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壳砸在脑袋上,没什么痛感。
可云漓却不敢抬头看她,生怕她看出什么端倪,“王上的那些武将你又不是没见过,都是纸面功夫。”
新旧权力更迭,齐怀山战死的那段时间,差点没灭了国。
院子里的石桌上放着新摘下来的桃子。
“你也不用太担心,都是些山匪流寇,他还不放在眼里。”
姜幼没再说话,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但是齐怀海就是太容易情敌,往常有慈济跟着还能压他几分,可这一次,慈济并没有去。
他一听说只是山匪流寇,就答应了云漓。
云漓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事先跟她通个气,她这婚事耽误了一年又一年,如今齐岁安都七岁了。
印象里的少年褪了色,就连齐怀卿都长成了大人模样。
天气有些阴沉,眼看着就要下雨。
姜幼从围墙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不明显的灰尘,端过石桌上的桃子,拉着云漓的绣袖袍往檐下跑,
她问他:“北边的运河怎么不修了?”
云漓摊了摊手,无奈:“没钱,没人,修不了,而且我算了一下,近十年都不会再发生那种大型的干旱了。”
干旱最严重的时候,北方的百姓易子而食,南方的则互关米肉(人肉)。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他是神仙又如何。
“那等今年冬天蛮夷南下的时候我给你多抓点俘虏,运河还是要修了,虽是现在苦了点,但那可是利在千秋的基业。”
“没钱我连你的俸禄都快发不起了。”
“俸禄和你有多少关系?”
“三千黑龙旗入驻皇宫,王上被我架空软禁了,现在大臣们有事都找我。”
云漓想了想又说:“如果我当初努力一点,齐怀山没有战死,你应该也会轻松一些。”
屋外瓢泼大雨落下,两个人碰了碰杯。
“都过去了,你别再把齐怀海坑了就行。”
日子一天天过着,南方的战报一封又一封,基本上都是好消息,可姜幼却更忧心了。
毕竟事情顺畅得有些出乎意料。
婚期临近的那段日子姜幼忙的脚不沾地,很多事情没有长辈替她张罗,她全得自己操办。
偶尔闲暇,还要去看看蒋氏。
她这两天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不过好在她的一对儿女并未让他太操心。
长子齐岁安承袭了父亲和爵位,在宫学念书。
齐怀卿偶尔会去接他。
那地方他呆过几年,也算是个虎狼窝。
拉帮结派的的世家子弟,明争暗斗的殿下们,齐家如今算是已经退出了王权的中心了,但是有些事情还是避免不了。
毕竟齐怀海还没全身而退。
不过齐怀卿已经给他兄长想好了后路,到时候等他兄长成了亲,他们全身而退,慢慢搬离这个漩涡就是了。
他甚至在外面都把宅院买好了。
他觉得王都实实在算不上是一个风水宝地。
齐怀卿到地方的时候,宫学门口就只停了几辆马车,大多数的世家子已经被自家人接走了。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很是利落,大步往宫学里走去。
宫学下了课,他没看见齐岁安的影子,倒是遇见了老熟人,莹尚。
他也跛了脚,跟他兄长莹润一样。
只不过一个人真的,一个是装的。
这兄弟俩自从新王登基后就没出过这宫学的门,也是在这场无声的征战中少数活下来的。
莹尚跛着脚问:“来接岁安吗?”
齐怀卿点了点头,“他人呢?”
“岁安今天拉肚子,这会估计还在恭房。”
齐怀卿点了点头,便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坐在檐喝茶。
莹尚的目光瞥过齐怀卿,看了一眼又一眼。
他想说的其实很多,但年底他估计就要离开京城去封地里了,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见了。
一杯茶水见底,齐岁安病恹恹地从后面跑了过来,撞进了齐怀卿怀里:“小叔叔”。
齐怀卿应了一声,抱着人往外走。
临了到了门口时还回头看了连尚一眼,出来宫学的大门,齐怀卿把小家伙放在马背上,牵着马慢悠悠地往外走。
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无非是他这侄子在宫学里受了气,莹尚却不敢出手帮他,他心里有愧,却又不知道怎么跟他讲。
路上人多眼杂,熙熙攘攘,齐怀卿也没问。
等一路进了朱雀街,齐怀卿才问了句,小家伙犹豫着并没有开口。
如此,齐怀卿便没再问。
把齐岁安送回府门,跟门口的小厮交代了声,齐怀卿便打算离开了。
只是一只脚还没有迈出大门,就被叫住了。
是他大嫂院里的丫鬟,“三公子,我家夫人喊您过去一趟。”
他鲜少去他大嫂那边。
一来是不太方便,二来他去了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去的多了,他偶尔会觉得有些尴尬。
姜幼在蒋氏那里试嫁衣。
齐怀海从前线传来新消息,说是叛乱已经解决了,他即刻就会回王都。
既然都结束了,姜幼琢磨着,想来也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这一连两三天都轻松了不少。
她自己的绣工实在不算好,勉强也就是能看得过去,因此嫁衣是绣坊的绣娘绣的。
做工精美,华丽且绚烂。
“娘亲。”
齐岁安小跑着冲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齐怀卿就跟在身后,姜幼背对着他,他也没看到正脸,但那身形和背影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大嫂二嫂你们忙,我先出去。”
耳尖挂了缕绯红,齐怀卿有些不自在,猛的弯腰低头,捞起齐岁安就冲了出去。
姜幼回头往后看,只看到了一个慌张的背影和两条乱登的小腿。
她觉得有些好笑。
觉得倒也不必如此避嫌,她又不是没穿衣服或者是在干什么,再者,他出去就他出去吧,又何必把齐岁安带出去呢。
那小子也不过才七岁,能懂什么。
蒋氏给姜幼理了理衣襟,只觉得这孩子越看越喜欢,性格好,还有能力。
方方面面的条件也不差,说白了就是齐怀海心思起得早,给订了亲,算是漏,要不然哪落的到他这么个粗人了。
听说前段日子给人送礼,竟然送了一套刀剑,也亏他想的出来,轴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