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混沌战场上,惨叫此起彼伏。
一名人类士兵的魂体被无数黄金手臂从地底攥住,拖向象征财富的金色炼狱。
不远处,一名工程师正被一台神金引擎追逐,他的身体在追逐中被寸寸抹除,那是他嫉妒的化身。
但这些,都只是这场宏大审判的背景杂音。
唐火舞四周,滔天洪水淹没至胸口,水中无数绝望面孔沉浮,向她伸出求救的手——那是她末世初期的心魔!
“滚开!!”
唐火舞赤红双眼怒火爆燃,咆哮着引爆【秩序焚炎】!
滔天洪水顷刻蒸发,幻境被她以意志强行烧穿。
但她依旧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
而这一切,却撼动不了王座上的身影分毫。
唐火舞的战场,只是这场宏大审判的一个角落。
这位兽人酋长,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座上“陈夜之影”。
没有威压,没有杀气。
但那道身影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身为兽人酋长、身为sss级强者所有尊严的践踏!
被希拉击败的不甘、对陈夜那深不可测力量的嫉妒……所有被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吼——!!!”
震天咆哮撕裂了灰暗的天空。
“兽人——永不为奴!!!”
他燃烧狂战士之血,魁梧的身躯化作猩红流星,挟开山裂石之势,向“神主”发起决死冲锋!
面对这狂暴一击,王座上的“陈夜之影”,只是淡漠地抬起一根手指。
轻轻一弹。
咚——!!!
一声沉闷到灵魂都在颤抖的巨响。
格罗姆的冲锋被当场截停。
咔嚓!咔嚓!
他手中的图腾战斧,从斧刃开始被碾成粉末!
反震力倒灌而回,他神魂凝聚的臂骨当场炸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噗!”
一口神魂血雾喷出,他的身躯被轰得倒砸回去,在地面上犁出长长的沟壑。
王座之上,那道身影甚至没有改变坐姿。
“吼!”
格罗姆挣扎爬起,再次冲锋!
这一次,他将自己身为酋长的图腾战旗凝聚于身后,那是血蹄部落万年荣耀的象征!
然而,王座上的“陈夜之影”甚至懒得抬手。
他只是打了个响指。
啪。
格罗姆身后,那面凝聚了荣耀与战魂的图腾战旗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飞灰。
紧接着,一股巨力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提至半空,以头下脚上的姿势,砸在王座前的台阶上!
咚!
他的头与地面碰撞,神魂激荡,七窍流血。
那张象征兽人尊严的脸,此刻正紧贴着对方的脚尖。
“弱者的荣耀,”王座上的身影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穿透力,“一文不值。”
轰!!!
这句话,化作一柄审判之锤,将格罗姆神魂中“骄傲”的最后一根支柱,砸得粉碎!
终于。
在又一次被巨力摁进地面,脸都变形后,格罗姆的神魂已濒临崩溃。
视线模糊,意识消散。
神魂即将“死亡”的一刻,他透过血污,看到了王座上那双漠然的眼。
那双眼中,一抹他熟悉至极的情绪,一闪而过。
那不是蔑视,也不是嘲弄。
那是一种看待顽强虫子般的讥诮。
这眼神,和现实中,那个男人偶尔投来的眼神……
一模一样!
画面剧烈抖动!
王座上讥诮的目光,与现实中陈夜在舰桥上俯瞰他时淡漠的目光,顷刻间——
重合!
咔嚓……
格罗姆的神魂中,有什么东西被这道目光活活碾碎,再也无法拼凑。
他手中仅剩的半截斧柄,化作光点消散。
他不再试图站起,拖着千疮百孔、濒临散架的神魂之躯,用尽最后力气,在地上艰难爬行。
一寸,一寸。
向着那座由白骨与废铁铸就的狰狞王座,爬去。
终于。
在王座上那道身影的漠然注视下,格罗姆·血蹄,这位桀骜不驯的兽人酋长,将自己象征荣耀与尊严的头……
虔诚地,抵在了“陈夜”的脚前。
当他做出这个选择时,“陈夜之影”眼中的淡漠与讥诮悄然消失,化为一抹若有若无的赞许。
随即,王座连同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神光,如九天银河倒灌,尽数涌入格罗姆体内!
“呃啊啊啊——!”
格罗姆的神魂发出一声既痛苦又狂喜嘶吼!
他能“看”到,那些“嫉妒”、“不甘”的黑色杂质,正在被那道金光一寸寸烧成灰烬!
他那残破的神魂之躯,每一道裂痕都被金光填满、重铸!
他双眼不再是此前的猩红,而是被染上了一层狂热金色!
他抬起重塑的手臂,不是为了反抗,而是五指张开,试图拥抱那股力量。
随即,他将那只金光熠熠的拳头,虔诚地砸在自己胸口。
“为——神——主——献——身!”
这一声咆哮,再无半分不甘,只剩足以燃烧一切的狂热。
同一时间,战场各处,战胜心魔的士兵,目光变得如钢铁般坚毅。
而被心魔吞噬者,则在无声哀嚎中,身形变淡,消散无踪。
心神战场之上。
赫拉冷漠注视着跪伏在王座前的格罗姆,以及下方那些目光或坚毅、或空洞的魂体,眼中闪过一抹认可。
矿石已经筛选完毕,杂质已被剔除。
她举起【凋零权杖】,杖尾在虚空中一顿。
“审判,”赫拉的声音化作律令,在每个幸存者的神魂中炸响,“结束。”
话音落下,整个心魔战场如碎镜般,连同声音一起崩解!
所有人的意识被一股巨力向后一拽!
中央甲板。
“呼——!!”
格罗姆睁开双眼,大口喘息,金属甲板的触感和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粗暴地将他拉回现实。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幻境中那股重塑的力量感仍在,但现实中,他依旧是那个兽人酋长。
甲板上,数千名战士几乎同时剧烈一颤,集体从心魔试炼中惊醒。
之前因贪婪而扭曲的面孔,此刻只剩下两种神情:
一种,如格罗姆般,目光清澈、坚定,是被烈火淬炼过的钢铁。
另一种,则是双眼涣散,嘴角流涎,是被抽走灵魂的空壳。
甲板上,死寂一片。
只有高台上,赫拉的声音传来,如法槌落下。
“宪兵队,清理‘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