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阳公园的交接
第二天清晨九点五十分，王队长带着两名便衣警察提前抵达朝阳公园东门。
五月的北京已经有些燥热，公园里的晨练人群渐渐散去，只有几个老人在长椅上休息。王队长坐在距离东门长椅约三十米处的另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报纸，眼睛却时刻观察着四周。
十点整，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出现在公园门口。他左右张望，神情紧张，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包。
王队长认出那是李建国——虽然经过伪装，但身形和步态不会错。
李建国走到长椅前，没有坐下，而是把小包放在长椅上，用一块石头压住。然后他转身快步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跟上他。”王队长对一名便衣低声说，自己则走向长椅。
小包里是一个u盘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字：“密码：”——这是李建国儿子的生日。
王队长立刻将u盘带回车上，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密码正确，u盘里是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李建国连夜整理的材料。
快速浏览后，王队长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材料详细记录了“教授”网络的组织架构、运作方式、资金流向，甚至包括部分成员的代号和真实身份。
最惊人的是，材料中提到“教授”的真实身份——王志刚，工信部某司司长，国家工业互联网平台遴选委员会的副主任。
王队长倒吸一口凉气。王志刚，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正是负责未来资本整改指导工作的认证中心副主任！
“立即上报！”王队长对司机说，“另外，通知特别小组，准备行动。”
二、陈念的震惊
上午十一点，陈念正在和技术部讨论最后的整改方案，王队长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总，有紧急情况，请立刻来公安局一趟。”王队长的声音异常严肃，“带上王晓东和周明远。”
陈念心中一紧：“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请你们立刻过来，注意安全，不要告诉任何人。”
挂掉电话，陈念立刻叫上王晓东和周明远。三人驱车前往公安局，一路上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
到达公安局后，王队长把他们带到一个保密会议室。特别小组的负责人已经在那里等着，脸色铁青。
“陈总，请坐。”负责人说，“我们刚刚获得一个重要情报，涉及你们公司的安全，也涉及国家安全。”
他把一份材料的复印件推到三人面前。陈念拿起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材料的第一页就写着：“‘教授’真实身份：王志刚，工信部某司司长，国家工业互联网平台遴选委员会副主任。”
“这……这不可能！”王晓东脱口而出，“王主任一直在帮我们整改，他……”
“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负责人打断他，“以帮助整改的名义，掌握你们系统的所有弱点。等整改完成后，如果未来资本成为国家推荐平台，他就能通过预留的后门，随时获取所有数据。”
周明远脸色苍白：“难怪他那么积极地要提前进行渗透测试。如果测试中发现‘漏洞’，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要求我们开放更多权限，植入更多后门。”
陈念感到一阵眩晕。他想起王志刚第一次来公司时的情景——那个穿着朴素中山装、看起来像大学教授的老专家，竟然是隐藏在幕后的“教授”！
“我们掌握了确凿证据。”负责人说，“李建国提供的材料里，有王志刚和智云高层的加密通信记录，有资金转账凭证，还有他利用职务之便为智云提供内部信息的记录。”
“李建国？”陈念问，“他为什么……”
“为了儿子。”王队长说，“王志刚用他儿子的安全威胁他。但李建国最终选择了站在正义一边。他把材料交给我们后，已经申请了证人保护计划。”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真相。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陈念问。
“特别小组已经申请了对王志刚的监控和调查许可。”负责人说，“但需要时间收集更多证据，确保万无一失。在这期间，你们必须配合我们。”
“怎么配合？”
“第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接受王志刚的‘指导’。”负责人说，“第二，在我们的监控下，进行渗透测试。我们会确保测试安全，同时收集王志刚犯罪的证据。”
“风险很大。”周明远说，“如果王志刚察觉异常，可能会狗急跳墙。”
“所以我们有详细的计划。”负责人调出一个行动方案，“渗透测试安排在三天后。届时，我们会监控王志刚的一举一动。只要他试图利用测试植入后门或窃取数据，我们就能当场抓获。”
陈念思考片刻：“我同意配合。但有个条件——必须保证我们公司和员工的安全。”
“这个自然。”负责人说，“我们会安排便衣警察在你们公司周围保护。另外，测试期间，会有网络安全专家全程监控，确保系统不会真的被破坏。”
离开公安局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三人坐在车里，久久没有说话。
“陈总，我们现在……”王晓东欲言又止。
“按计划行事。”陈念说，“回公司后，一切照常。该整改整改，该准备测试准备测试。但在心里，我们要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
周明远点点头：“技术部会做好准备的。三天时间，足够我们布下天罗地网。”
三、王志刚的试探
回到公司后，陈念立刻接到王志刚的电话。
“陈总，我听说你们最近进展不错。”王志刚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供应链联盟通过了，国际市场障碍扫除了，恭喜啊。”
