突然来访,但我确实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谈。关于米勒的投资,也关于华源资本。”
陈念眼神一凝:“请坐。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在国家发改委工作,负责外资和产业政策。”林静开门见山,“米勒投资联盟的申请材料,有一部分经过我的手。而华源资本……我们关注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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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内部简报的复印件,你可以看看。”
陈念接过文件,这是一份关于“外资与国内资本合作中的风险问题”的调研报告。报告里详细分析了近期一些外资与国内资本合作案例,指出其中可能存在的风险:资金外逃、产业控制、市场垄断、甚至国家安全问题。
报告中特别提到了华源资本,指出这家机构表面上是民营企业,但实际控制人背景复杂,与一些地方官员关系密切。而且,华源资本正在通过复杂的股权设计,规避监管,控制关键产业。
“这份报告……”陈念抬头。
“是我们处里做的,但报上去后,没有下文。”林静的表情严肃,“有人打了招呼,让这件事‘冷处理’。我表妹沈雨薇之前调查的鑫盛家电土地问题,其实也牵扯到华源资本,但她不知道这层关系。”
陈念明白了。沈雨薇的车祸,可能不只是因为她在查鑫盛家电,更因为她无意中触及了华源资本的秘密。
“林女士,你今天来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
“两个原因。”林静直视陈念的眼睛,“第一,我敬佩你在江州的勇气,也认同‘未来资本’在做的事。真正的金融创新,应该服务实体经济,而不是成为少数人掠夺财富的工具。”
“第二,”她顿了顿,“我担心米勒的投资是个陷阱。我们查到,米勒联盟与华源资本有密切接触。如果他们合作,通过控制‘未来资本’来进入中国市场,后果会很严重。”
陈念点点头:“我也发现了这个线索。但我想知道,监管部门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分歧很大。”林静坦诚地说,“有人认为应该鼓励外资进入,促进金融创新和产业升级;有人担心外资与国内特殊利益集团结合,形成新的垄断势力。目前,后者的声音比较弱。”
“那你个人的看法呢?”
“我认为,开放是必要的,但必须有底线。”林静说,“金融是经济的血脉,不能完全交给市场,更不能交给那些动机不纯的资本。‘未来资本’的模式很好,但如果被错误的人控制,可能会走向反面。”
陈念沉思片刻:“林女士,谢谢你提供的这些信息。我想知道,如果‘未来资本’拒绝米勒的投资,会有什么后果?”
“短期内,可能会失去一个快速发展的机会。但从长远看,保持独立性和控制权,可能更重要。”林静站起身,“陈总,我只是提供信息,最终的决定还是要你自己做。但我建议,在做决定前,多听听不同方面的意见,特别是……来自基层的声音。”
“基层的声音?”
“是的。”林静意味深长地说,“你去看看那些真正的中小企业,看看他们需要什么样的金融服务。也许答案就在那里。”
送走林静后,陈念站在窗前,久久不语。
林静的话提醒了他。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和资本、和政策、和对手周旋,却很少真正去听客户的声音。
也许,是时候下去走走了。
六、基层调研
下午,陈念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开车去了河北的一家工业园区。
这里是“未来资本”的一个重点服务区域,有二十多家中小制造企业通过公司的供应链金融平台获得融资。陈念随机走访了几家,和企业家、财务负责人、甚至一线工人聊了聊。
在一家做汽车零部件的工厂里,老板老杨拉着陈念的手,眼眶泛红:“陈总,要不是你们那个保理融资,去年底我就撑不下去了。订单接了,原材料买了,但客户的款拖了三个月。银行不贷,民间借贷利息太高,是你们救了急。”
在一家服装加工厂,财务主管小王给陈念看他们的账本:“我们现在通过你们的平台,可以根据订单实时融资,不用再囤积原材料占用资金。,成本降了15。”
在一家电子元件厂,车间主任老李说:“以前一到年底就担心发不出工资,工人人心惶惶。现在有了稳定的资金支持,我们可以安心接单,工人也踏实。”
这些朴实的话语,比任何投资报告都更有力量。
陈念最后来到园区里最小的一家工厂——只有三十多个工人,做的是高端模具加工。老板小刘才二十八岁,大学学的是机械设计,毕业后回乡创业。
“陈总,说实话,我们这种小厂,以前根本摸不到银行的门。”小刘很健谈,“大银行嫌我们规模小、没抵押,小银行手续复杂、利息高。是你们的平台,第一次把我们当‘正经客户’看。”
“你们现在有什么困难吗?”陈念问。
“困难当然有,但比以前好多了。”小刘想了想,“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现在想转型升级,买更先进的设备,做更高端的产品,但这需要更大的资金投入。你们现在的产品,主要还是解决流动资金问题,对于设备投资、技术改造这些长期资金需求,支持力度还不够。”
这个问题,陈念在其他几家工厂也听到了。
回北京的路上,陈念一直在思考。中小企业需要的,不只是短期的流动资金支持,更是长期的成长陪伴。他们需要从创业初期的流动资金贷款,到成长期的设备融资,再到成熟期的并购整合,全生命周期的金融服务。
而“未来资本”现在做的,还只是第一步。
米勒的十亿美元投资,确实可以加速这个进程。可以开发更多的金融产品,建立更全面的服务体系,更快地覆盖全国市场。
但代价呢?如果引入了动机不纯的资本,如果失去了对公司的控制,如果背离了服务实体经济的初心,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
七、艰难的抉择
回到公司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陈念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回到了办公室。他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新的方案。
这不是对米勒投资方案的回应,而是一个全新的战略规划——“未来资本”未来五年的发展蓝图。
在这份蓝图里,公司将继续坚持独立发展,不引入可能影响控制权和战略方向的外部资本。发展的资金,将通过业务利润积累、国内战略投资者引入、以及适度的债务融资来解决。
发展的重点,不是盲目扩张规模,而是深化服务内涵。从单一的供应链金融,扩展到中小企业全生命周期金融服务。从解决流动资金问题,扩展到支持技术创新、设备升级、市场拓展。
发展的节奏,不求快,但求稳。先深耕长三角,再逐步向珠三角、环渤海拓展。每进入一个新市场,都要建立完整的风险控制体系和客户服务体系。
写完这份蓝图,已经是凌晨两点。
陈念走到窗前,北京的夜景依然璀璨。金融街的高楼大厦里,还有不少窗户亮着灯。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有无数像他一样的创业者,在为了理想而奋斗。
他想起老杨泛红的眼眶,想起小刘期待的眼神,想起那些中小企业家朴实的话语。
金融的本质是信任,是服务,是创造价值。如果偏离了这个本质,再大的帝国也只是空中楼阁。
手机震动,是周启明发来的信息:“陈总,听说你拒绝了米勒的投资?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陈念回复:“周主任,不是因为投资不好,而是因为它太好,好到可能会让我们忘记初心。‘未来资本’的使命是服务实体经济,这个使命,比任何资本都重要。”
几分钟后,周启明回复:“我理解你的选择。但我要提醒你,拒绝了米勒,可能会面临更大的压力。华源资本不会放弃,他们可能会用其他手段。”
“我知道。”陈念回复,“但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次,我不会再被动应对。”
关上手机,陈念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新的战斗也将开始。
但这一次,他更加清楚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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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