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娃那句话，像一把冰刀捅进每个人的心脏。
“我们被规则判了死刑。”
死刑？
好家伙！这俩字儿一出口，整个舰队刚刚还因为“搬家”而提起来的那股子狂热劲儿，“滋啦”一下，全灭！
比面对灰袍人的舰队还他娘的绝望！
“什么狗屁规则！”
唐火舞第一个炸了，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火星四溅，“艾娃！给老娘算！把所有能量都灌进主炮里！对着那破地方给我轰！我就不信，这宇宙里还有炮弹解决不了的问题！”
“轰不掉的。”
艾娃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失去神采。
她指着屏幕上那片诡异、仿佛由无数破碎镜面拼接而成的星空，声音干涩：“火舞，这不是能量层面的问题。打个比方，我们现在是一段写在纸上的‘文字’，而前方那片区域，是一台‘碎纸机’。”
“只要我们这艘‘船’的船头，也就是代表‘存在’的第一个‘字’，碰触到那片区域，‘碎纸机’就会瞬间启动，把我们的‘存在’，从宇宙中彻底抹掉！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剩下！”
这话说得众人头皮发麻！
“俺不信邪！”血蹄瓮声咆哮，他指向旁边一艘护卫舰，“派一艘无人机过去！俺要亲眼看看，啥玩意儿能把存在都给抹了！”
命令下达。
一架造型精悍、由神国科技打造的“神性工蜂”无人机，脱离编队，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直冲向那片破碎的星空！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近了！
更近了！
工蜂的机头刚穿过那道无形边界线——
嘿，你猜怎么着？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湮灭，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那架工蜂无人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不是隐形，不是被摧毁，而是彻彻底底地、从所有人的感知和探测器里，被抹掉了！
它就像从未被制造出来过！
“警告！逻辑奇点出现！无法追溯目标消失前的因果链！”瑞娜的声音响起，警报声尖锐刺耳！
嘶——！
指挥中心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下，连最莽撞的唐火舞都闭嘴了，那张俏脸煞白一片。
话音刚落，瑞娜那不带感情的推演声，已经化作冰冷的背景音响彻整个舰桥！
“启动空间跳跃规避方案推演开始失败！！”
“不行！”赫拉银牙紧咬，军装下的曲线因用力而紧绷，“这不合逻辑！任何区域都有边界！”
“长官，”艾娃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对方就是‘边界’本身。
“那就用力量撕碎它！”希拉那暗红色的龙瞳中燃起不甘的怒火，龙威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我的【龙威法庭】能镇压一切混乱！”
嘿，你猜怎么着？瑞娜的推演结果来得更快，也更残酷！
“启动【龙威法庭】强行镇压方案推演开始失败！【龙威法庭】法则在接触瞬间被判定为‘无效字符’，连同旗舰一同被抹除！”
艾娃闭上了眼，声音干涩刺耳：“我们的法则，是写在‘纸’上的文字。而对方的规则，是‘撕碎这张纸’。希拉，我们不在一个维度。”
强行硬闯、能量覆盖、空间折叠
瑞娜在万分之一秒内进行了数亿次推演，而每次推演的最终结果，都化作两个猩红大字，烙印在所有人视网膜上。
【抹除】。
无数次推演，就是无数次舰队的瞬间覆灭！
这条路，他娘的是一条连骨灰都不会剩下的死路！
恐慌在舰队中蔓延。
这是一种比面对强敌更可怕的绝望。
你的力量、智慧、法则，在这里全都失去了意义。
你就像一个三维生物，掉进了二维的画里，除了被“降维打击”，别无他法。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股窒息感压得快要崩溃的时候。
一道身影，出现在指挥中心。
她身着一袭广袖流仙裙，墨色长发垂落，眉心一点朱雀图腾鲜红欲滴。
是陵光！
她此刻正俏生生地立在那里，那双高傲的金色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主屏幕上那片破碎的星空，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陵光？”陈夜第一个察觉到她，转身迎了上去。
“夫君。”陵光微微颔首，随即，她那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内响起，传入每个人耳中。
“常规法则，无法对抗‘矛盾’本身。”
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睛转向众人，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在当场的结论。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这片区域的‘存在’”
“从根源上，彻底烧掉。”
轰！
这话一出，比刚才那无人机消失还让人震撼！
烧掉存在？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存在也能被当成柴火烧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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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光，你的意思是”陈夜眉头微蹙，他隐约抓住了什么。
“是的。”陵光抬起头，那双金色凤眸定定地看着陈夜，里面没有半分玩笑，“用我的火。”
陈夜沉默了。
他知道，陵光所说的“火”，绝不是唐火舞那种焚烧万物的炎魔之火。
那是一种更接近本源，更霸道，也更匪夷所思的力量！
他没再问，迈步穿过人群，走到陵光面前。
两人之间，仅一步之遥。
陈夜的黑瞳锁住她高傲的金色凤眼，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说吧，烧掉‘存在’，需要我付出什么？”
他已准备好付出任何代价。
陵光不愧是活了千年的神灵。
面对男人逼人的眼神，她清冷的脸上竟绽开一抹浅笑。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同样，向前踏出了那一步。
广袖流仙裙的衣袂，轻轻擦过陈夜的衣角。
她微微仰起头，她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的全是他的身影，声音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一种连神明都要为之动容的决意与依恋。
“夫君，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
“我的火，就是你的火。”
“只需要”
她顿了顿，伸出白皙的手，却无比用力地抓住陈夜胸前的衣襟，仿佛抓住了自己全部的世界。
“抱紧我。”
“用你的体温做道标，别让我迷失在‘不存在’里。”
好家伙！这哪里是索要代价？
这分明是，以整个宇宙的绝境为背景，一场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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