“多亏王主任的指导。”陈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客气了。对了，渗透测试的时间定下来了——三天后，上午九点开始。”王志刚说，“我亲自带队，测试团队都是我精挑细选的高手。你们准备好了吗？”
“正在全力准备。”陈念说，“王主任，这次测试的难度……”
“会比你们经历过的所有测试都难。”王志刚说，“但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只有通过最严格的测试，才能证明你们有资格成为国家推荐平台。”
挂掉电话后，陈念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开会。他不能透露王志刚的真实身份，但可以布置应对策略。
“三天后的渗透测试，会是决定性的。”陈念说，“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假设攻击者会使用我们想象不到的手段，会攻击我们最薄弱的环节。”
周明远提出：“我建议进行‘红蓝对抗’演练。技术部一部分人扮演‘红队’，模仿王志刚可能的攻击方式；另一部分人扮演‘蓝队’，负责防御。通过实战演练，找出漏洞。”
“时间来得及吗？”王晓东问。
“三天三夜不睡觉，也要来得及。”周明远说，“这是最后一战，我们不能输。”
接下来的三天，未来资本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技术部二十四小时运转，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攻防演练。每一次演练后，都会复盘总结，修补漏洞，完善策略。
林薇得知测试提前后，主动提出协助。“我的团队可以扮演‘第三方攻击者’，测试你们的综合防御能力。”她在电话里说，“免费的，算是临别礼物。”
陈念接受了这个帮助。林薇的团队在第二天加入演练，带来了更复杂、更多变的攻击手段。虽然给防御团队增加了巨大压力，但也让他们积累了宝贵经验。
第三天晚上，最后一次演练结束。周明远站在会议室前，眼窝深陷，但眼神明亮。
“各位，经过七十二小时的强化训练，我们的防御体系已经达到国内一流水平。”他调出数据统计，“在最近二十四小时的演练中，我们成功防御了百分之九十七的攻击。剩下的百分之三，也都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这三天，每个人都付出了最大努力。
“但这还不够。”周明远说，“真正的对手，会比演练中的‘红队’更狡猾、更狠辣。明天，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一战。”
他看向陈念：“陈总，技术部已经准备好了。请您放心，我们会守住每一道防线。”
陈念站起身，向技术团队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我知道这三天大家有多辛苦，但请再坚持一天。明天过后，无论结果如何，公司都会给大家放长假，发奖金，好好休息。”
散会后，陈念一个人留在会议室。窗外的城市已经亮起万家灯火，而公司里，还有很多人在为明天的战斗做最后准备。
手机震动，是父亲。
“念念，明天是关键的一天吧？”父亲的声音透着关切。
“嗯，渗透测试，决定公司能否通过整改。”
“别太紧张。”父亲说，“你记得小时候学骑自行车吗？一开始总是摔跤，但摔着摔着就会了。做事也是这样，难着难着就过去了。”
陈念笑了：“爸，您这比喻……”
“话糙理不糙。”父亲说，“念念，不管明天结果如何，你都是我和你妈的骄傲。记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知道。”
挂掉电话后，陈念感到眼眶发热。是啊，无论外面风浪多大，家里总有一盏灯为他亮着。
他走到技术部，看到周明远还在检查系统。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专注。
“明远，该休息了。”陈念说。
“马上就好。”周明远头也不回，“陈总，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不是你的商业头脑，不是你的决策能力，而是你永远相信我们。”周明远转过头，“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你也从没怀疑过技术团队的能力。这种信任，比任何激励都重要。”
陈念拍拍他的肩膀：“因为你们值得信任。明远，去睡吧，明天还需要你。”
周明远终于关掉电脑，站起身：“陈总，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会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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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
两人一起离开公司。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只有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
分别时，周明远突然说：“陈总，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出了什么意外，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技术可以重来，公司可以重建，但人不能有事。”
陈念心中一暖：“你也是。记住，没有什么比人的安全更重要。”
四、暗夜行动
就在陈念和周明远各自回家休息时，公安局的特别小组正在紧张部署。
监控显示，王志刚今晚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办公室。晚上十一点，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在准备明天的测试。”特别小组负责人盯着监控屏幕，“技术组，能窃听到他办公室的通信吗？”
“很难。”技术员说，“他的办公室有反窃听装置。但我们监听了他的手机，发现他今晚和三个号码通过话，都是加密号码。”
“能破解吗？”
“正在尝试，但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显示，王志刚离开了办公室。他没有开车，而是步行离开了机关大院。
“跟上他。”负责人下令。
便衣警察悄悄跟上。王志刚很警觉，不时回头看，在街上绕了几圈，最后走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
