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不见了?”
赵可乐不禁皱眉,这和自己预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那个人选择在深夜潜入房间,足以说明对方小心谨慎、做事周全,代入她的行事风格,怎么会想不到把用完的钥匙放回原位?
面前的女仆刚刚说过,仓库的钥匙一共只有三个人有,本身嫌疑人的范围就很小了,现在钥匙又不在墙上,那么只要围绕这可能进入仓库的三个人进行搜索,谁身边有公用钥匙,就是那个深夜的潜入者。
但是这太简单了不是吗,这么轻易就能锁定到那个来自未来的人?
对方会百密一疏,出现这种破绽吗?
赵可乐暂时没有得出答案,但下意识地远离了眼前的女仆一步,尽管是她带自己进入了仓库,不过也不能排除她就是那个行窃者,只不过是在和自己演戏而已。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上次进入仓库应该是半个月前了”,女仆的语气有些困惑,“应该是被其他人拿走了吧。”
“你刚才说还有哪两个人有仓库钥匙?”
“摩根和瑞贝卡”,女仆回答道,“我们平时就住在主楼旁边的小楼里,摩根在的,但瑞贝卡上个星期就请假了,这几天不在庄园里。”
如果不是面前的女仆,瑞贝卡又不在庄园,那岂不是意味着最终人选只剩下了一个?
摩根……
赵可乐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也根本想不起对方的脸,本来赵可乐甚至想过让楚白桃通过身高来辨认,但这个惠顿庄园的主人在招揽女仆的时候好像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所有人的身高差都在3厘米之内,根本没办法以此为标准进行分辨。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去会一会那个摩根了。
此时,赵可乐反倒有点捉摸不透对方的性格了,但不管怎么说,如果只是试探地问问钥匙的事,应该不至于撕破脸,而且赵可乐坚信,现阶段他绝对安全,他没有公布和时间机器有关的任何信息,在时间机器真正问世之前,他都会处在无敌状态。
“咳咳。”赵可乐忍不住捂住口鼻,再次发出了咳嗽声。
他从小患有过敏性鼻炎,对于空气中的粉尘很敏感,这仓库里常年不通风,而且又混杂着非常难闻的怪味,就像是某种东西腐坏发霉了一样,刺激着鼻腔。
“客人,要不我们先出去吧,我带你去问问摩根。”女仆看着赵可乐难受的样子,伸手指向大门。
“好。”
赵可乐转身向前,但左脚挪动的时候好像踢到了墙边的箱子,上方的一个红酒瓶掉落了下来,发出“哐哐”的晃动声,一直滚向仓库的深处。
女仆望向漆黑的仓库深处,正要迈步去捡回那瓶不小心掉落的红酒,但这时赵可乐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
“等等。”
“客人……?”
赵可乐背朝大门,他的视线停在脚步不远处的地方,那是阳光所能企及的极限。
直到这一刻他才注意到,在明暗交接处的地面上渗透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
红酒瓶滚动的哐哐声渐渐远去,直到碰到了某样东西之后彻底消失无踪,但并没有传来撞到墙壁或者其他硬物的轻响。
“……”
赵可乐的心中无端地升腾起不详的预感,他就这样在昏暗的环境中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照明。
仓库令人窒息,分不清那是因为漫天飘落的粉尘,还是慑人的阴森寂静。
在灯光的照射下,赵可乐看到地面上的暗红色液体不断地向着仓库深处延伸,他缓缓地迈动脚步,追随着那个颜色的轨迹,异样的感觉已经开始侵蚀着他的神经,仿佛黑暗深处正潜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那地面的暗红轨迹就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
仓库走到了尽头,在他抬起手机的瞬间,灯光投射到了墙边,与此同时身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那是充满恐惧、绝望的尖叫声,但是比起视觉的冲击,耳蜗被刺穿的痛感显得微不足道。
赵可乐看到,在墙角的位置,倒着一个女仆,她身下干涸的血液凝结成了暗红的深渊,衣服整齐,但却反差地布满了猩红的斑点。
那个透明的红酒瓶就滚落在她的腿边,其中充盈的暗红液体宛若鲜血。
更重要的是……
她的脸,血肉模糊,失去了五官。
赵可乐惊觉自己的脸部肌肉在抽搐和颤抖着,他伸手想扶住身边已经软瘫在地的女仆,但是身体使不上一点力气。
带着铁锈味的尘埃涌入鼻息,那是血的因子,正来自于眼前的死者。
腐败的气息刺激鼻腔,贯穿气管,直达肺部,一瞬间赵可乐无法抑制地俯下身,从喉咙深处干呕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仓库深处会出现一具尸体?
面目全非的脸,和一周之前厄卢斯河的浮尸如出一辙,这会是同一个杀人凶手作案吗?
这又和那个来自未来的人有什么关系?
赵可乐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思考下去,腹部在剧烈地抽搐着,与此同时胃液和食物从咽喉中喷涌而出。
……
警察来到惠顿庄园时是半个小时之后,当看到那具惨烈的无面尸体时,连带头的警长都下意识地挪开视线,同时深深的焦虑感也随之涌上心头。
厄卢斯河的凶杀案还没有告破,现在竟然又闹出了一起相同作案手法的凶案,而且是发生在当地名望极高的惠顿庄园当中,警长的身上此时也背负着莫大的压力。
莱茵城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发生过恶性案件,现在在短短的两周之内,竟然爆发了两起相同手法的凶杀案,警长有理由怀疑这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如果不能尽快找出真凶,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依旧摆在眼前,那就是破案的线索微乎其微。
厄卢斯河浮尸的发现地点并不是第一现场,根据仅有的监控摄像头也没有找到有可疑踪迹的嫌疑人,法医的尸检报告出来后,得出的结论只有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尸体被发现之前的24小时内,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也就是说死者是在死亡之后,面部遭到了破坏。
除此之外,因为面部损毁无法锁定到具体人员,近期也没有居民来警局报案有人失踪,剩下的线索就只剩下被害人的身体特征,身高177厘米左右,体重60千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