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述:
“接连几次的失控,尤其是这次我们通过对能量残留和他生命体征的对比分析发现,问题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他直视着两女骤然抬起的、充满恐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使用那种黑暗形态——无论是‘幻劫飞影’还是今天的‘熔炼金刚’——所付出的代价,很可能不仅仅是精神失控和能量透支那么简单。”
“初步迹象表明,那种形态虽然能带来远超常规的恐怖力量,但其能量运转的核心机制极其异常,似乎在剧烈消耗他的生命力本源。
或者说,是在透支某种更深层的生命潜能。而正常的铠甲升级形态,比如刑天升级、飞影升级,虽然也消耗巨大,但主要是意能和体力,恢复后并无大碍。”
陈文的语气越来越沉重:“但这种黑暗形态不同。它像是一把燃烧自己来获取光热的火炬,力量越强,燃烧得就越快,副作用大得惊人。”
他最终说出了那个最可怕的推测:
“如果他持续地、频繁地使用这种状态,或者在未来某次失控中过度透支我们担心恐怕会直接危及他的生命。这不是简单的受伤或疲劳,而是本源层面的损耗。”
“什么?!” 叶雪珂和陈亚楠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下意识地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仿佛这样才能堵住那即将冲口而出的恐惧尖叫。
巨大的震惊与更深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们!
她们本以为,失控只是精神层面的危险,或是战斗后的重伤需要休养。
却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残酷——刘昊天每一次为了守护、为了复仇而被迫(或主动)踏足黑暗,都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为了打败早美庙,为了替她们复仇他付出的,可能是她们无法想象的、更加沉重的代价。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心疼,而是混合了无边的恐惧、深深的自责与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走廊里,只有医疗设备运行的微弱声响,和两个女孩压抑不住的、细碎的啜泣。
英雄的光环之下,隐藏的竟是如此惨烈的牺牲。
刘昊天在深度昏睡了不知多久后,意识才如同退潮后的礁石,缓缓浮出黑暗的海面。
最先感受到的是一阵钝痛,像是有人用裹着棉花的锤子轻轻敲打他的太阳穴,但并不剧烈,更让人欣喜的是——脑海里那持续不断、如同背景噪音般令人烦躁的低语和蛊惑,消失了。
一片难得的、久违的宁静。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确认身体的控制权已经回归,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医疗室熟悉的天花板,柔和的灯光并不刺眼。
没有黑暗帝皇侠的声音,没有狂暴的杀意残留,没有力量失控后的虚弱与恐慌只有一种近乎奢侈的、疲惫过后的平静,以及一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轻松感?
“终于摆脱了吗?” 他低声自语,有些不敢置信。那个阴魂不散、不断试图侵蚀他意识的“另一个自己”,似乎随着这次彻底爆发的复仇与失控,暂时沉寂了下去?还是说,那场极致的情绪宣泄,意外地起到了某种“净化”或“消耗”的作用?
无论如何,这短暂的清净让他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最终化为一声低低的、带着释然和些许庆幸的轻笑:“哈哈哈看来,也不全是坏事”
这笑声在安静的医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而此刻,医疗室外,以陈文、莫凡为首,叶雪珂、陈亚楠(虽然虚弱但坚持要来看望)
以及佐藤、山本等人都聚在门口,正通过观察窗紧张地关注着里面的动静。他们刚刚接到护士通知刘昊天生命体征趋于稳定、可能即将苏醒。
当那声轻笑隐约传出来时,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笑?!”
“该不会又要”
“快!进去看看!”
经历了上次实验室和工厂废墟的两次惊魂,众人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一听笑声,第一反应就是他又要失控发狂!
“砰!”
医疗室的门被莫凡一把推开,陈文紧随其后,其他人也呼啦一下涌了进来,个个神情紧绷,如临大敌,能量隐隐波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然而,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刘昊天半靠在床头,脸上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和被他们这阵仗吓了一跳的愕然。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大群表情严肃、气息外放、仿佛准备打群架的队友,尤其是莫凡那副咬牙切齿、随时要扑上来的样子,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扯出一个有些尴尬又带着试探的笑容:
“那个你们早上好啊?” 他还以为自己是刚睡醒。
“早?早个屁啊!” 莫凡第一个吼了出来,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但火气也跟着上来了,“你小子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这都过了一天一夜了!现在外面是大中午!太阳晒屁股了都!”
刘昊天被吼得一愣,看了看窗外确实明亮的阳光,这才意识到时间不对。
他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记忆的碎片开始回流——工厂、河流、巴库迪斯、疯狂的战斗、然后是无尽的黑暗和头痛。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莫凡和陈文,尤其是他们身上隐约可见的包扎和掩饰不住的疲惫,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弱弱地问道:“我我应该没闯什么大祸吧?”
他真怕自己失控期间又干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陈文上前一步,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全然不似作伪的样子,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一半。他板着脸,故意重重地咳了咳嗓子,用一种混合着后怕、无奈和一丝调侃的语气说道:
“大祸?那倒没有。也就是差点把我和莫凡老弟两个人给活活整死而已。为了按住某个发疯的小子,我们俩差点把老本都赔进去。”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背后的凶险,在场经历过或听说过的人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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