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珂温柔而坚定的眼神,陈亚楠飒爽中带着关切的笑容,维尔利娜那双清澈又带着复杂情绪的蓝眸,莫凡老师燃烧生命也要挡在他们身前的伟岸背影。
陈文部长看似严厉实则寄予厚望的注视,还有基地里那些并肩作战、将希望寄托于他的战友们……一张张面孔,一幅幅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们还在等他回去。他们还在期盼着希望。
怎么可能……让你这个怪物,去破坏大家用生命守护的幸福!
我又怎么能够……在这里,以这种屈辱的方式倒下!
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仿佛从灵魂最深处,从那份深沉的眷恋与守护的决心中,猛然迸发!
原本黯淡无光的刑天铠甲能量核心,骤然间,如同回光返照,又如同新星爆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比升级战神刑天时更加璀璨、更加炽热的光芒!
那光芒,甚至隐隐透过了铠甲的裂痕,照亮了他周围的风雪!
“我……还……不能……死!!!”
刘昊天发出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用尽全身力气,拄着火刑天烈剑,一点一点,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尽管铠甲残破,尽管身躯颤抖,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
他的眼神,穿透面甲,死死锁定着乌托邦,那里面燃烧的,是不灭的意志,是超越生死界限的守护之火!
“什么?!”乌托邦复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愕。
他没想到,这个明明应该已经耗尽一切的人类小子,竟然还能站起来,还能爆发出如此……纯粹而强大的意志光辉!
医务室里的压抑氛围,因为莫凡依旧平稳(虽然微弱)的生命体征而稍稍缓解,但另一种不安却悄然滋生。
陈亚楠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奇怪……雪珂,你见到昊天了吗?从……从我们分开后,好像一直没看到他。”
叶雪珂闻言,也从对莫凡的担忧中回过神,仔细回想了一下,脸色也微微变了:
“没有……亚楠姐,我最后一次见他,就是在这里,他说了那些话之后离开……之后就没再见到他了。这都快两个小时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两人心中蔓延。在这种极端紧张、随时可能面临乌托邦再次袭击的时刻,刘昊天绝不可能无故失踪这么久。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陈文部长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同样面色严肃的潘森和萧战两位教官。他们本是想来找维尔利娜,了解更多关于乌托邦及其干部的情报,尤其是可能的弱点。
陈亚楠看到父亲,立刻迎了上去,急声问道:“爸!你来得正好,你见到昊天了吗?我们已经快两个小时没看到他了!基地里都找过了吗?通讯也联系不上!”
叶雪珂也紧张地看着陈文。
陈文看着女儿和叶雪珂焦急担忧的脸,又看了一眼病床上昏迷的莫凡,沉重地叹了口气。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医务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维尔利娜静静地走了进来。她的出现,让陈文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亚楠,雪珂,”陈文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沉重,“我过来,正是要告诉你们这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维尔利娜那双平静却似乎洞悉一切的蓝色眼眸上。
“我刚刚调阅了基地外围的监控记录。”陈文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大约两个小时前,昊天……他穿着便装,避开了主要巡逻路线,独自一人,离开了基地。”
“什么?!”叶雪珂惊呼出声,小脸瞬间煞白,“昊天哥哥……他一个人跑出去了?这个时候?他要去哪里?外面那么危险!”
陈亚楠更是心中一紧,一种强烈的恐慌攫住了她:“爸!他不会是……不会是去找……”她不敢说下去,但那个可怕的可能性已经浮现在所有人脑海——乌托邦!
陈文沉重地点了点头,证实了女儿最坏的猜想。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维尔利娜,声音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维尔利娜小姐,我想……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对吗?关于昊天去了哪里,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事实上,正是维尔利娜之前的异样表现,才让陈文在询问乌托邦情报时,心念电转,突然意识到刘昊天可能不在基地,从而立刻去查证了监控。
这个来自敌营、选择站在他们这边的女子,似乎与刘昊天之间,有着某种他们不了解的默契或联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维尔利娜身上。
在众人或焦急、或震惊、或审视的目光注视下,维尔利娜缓缓抬起眼眸。她没有看陈文,也没有看其他人,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远方那风雪肆虐的雪山方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昊天君……他一个人,去找首领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包含了令人窒息的信息量——孤身赴险,直面最恐怖的存在!
陈文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沉痛与决绝。他默认了维尔利娜的话,这与他从监控和直觉中得到的推断完全吻合。
“这个……傻小子!”陈亚楠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是心疼又是愤怒,“他怎么能……怎么敢一个人去!”
叶雪珂紧紧咬住嘴唇,双手攥得发白,眼中已然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潘森和萧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凝重。他们深知乌托邦的可怕,更明白刘昊天这一去,几乎等同于赴死!
医务室内的空气,因为这条突如其来的消息,再次凝固,并且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绝望。
刘昊天,选择了最孤独,也最可能是唯一的一条路。而他们,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他离开时,那看似轻松安慰的话语背后,隐藏着多么沉重的决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