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城话音未落，一道意志如寒铁钳，悍然掐断她的指令。
“驳回。”
赫拉身影无声出现在她身后，那张刻着铁律的脸上，覆满寒霜。
“顾倾城，我提醒你，旗舰能源不足1，你的‘客户’、你的‘市场’，全部建立在你虚无缥缈的感知之上。你在用所有人的命，下这场赢不了的赌局。”
她高跟鞋点地，一步步走向赫拉。
那双燃着资本狂热的桃花眼，直视战争女神。
她伸出涂蔻丹的指尖，轻佻得近乎亵渎，划过赫拉肩章上代表【铁律】的金属流苏。
“赫拉，我的战争女神，你看错了。”
顾倾城声音压低，指尖划过赫拉肩章的动作未停，目光却穿透这位铁律女神，望向她身后那片王座。
她嘴角失控地扬起一抹旁人难解的甜意，带着几分病态。
她迎上赫拉凝固的目光，一字一句：
“这不是赌局。”
她收手，轻按上因狂热剧烈起伏的胸口，感受每一次心跳。
“这是他……用整个神国的负债，写给我一个人的情书。”
赫拉那只稳如磐石、紧握【凋零权杖】的手，指节竟因无法解析这疯狂逻辑而轻颤！
权杖上代表【铁律】的符文光芒一阵紊乱。
就在她本能顿杖，强行接管指挥权时，一只冰凉的手轻按住她手腕。
是苏清雪。
她不知何时已来到两人身边，怀里还抱着陷入沉睡的陈夜。
苏清雪声音清冷如昔，却带着镇定。
她看着顾倾城，冰蓝眸中没有动摇，只有正宫对“姐妹”的托付。
“他的情书，只有收信人能懂。”
赫拉看着苏清雪，又看了看她怀中气息微弱、几乎不存在的男人。
最终，她紧握权杖的手缓缓松开。
“……发射【黄金信使】。”
指令下达。
一道金色流光几不可察，脱离死寂【秩序一号】，悄无声息射入无尽混沌深处。
嗡——！
顾倾城意识被一股沛然巨力抽离，金光般强行扯入针眼！
时间、空间、价值……她所认知的一切瞬间剥离、碾碎！
意识重新凝聚，她已置身一片全新“世界”。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暗，没有上下左右。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柔和微光的水晶森林。
无数巨型晶簇如同山脉，从虚无中生长，彼此相连，蔓延至感知尽头。
整个世界安静，连“时间”都凝固了。
顾倾城“感觉”到，精神投影在这片永恒静止中，突兀而嘈杂。
叮……咚……
一阵空灵悦耳和弦音，在她脑海直接响起。
那不是声音，是思维共鸣。
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晶格之民】，在向她发出问询。
“外来者……汝，为何而来？”
顾倾城压下心头震撼，迅速恢复资本女王姿态。
她傲然挺立，精神力高度凝聚，在对方面前投影出一幅精密复杂、足以让任何工程师疯狂的立体蓝图。
“交易。”顾倾城意念精准而自信，“我，提供技术。你们，提供能源。”
水晶森林沉默片刻。
那和弦音再次响起，却比刚才更冷漠、更空洞。
“无价值之物。”
“静态知识，于我等，亦是尘埃。”
轰！
顾倾城大脑像被重锤砸中！
这可是能杀死神明的武器！
是三大女神智慧结晶！
在对方眼中，竟然连尘埃都不如？
她压下翻涌情绪。
蓝图消失，是堆积如山、璀璨闪耀的能源水晶，甚至有她自身神权所化的一缕黄金本源！
“这些，够不够？”
她的意念带上压迫感：“我可以献祭部分神性，换取舰队存续！”
这一次，水晶森林回应快了许多。
那风铃和弦音中，带上失望。
“汝之存在，稍有新意。但汝之所想，仍是尘埃。”
“我们，不渴望能量。”
“不渴望物质。”
“不渴望……静止的一切。”
顾倾城彻底僵住了。
她的一切，财富、科技、力量、甚至神性……在这个文明价值体系里，全都是“0”！
嗡——！
顾倾城大脑，不，是她整个灵魂，强行将她赖以为生的本能抽出！
一直以来，她眼中世界，万事万物都悬浮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金色价签——赫拉权杖是【sss+级资产】，苏清雪泪水是【无价之宝】，连一块普通金属板，也是【可回收资源】。
但此刻，所有价签、光芒、意义……瞬间抹去！
顾倾城眼中世界褪色！
水晶森林柔和光晕、精神体上流动的金色神力……所有事物的“价值”光泽抽干，化作一片毫无意义的灰白！
【黄金律】破产了！
而它的“破产清算报告”，就是她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的猩红乱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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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接中断倒计时：179…178…177…】
滴答。滴答。
那不是秒表，是她心跳，在这片永恒死寂中，成了唯一嘈杂噪音，擂鼓般震响。
120秒。
“指挥官！信使信号完整度断崖式下跌！能源……能源快耗尽了！”
旗舰舰桥，一名年轻通讯员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
所有人都盯着主屏幕上急速归零的能量条，心沉谷底。
赫拉重新握紧腰间权杖，指节用力泛白。
90秒。
灰白……一切都是灰白……
她心跳声，成了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噪音，滴答，滴答，催命倒计时。
连她自己，都成了“负资产”。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这片灰白溶解时——
轰！
一抹不该存在的“金”混杂“暗红”，野蛮撕裂她的灰白视野！
那是他的血！
是他燃烧本源、身体都在碎裂，却依旧强行定义现实，伪造“奇迹”时，咳出的神血！
紧接着，他抱着两个昏迷女人，身体边缘化为虚无，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度满足的笑！
他从未计算得失！
他只问，值不值得！
“你的每一次心跳，都是我账本上最值钱资产。”
那句慵懒低语如惊雷，在她死寂灵魂中炸响！
顾倾城身体猛颤，空洞桃花眼盯着前方虚无。
灰白世界没有变。
但她眼中，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对！交易！
谁说交易，就一定是贩卖商品？
【警告：信使能源剩余3秒……2……】
倒计时，化作死神镰刀，即将斩断最后连接！
“既然你们对‘静止’商品不感兴趣……”
顾倾城笑了，在那片永恒死寂中，她的笑声通过精神共鸣，竟化作一道撕裂整个水晶森林的黄金闪电！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这片废墟里，唯一的、也是最顶级的‘动态奢侈品’！”
她红唇勾起足以颠倒众生的狂热弧度，那双燃着黄金太阳的桃花眼，睥睨整个晶格文明，用尽最后气力，发出她作为【负资产女王】的第一条，也是最后一条开盘公告！
“我男人的史诗，现在开盘！”
“用你们的永恒来支付入场券……看看够不够资格，成为第一位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