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快,高枕的刀更快。
高枕手中残月倏忽斩落,夜空中,只见一抹凄艳刀光盛开。
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斩将刀,战野”
此招最擅群战,刀势如野火燎原,无孔不入。
刀光分化,虚实难辨,瞬间便将柳娘娘淹没。
“不”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柳娘娘的身躯上,骤然浮现出数道血线。
下一刻,其身躯崩塌,化作一地碎肉。
与此同时,谢老魔与怪侠已至高枕身前与身后。
谢老魔手中长剑颤鸣,剑尖抖动间,分化出万千点寒芒,宛如夜空中摇落的星辰,虚实难辨。
每一点寒芒都蕴含着足以洞穿金石的凌厉剑气。
正是谢老魔的成名武学——《天星剑法》。
另一侧,怪侠手中那根黄铜烟锅带着呼啸风声重重砸落。
烟锅之中,浓郁的烟雾在真气催动下骤然涌出,瞬间将高枕笼罩。
烟雾中,数根细若牛毛的毒针无声无息地射出,直取高枕后脑大穴,阴毒至极。
与此同时,烟锅则化作一道道幻影,砸向高枕的后脑勺、后颈等全身要害。
前有狼虫,后有虎豹。
避无可避。
那就不避。
高枕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随即猛地向下一沉。
脊背弓起,好似那背负青冥的玄武。
不灭罡气瞬间于背部凝聚,宛如甲胄。
随即,高枕脚下发力,以背为盾,狠狠撞向身后的漫天剑光与毒针。
“叮叮叮”
谢老魔那漫天星辰般的剑光撞在不灭罡气之上,激起无数火星,却始终无法刺穿那层看似轻薄的罡气。
怪侠的毒针更是如同射在金石之上,纷纷弹飞。
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高枕的背部,生生撞入怪侠怀中。
怪侠只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荒巨兽撞了个满怀,护体真气瞬间溃散,胸骨断裂,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身后那座假山上。
假山崩碎,乱石穿空,怪侠亦吐出一口鲜血,瘫坐在地,脸色惨白。
而在撞飞怪侠的同时,高枕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微侧,手中残月反握,以刀为剑,向后刺出。
这一刺,决绝,惨烈。
有一种一去不回的悲壮。
“斩将刀,刺将”
“叮——”
刀尖撞在剑尖之上。
犹若针尖对麦芒。
一股气浪以两人兵器交接点为中心爆发开来。
高枕身形剧震,整个人向后滑行数丈。
而谢老魔更是闷哼一声,手中长剑弯折如月,继而绷直,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而出。
双脚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足足退了数丈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甫一站定,谢老魔脸色青红交替,握剑的手掌微微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长流。
而就在高枕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鬼圣和烈火老祖已从左右两侧攻至。
鬼圣双手成爪,只见那双手掌白骨嶙峋,不见半分血肉,指尖之上黑气缭绕,吞吐不定。
双爪落下,阴风呼啸,仿佛百鬼夜行,直取高枕双肩琵琶骨。
另一侧,烈火老祖双掌赤红如烙铁,掌劲刚猛炽烈,所过之处热浪滚滚,似要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一阴一阳,一冷一热。
两股截然相反的真气在空中交织、碰撞,激起阵阵气浪。
高枕眼神淡漠,电光石火之间,身躯扭转,一刀横挥,如断山岳。
刀光如匹练,斩向鬼圣。
刀光所过,漫天鬼爪被一刀斩碎。
却见鬼圣五指倏忽收紧,变爪为捏,五指如钩,死死扣住刀刃。
刀势,陡然一止。
便在此时,烈火老祖的双掌,已重重印在高枕胸膛之上。
炽烈的掌力,直接将高枕的衣服烧焦。
“哈哈死吧!”
烈火老祖狞笑,掌心内劲狂吐,意欲一举震碎高枕的心肺。
可下一刻,烈火老祖的狞笑便僵在脸上。
“滚!”
只见高枕胸膛前倾,体内不灭罡气如滚滚江河奔涌,顺着烈火老祖的手掌,涌入其体内。
那股力量,磅礴、刚猛、霸道。
在其面前,烈火老祖只觉自己的掌劲仿若孱弱溪流,是那般的不堪一击。
“咔嚓”
骨裂声中,烈火老祖惨叫一声,右臂竟被生生震断,整个人如破布袋般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
与此同时,高枕右手手腕微抖,残月刀身震颤,竟是直接震开了鬼圣扣住刀身的手指。
紧接着,刀光一闪,如羚羊挂角,自下而上轻轻一挑。
血光乍现。
只见空中,三根惨白的手指缓缓落下,切口平滑。
“啊”
鬼圣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形暴退数丈。
夜风再起,卷走满地硝烟。
仅仅一个照面。
柳娘娘身死。
怪侠重创。
谢老魔被逼退。
烈火老祖断臂。
鬼圣断指。
他们,皆身受重创。
反观高枕,也不好受。
高枕持刀而立,轻轻地咳嗽着。
每咳一下,嘴角便溢出一缕鲜血,脸色也有些苍白。
确实如怪侠等人所言,与铁屠等人一战,他消耗不小,尤其是真气消耗甚巨。
此刻再与鬼圣、烈火老祖四人生死相搏,更是雪上加霜。
但那又如何?
土鸡瓦狗,终究只是土鸡瓦狗而已。
高枕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眼前惊疑不定的四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白牙。
“还要来吗?”
“别藏着掖着了。”
鬼圣瞥了一眼断指处,声音嘶哑,听不出半点受伤的痛楚,唯有急切,“这小子有点邪门,真气回气极快。”
“若是让他缓过这口气,咱们四个,谁都别想走出这铸刀山庄。”
烈火老祖捂着断臂,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敢断老夫一臂老夫要将他碎尸万段,锉骨扬灰!”
“别废话了,动手。”
谢老魔冷哼一声,手中长剑轻颤,剑鸣低沉。
话音落,杀机起。
四道身影几乎同时而动。
怪侠身形最快,整个人缩成一团,仿佛一只成了精的老猿,在乱石间穿梭。
手中那根黄铜烟杆使得出神入化,专走高枕下三路和周身要穴,招招不离高枕的膝盖、脚踝、丹田等要害。
且烟杆中不时喷出几缕蓝烟、射出几枚毒针,令人防不胜防。
这便是他赖以成名的《七绝八打》。
打的是人身死穴,绝的是对手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