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酒水柜顿时四分五裂,高枕则身如箭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掠而出。
人在半空,残月高举过顶。
体内真气如流水,附着于刀身,原本雪亮的刀锋之上,陡然暴涨出寸许长的暗金色刀芒。
璀璨,耀眼,霸道。
如明月高悬,照彻长夜。
“斩!”
一字吐出,刀芒落下。
即有明月从天而落,坠于大地。
美丽,却致命。
石黑龙本能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瞳孔收缩,双脚蹬地,庞大的身躯向后跃出。
但他快,刀更快。
刀光如瀑,倾泻而下。
待到光芒散去,石黑龙已退出三丈开外。
而在石黑龙刚才站立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道长达数尺的刀痕。
切口光滑平整,如同镜面。
“嘀嗒嘀嗒”
与此同时,黏稠的黑血顺着石黑龙的胸膛滴落。
只见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石黑龙的胸膛一直蔓延到小腹。
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蠕动的内脏。
这一刀,差点将其开膛破肚。
“吼——”
不过这点儿伤势,对于如今化身魔物的石黑龙而言,并不算什么。
痛楚与鲜血,反而彻底激发了石黑龙体内的凶性。
咆哮声中,石黑龙周身毛孔间喷出浓郁的血雾。
在血雾笼罩之下,其胸前那道恐怖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肉芽蠕动,相互交织。
不过短短数息,伤口便已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不仅如此,在血雾的滋养下,石黑龙身上的气息变得愈发狂暴、愈发恐怖,仿佛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我要生撕了你!”
含糊不清的咆哮声中,石黑龙四肢着地,再次扑向高枕。
“哈哈哈来得好!”
高枕眼中战意熊熊,提刀再上。
一人一怪,再度绞杀在一起。
此时石黑龙皮糙肉厚,攻势凶猛疯狂,势大力沉,不畏生死。
如同没有理智的野兽,只求能将高枕生吞活剥。
不仅如此,随着时间推移,石黑龙变得愈发如同魔物,身躯愈发庞大,实力也愈来愈恐怖。
每一爪挥出,都带起凄厉风啸哀鸣;
每一脚踏下,都震得拳馆微微颤抖。
相比之下,高枕的身形在石黑龙那庞大的魔躯面前,显得格外渺小羸弱。
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吞没。
可偏偏这叶扁舟,任凭风吹浪打,始终屹立不倒。
不灭罡气护持周身,刚柔并济,攻守兼备,任由石黑龙拳爪相加,也伤不到高枕分毫。
手中残月更是变幻莫测,刀光如织,行云流水。
斩马、断岳、御军、战野、刺将、杀王
六式《斩将刀》刀法,刀刀致命,式式追魂。
时而大开大阖,气势磅礴如千军万马;
时而诡谲阴狠,刁钻毒辣似魑魅魍魉。
故而,虽然石黑龙此时的实力已经丝毫不逊于先天三境武者,可仍旧奈何不了高枕。
一时间,擂台之上,人影交错,劲力碰撞,轰鸣不绝,声势骇人。
说实话,如果不是黑龙拳馆乃是以特殊材质建造而成,且有阵法加护,此时恐怕早就四分五裂了。
“好小子,竟然在拿石黑龙练手,有胆魄。”
天枢倚在门框上,轻抛着手中的瓜子壳,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此时的高枕,没有使用除《不灭罡气》和《斩将刀》以外的其他武功,同时也没有选择游走缠斗,而是选择了最吃力不讨好的打法。
那就是和石黑龙硬碰硬。
显然,高枕正在用石黑龙来磨炼自己的武道技艺和经验。
场中,高枕和石黑龙刀刀见血,拳拳到肉。
每一次碰撞,高枕周身的不灭罡气都会剧烈震荡,仿佛随时都要破碎,却又在下一瞬重新变得坚韧凝实。
每一次劈砍,高枕的刀光都会被石黑龙拍得支离破碎,可骤灭还生,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随着时间推移,高枕的《不灭罡气》在与石黑龙的交手中生灭不断,愈来愈发雄厚精湛,刀法也变得愈发圆融玄妙。
开阳看着交手的两人,好奇道:“高枕这修炼的是什么功法,罡气雄浑霸道不说,而且肉身与罡气合而为一,血肉之力不竭则罡气不灭,罡气不枯则血肉之力不尽。”
“如此玄妙的功法,我还是第一次见。”
此时魔物化的石黑龙力大无穷,丝毫不逊于三花聚顶武者。
换作寻常凝气成罡武者,可能要不了一会儿,就会真气耗尽,罡气溃散,被石黑龙撕成碎片。
可高枕却能凭借自身罡气与之抗衡而不落下风,体内的真气仿佛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一样。
这一方面是因为高枕自身的真气雄厚,罡气霸道,一点儿也不像是刚入凝气成罡境的武者;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其体内的血气和生机互为表里,循环往复。
血气可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罡气,支撑着他的消耗;
反过来罡气也可以反哺肉身,补充血气生机,端得玄妙异常。
“孤陋寡闻。”
天枢嗤笑一声,懒洋洋道:“大夏武运昌盛,奇人异士何其多?别把自己没见过的东西都当成怪事。”
“那这功法”
天枢淡淡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开阳:“”
不知道你好意思教训我吗?
天枢继续说道:“应该是他父亲留给他的。”
闻言,开阳一脸艳羡:“羡慕啊,我也想有这样的父亲。”
“行啊。”
天枢拍拍手上的瓜子屑,笑得一脸慈祥,“要不我受受累,现在就送你下去见阎王?”
“争取投个好胎,下辈子你也找个这样的父亲。”
开阳脖子一缩,干笑道:“那还是算了吧,这辈子也挺好的。”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如果。
与其羡慕别人有个好爹,不如把自己活成别人羡慕的爹。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场中局势再生变化。
久攻不下的石黑龙愈发狂躁,那颗竖瞳之中绿光大盛,一股阴冷的精神波动席卷开来,试图干扰高枕的心神。
然而高枕神色古井无波,手中残月刀势一变。
不再是那种大开大阖的刚猛路数,而是多了一股子阴冷诡谲的味道。
刀光如残月清辉,无孔不入。
每一次挥刀,都似乎牵引着某种莫名杀机,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黏稠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