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还在淅淅沥沥地落着，沾湿了艾米莉亚肩头的风衣，金色的发梢黏在脸颊上，勾勒出几分狼狈，却丝毫没折损那双碧蓝眼眸里的倔强。
让艾米莉亚感到惊讶的是高光似乎不受雨水侵蚀，雨水靠近他的身体就自然地避开了，仿佛身上被一道无形的气体屏障隔绝了。
高光后退半步，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合作不是口头说说的事。你说你父母的死是家族内斗，说旁系吞了你的份额，这些话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
艾米莉亚抿了抿唇，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递到高光面前：“这里面是我三年来查到的所有线索——旁系在我父母出事前后的资金流动记录，他们私下接触家族元老的通话录音副本，还有那场‘意外’的刹车检测报告，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清清楚楚。”
高光没有接，只是垂眸扫了一眼那个信封。他知道，这些东西或许是真的，但也可能是精心伪造的陷阱。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水太深，他不会轻易踏进去。
“线索可以造假。”高光淡淡道，“在我证实这些话的真实性之前，合作的事，免谈。”
艾米莉亚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却很快又亮了起来。她收起信封，挺直脊背：“我可以给你时间调查。但高光先生，我提醒你，家族里的那些人动作很快，他们已经察觉到我在暗中调查，再过不久，恐怕连我都会……”她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高光嗤笑一声：“那是你的事。”
他转身就走，留下艾米莉亚一个人站在雨巷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走出巷子，雨势渐大，高光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酒店的地址。车厢里暖黄的灯光驱散了些许寒意，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思绪飞速运转。
罗斯柴尔德家族这个名字，本身就意味着滔天的权势和数不清的暗斗。艾米莉亚的出现，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远不止眼前的合作那么简单。更让他在意的是，艾米莉亚提到的那句“其他资本势力也在觊觎”——他对国际上这些盘根错节的大家族一无所知，贸然插手，无异于摸黑走钢丝。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真正懂这些豪门秘辛、能帮他理清这团乱麻的人。
回到酒店的高光立刻就让阿飘帮他调取出互联网上关于这个家族的资料，但是结果差强人意，这个家族在互联网上仿佛没什么牌面，很少有关于他们的资料。
不过高光想想也释然了，这毕竟是一个老牌的家族，他们的强大早就在互联网诞生之前就存在。
高光的指尖顿住，一个名字在脑海里渐渐清晰。
伊娃。
电话拨通的瞬间，对面就接了起来，传来的是一个热情的声音：“亲爱的高，你终于想起我了，你知不知你的我想你都快想疯了。”
高光随意地敷衍了两句后便开门见山：“我记得你说过你叔叔是情报贩子？”
伊娃回答道：“是的，他最早在克格勃工作，后来退役了就当起了情报贩子，不过不是军事方面，主要是贩卖商业情报。”
伊娃还没从高光的身份转变中反应过来，以为高光要的是军事情报。
高光苦笑道：“我早就不在部队里了，我要的就是商业情报。”
老鬼。
一个常年混迹在欧洲地下世界的情报贩子，国籍不明，身份成谜，却能搞到任何你想要的信息——上到各国政要的私密行程，下到街头混混的斗殴记录，没有他不知道的事。那人的情报网之密，就连一些国家的情报局都望尘莫及。
高光跟伊娃咬到了老鬼的账号跟号码，对着账户里汇了500万美金后，有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信息：伦敦，罗斯柴尔德，艾米莉亚，查。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高光收起手机，抬头看向酒店顶层的灯光。
他有的是时间等老鬼的消息。
而在他身后的雨巷里，艾米莉亚看着手中的信封，碧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狠厉。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极低：“他没有立刻答应，不过……他会查的。按原计划进行，别出纰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放心，大小姐。那些人的尾巴，我们会处理干净。”
雨，还在下着。伦敦的夜色，被水汽晕染得愈发深沉。一场牵扯着豪门恩怨与国际资本的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一枚棋子。
酒店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伦敦深夜的湿冷，只有床头一盏暖黄的壁灯亮着，将高光的影子拉得颀长。他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屏幕亮着，却迟迟没有新消息弹出。
就在高光指尖的烟快要被捏变形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艾米莉亚所言非虚，旁系掌权人阿尔弗雷德手笔，背后有洛克菲勒势力渗透。
紧接着，一个几g大小的压缩包传了过来。
高光点开压缩包，里面的内容远比艾米莉亚的信封更详实。有阿尔弗雷德私下转移艾米莉亚父母资产的银行流水，每一笔都标注着隐秘的账户代号；有家族元老会议的录音片段，阿尔弗雷德用利益收买人心的话语清晰可闻；甚至还有一份尸检报告的补充说明——当年艾米莉亚父母的车祸现场，残留着不属于那辆车的刹车零件碎屑，而这种零件，正是阿尔弗雷德旗下一家汽车配件公司的产品。
最让高光瞳孔收缩的，是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阿尔弗雷德与洛克菲勒家族某个分支的合作协议草稿，上面明确写着，阿尔弗雷德以出让罗斯柴尔德家族百分之十的能源业务份额为代价，换取对方在家族内斗中的支持。而协议的附加条款里，赫然写着“清除艾米莉亚及其党羽”的字样。
“洛克菲勒……”高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的烟终于被他扔在烟灰缸里。
果然和艾米莉亚说的一样，这场内斗背后，还牵扯着另一头资本巨兽。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飞速盘算。罗斯柴尔德家族本就是潜在威胁，如今内部分裂，还引来了洛克菲勒的觊觎，这盘棋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但反过来看，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能帮艾米莉亚夺回权力，他就能在欧洲资本圈里，埋下一颗属于自己的棋子。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老鬼的一条私聊信息，带着他一贯的戏谑语气：这趟浑水不好蹚，那丫头片子看着倔，实则是个没吃过亏的主。阿尔弗雷德手黑得很，洛克菲勒那群人更是吃人不吐骨头。你要是真想掺和，我这儿有份阿尔弗雷德的黑料，够他喝一壶的。友情价，一千万美元。
高光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鬼竟是这副趁火打劫的性子。
他回了两个字：成交。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另一个压缩包立刻弹了出来。高光点开，里面是阿尔弗雷德私下挪用家族资金在海外购置军火的证据，甚至还有他和某些地区武装势力的往来邮件。这些东西一旦曝光，别说掌控家族，阿尔弗雷德连牢底都得坐穿。
高光将所有文件加密保存到系统空间，这才起身拉开窗帘。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伦敦街头的车水马龙。他摸出手机，找到一个陌生的号码——那是离开雨巷前，艾米莉亚硬塞给他的。
电话响了三声，被人接起，听筒里传来艾米莉亚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哭过：“喂？”
高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合作可以谈，但规矩得由我定。”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哽咽，紧接着是艾米莉亚带着决绝的声音：“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高光挂了电话，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伦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