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通讯器在高强度合金外壳的悲鸣中,被赫拉单手捏成废铁。
她松开手,任由金属碎屑从指缝滑落,叮当散了一地。
看都未看一眼。
“苏清雪,顾倾城,舰桥。”
指令冰冷,没有多余解释。
片刻后,舰桥。
苏清雪一袭白裙,清冷如月。顾倾城则一袭奢华金色长裙,女王范十足,只是眉宇间掠过一抹复杂。
赫拉军靴踏在舰桥中央,视线未落于顾倾城,而是直视前方星图,声音如冻结的钢铁:
“我要‘清算’。”
两个字,没有主语,没有宾语。
顾倾城燃着金焰的桃花眼登时黯淡,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修长白皙的双手,随即唇角一勾,透出决绝。
“我的‘投资’,不允许出现‘坏账’。”她抬眼,迎上赫拉的侧影,“授权。”
苏清雪一言不发。
她只是伸出手,将一缕垂落的银发挽到耳后,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将一切杂音与疑虑都摒除在外。
这,就是她的态度。
得到授权,赫拉并未移动。
她只是站在舰桥中央,闭上了眼。
嗡——!
训练室。一名血蹄兽人被另一名同胞重重压在地上,后者的獠牙闪着寒光,对准了前者的喉咙,咆哮的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那块神金是我的!”
工程区。“我x你妈!”一名工程师脸涨得通红,将一柄高压扳手抡向昔日兄弟的头颅,眼底血丝密布。
走廊。一名人类士兵正将一块零点神金的碎屑卷入口中,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哝。
舰桥。赫拉豁然睁眼,深褐色眼眸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已消散。
她直接在全舰通讯频道,调出了近十二小时的内部报告。
猩红数据如爆裂的血管,在主屏幕上疯狂跳动!
【内部冲突:81起,烈度评级:c-a】
【物资滥用:217起,价值评估:严重溢出】
全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份触目惊心的报告。
赫拉的声音冰冷,碾过全舰每个角落:
“以我之名,开庭!”
嗡——!
四周死寂!
一柄通体漆黑的权杖浮现赫拉手中,杖顶【铁律】符文亮起刺骨寒光!
法则武器——【凋零权杖】!
“押上来。”
话音刚落,宪兵队已经将那两名拔刀相向的血蹄兽人,以及那名搞破坏的工程师,强行押至舰桥中央。
“放开我!那块神金是我的!是我先看到的!”
其中一名兽人仍在疯狂咆哮,坚信自己是凭本事争夺荣誉。
赫拉甚至没看他,只是用杖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个咆哮的兽人,声音戛然而止!
他不是被噤声,而是他自己忘记了如何咆哮。
紧接着,在全舰数万人的注视下,那兽人爆炸性肌肉,没有萎缩,没有干瘪,而是……凭空消失!
似被无形的橡皮擦从现实中抹去!
虬结的肌纤维化作不可见的尘埃,只剩松垮皮肤贴紧骨骼,显现出狰狞的骨架轮廓!
咔嚓——!!
骨裂巨响传来!并非外力击碎,而是他庞大的骨架失去肌肉支撑后,被自身重量活活压断!
沸腾的兽人血脉,在他体内被强行冷却、凝固。
“噗通!”
他庞大的身躯跪倒,战斧“铛啷”坠地,那双曾能撕裂星舰的手臂,此刻连握住武器的力气都已失去。
他,成了一个废人。
全场,死寂。
另一边,那名工程师吓得面无人色,张嘴就想狡辩。
然而,【凋零权杖】的寒光只是轻轻扫过他。
那名工程师吓得面无人色,张大嘴,准备好的狡辩之词已经涌到嘴边。
但他喉咙里发出的,却只有“嗬……嗬……”的漏风声,仿佛声带被凭空切除。
他脸部肌肉剧烈抽搐,拼命想组织语言,可越是挣扎,从他嘴角流下的涎水就越多。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精明与算计,都在一秒内被抽干,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见鬼般的茫然。
这一幕,通过转播,烙印在全舰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舰桥、走廊、引擎室……前一秒还因暴富而喧嚣的各个角落,在这一刻,落针可闻。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人群中,雷胖子感觉后颈汗毛“唰”地炸起,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肥肉,仿佛那也是一种可能被“归零”的资产。
他哆嗦着碰了碰旁边的侯三:“三儿,我……我咋觉得赫拉嫂子比那些旧日魔神还吓人……”
“嘘!”侯三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捂住雷胖子的嘴,另一只手疯狂摆动,自己则把脖子缩得像只鹌鹑,呼吸都快停了。
赫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只有两个字:
“拖走。”
宪兵队如梦初醒,立刻将那几个瘫软如烂泥的人拖离舰桥,地面上只留下几道湿滑的痕迹。
赫拉手握【凋零权杖】,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扫过全息屏幕上每一个低头颤抖的船员。
没有人敢与她对视。
整个舰队死寂一片,众人只能听到自己因恐惧而加速的心跳。
这份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
当这股压抑的寂静达到顶点时,赫拉的声音第三次响起,如同最终审判的法槌落下:
“所有战斗人员,一小时后,于中央甲板集合。”
“任何人,不得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