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
那声音轻如幻觉，顾倾城身体一僵！
“老公！”
她如遭雷击，尖叫着扑上前，双手紧抓陈夜战术背心，疯狂摇晃：“你醒醒！你看看我！你说句话啊！”
没有回应。
男人的头无力垂着，任她摇晃，气息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别碰他！”
一只手臂闪电般横亘在她面前，苏清雪的声音颤抖得无法压抑。
顾倾城一愣。
她顺着苏清雪目光看去，只见自己刚才触碰陈夜衣领的手指尖皮肤，竟出现数据化、不真实的剥离感！
苏清雪紧盯陈夜，冰蓝美眸中首次流露恐惧。
“他的存在……正在变成一个吞噬概念的黑洞！”
“砰！”
医疗舱大门被彻底封死。
赫拉身影站在门外，那张永远刻着铁律的脸上，此刻也覆盖一层阴霾。
她对着舱内，沉重点头，确认了足以宣判死刑的报告。
随即，她冷酷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遍旗舰每个角落。
“最高指令。”
“封锁医疗舱，限制所有非必要能源消耗，全舰进入最低维生模式。”
“重复，这不是演习。”
“咔。咔。咔。”
旗舰内部，走廊、船舱、训练室……灯光一排排熄灭，如同被死神掐灭的烛火。
整艘【秩序一号】，短短十几秒内，从一座辉煌战争堡垒，变成沉入深海、死气沉沉的铁棺材。
黑暗笼罩一切。
战备室。
唐火舞一拳砸在合金墙壁上，发出压抑闷响。
她看着通红拳峰，对身旁沉默擦拭重型狙击枪的冰山女人低吼：
“这种等死的感觉，真他妈憋屈！”
卡塔琳娜擦拭枪管动作不停，枪油味是她唯一熟悉的镇定剂。
她头也不抬，声音比枪管更冷：
“那就擦亮你的武器。”
她顿了顿，补充道，每个字都像颗冰冷弹头。
“如果他醒不来，我们就用这些，为他……殉葬整个宇宙。”
谁都知道，这只是自我安慰。
……
舰桥。
顾倾城失魂落魄走着，高跟鞋踩在死寂金属地板上，发出空洞“哒、哒”声。
她最终跌坐在那张冰冷、属于陈夜的王座上。
数据板屏幕，是这片黑暗中唯一光源。
那光刺眼猩红。
上面只有三个字。
【负资产】。
“嗡——！”
世界瞬间褪色。
屏幕猩红、舷窗彩虹、金属光泽……
所有“价值”归零。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化作一片令人作呕、毫无意义的灰白。
她的【黄金律】失效。
她的世界观碎了。
就在她即将被那片灰白虚无彻底吞噬时——
“……倾城……”
一声微弱呼唤，如幻觉，在她神魂深处回响。
顾倾城空洞桃花眼动了一下，瞳孔却无法聚焦。
她像个坏掉娃娃，无意识地用没有血色嘴唇，一遍遍重复数据板上词汇：
“负资产……负资产……”
突然，她停下。
她的视线落在冰冷王座扶手上。
那里还残留他指尖碾碎合金的尘埃。
脑海中没有炸开任何画面，只是那张苍白、染血，却勾起满足笑意的脸，清晰浮现。
那抹笑意，和数据板上刺眼【负资产】三个字，在她颤抖瞳孔中重叠。
“咔。”
某个断裂齿轮重新咬合。
顾倾城抬起头，紧盯舷窗外那片混沌！
【负资产】……他的微笑……全舰死寂……
“原来如此。”
“这哪里是绝境？”
这分明是张牌桌，一张由她神主，用整个神国“负债”做赌注，为她一人铺开的终极牌桌！
而他，已提前梭哈。
现在，轮到她这位唯一“玩家”，亮出底牌。
顾倾城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空洞桃花眼深处，恐惧灰烬之下，一簇名为“兴奋”的火焰被悍然点燃，迅速燎原！
她缓缓、一寸寸挺直跌坐在王座上的纤软腰肢。
这个动作，似为一尊倾颓黄金神像，重新接上脊梁！
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王座扶手，似爱抚一件无价之宝。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微微颤抖指尖上，那双空洞桃花眼，重新燃起令人心悸、属于资本掠食者的神采。
“呵呵……”
一声低笑从她喉间溢出。
“当所有资产……都变成负数时……”
她舔了舔干涩嘴唇，声音沙哑而痴迷，手掌按上因剧烈心跳而起伏的胸口，“原来，这份连我自己都无法标价的‘价值’……”
她那双桃花眼，彻底燃起资本掠食者般的狂热神采。
“……才是这场赌局里，唯一的【神级资产】。”
话音落下，她放声大笑，笑声在死寂舰桥中回荡，充满劫后余生的疯狂与掌控一切的无上自信。
她从王座上站起，接通赫拉内部通讯。
“赫拉。”
她的声音恢复往日冷静与傲慢，带着命令口吻。
“给我权限。能源，我要用它做个实验。”
通讯那头，赫拉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铁律被触犯的绝对零度：
“驳回。根据《神国战时最高生存条例》第三款，能源储备低于维生红线时，任何非授权能源调度，均视为一级叛舰行为。”
她的声音停顿一秒，那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压迫感。
“顾倾城，我需要你重复确认，是否要以财富女神名义，挑战我制定的铁律？”
顾倾城笑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自己映在舷窗上的倒影，那双桃花眼里尽是资本家的傲慢与狂热。
她通过通讯器，对着赫拉轻笑一声：
“赫拉，你的铁律，建立在有秩序‘市场’之上。”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怜悯，似在教一个不懂事孩子。
“而现在，市场崩溃了。”
通讯那头，赫拉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所以？”
“所以，现在我说了算。”
顾倾城舔了舔干涩嘴唇，一字一顿，似在宣布一条全新法则：
“我要在这片连神都一无所有的地方，定下第一条规矩——”
她对着通讯器，发出一声痴迷而狂热轻笑。
“他把他一切都押给我……现在，我要用这份‘信任’，去收购整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