咖啡馆里人不多，王志刚在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五分钟后，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走进来，坐在他对面。
由于距离较远，便衣警察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拍下了清晰的照片。照片传回指挥部后，技术人员立刻进行人脸识别。
“这个人……”技术员惊讶地说，“是智云科技的董事长，刘志刚！”
“他们果然是一伙的。”负责人冷笑，“录下来，这都是证据。”
咖啡馆里，王志刚和刘志刚的对话很简短。
“明天的测试，是最后的机会。”王志刚低声说，“如果未来资本通过测试，拿到国家认证，我们就全完了。”
“你安排好了吗？”刘志刚问。
“测试团队都是我的人。”王志刚说，“我会在测试中植入一个特殊后门。一旦激活，可以获取系统的最高权限。但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
“测试开始后，你的人要同时发动真实攻击。”王志刚说，“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的人会趁机植入后门。等测试结束，后门就会生效，我们可以慢慢窃取所有数据。”
“风险很大。”
“但收益更大。”王志刚说，“掌握了未来资本的数据，就掌握了中国制造业的命脉。到时候，不仅智云能垄断市场，我们在海外也能卖出大价钱。”
刘志刚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好，我配合。但王志刚，如果失败……”
“不会失败。”王志刚自信地说，“我布局了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明天过后，未来资本就会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
两人又谈了几句，然后先后离开咖啡馆。便衣警察继续跟踪，发现他们都回了各自的家。
指挥部里，负责人听完汇报，立刻做出部署。
“明天测试开始后，我们要做三件事。”他对特别小组成员说，“第一，监控王志刚的一举一动，收集犯罪证据；第二，保护未来资本的系统安全，防止真实攻击造成破坏；第三，等王志刚动手时，当场抓捕。”
“需要通知陈念吗？”王队长问。
“暂时不要。”负责人说，“知道的人越少，越不容易打草惊蛇。明天测试开始后，我会亲自去未来资本坐镇。”
部署完成后，已经是凌晨三点。特别小组的成员们抓紧时间休息，为明天的行动养精蓄锐。
而此刻，陈念刚刚进入梦乡。梦里，他看到了明天的测试——警报声此起彼伏，屏幕上的攻击数据不断刷新，技术团队紧张应对……
他在梦中握紧了拳头。
无论多难，他都要赢。
因为这不只是一家公司的生死，更是对中国制造业未来的守护。
窗外的夜空，星光黯淡。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深的。
而黎明，终将到来。
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王志刚也睡不着。他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北京。
三年了，他从一个普通的政府官员，一步步成为这个庞大网络的“教授”。利用职务之便，为智云提供内部信息；利用专家身份，指导未来资本整改，实则埋下陷阱；利用遴选委员会副主任的权力，操纵评审结果……
一切都为了一个目的——控制中国的工业互联网。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收钱时的犹豫，想起第一次提供内部信息时的恐惧，想起第一次见到儿子在美国校园照片时的欣慰……
一步步，他越陷越深。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
明天的测试，是最后的机会。成功了，他将获得难以想象的财富和权力。失败了……他不敢想。
手机震动，是一条加密信息：“一切就绪，明天按计划行事。”
王志刚回复：“明白。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发完信息，他关掉手机，走到书桌前。抽屉里有一把手枪，是几年前从黑市买的，一直没敢用。
明天，如果失败，他可能需要用它。
不是对抗警察，而是……结束自己。
他不想坐牢，不想面对审判，不想让儿子知道父亲的真实面目。
“一步错，步步错。”他喃喃自语，眼泪无声流下。
但很快，他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回头路了。只能向前，哪怕前面是深渊。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这一天，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在未来资本，技术部的灯又亮了起来。周明远提前到了公司，做最后的检查。
在林薇的公司，攻击团队已经集结，准备扮演“第三方攻击者”。
在公安局，特别小组成员整装待发。
在智云科技，刘志刚召集了技术团队，部署真实攻击。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一场决定性的战斗，即将打响。
而战斗的结果，将影响中国工业互联网的未来。
陈念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他看着窗外的晨曦，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决战之日。
他穿上西装，打好领带，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坚定。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全力以赴。
因为有些战斗，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证明——
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光明，终将战胜黑暗。
而现在，他要去做最后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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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