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带从远处看很美。
亿万颗大小不一的石块、金属块和冰晶,在恒星光晕的映照下,铺陈成一条缓缓旋转的银色绶带,横亘在墨,阻挡飞船的路径。
十厘米。
她就要被关在这里了。像那三个矿工一样,死在这个黑暗的石头坟墓里。
就在门缝即将闭合的最后一瞬——
张甜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停下!给我停下!
没有金光。没有力场。
但外舱门的液压系统突然发出一声怪响。
闭合的动作停住了。
不是机械故障——张甜甜能“感觉”到。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驱动门板的能量流动被“凝固”了。就像在tb-3星上她凝固脉冲光束那样,但规模小得多,只作用于门轴附近几厘米的空间。
她来不及思考这是怎么发生的,趁门板停滞的瞬间,挤出了最后的空间。
自由了。
张甜甜毫不犹豫地启动背包推进器,全力向“灯塔号”冲去。身后,那块深灰色岩石的表面,蓝色光纹已经连成一片,整个“前哨站”开始加速,朝着与小行星带旋转相反的方向移动。
它要离开这里。
“阿尔法!最大推力!脱离这片区域!”张甜甜冲进刚刚打开的气密舱,甚至来不及脱作业服就扑向控制台。
飞船引擎轰鸣。他们像受惊的鱼一样窜出,将那块伪装成岩石的陷阱抛在身后。
舷窗外,深灰色岩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碎石流的背景中。
张甜甜瘫在座椅上,大口喘气。头盔里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你”柳星哲看着她,眼神复杂,“刚才门突然停了。是你做的?”
“好像是。”张甜甜摘下头盔,汗水已经浸湿了头发,“但我没碰星钥。”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困惑和不安。
能力在进化?还是说他们本身就有某种潜力,星钥只是“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先看看你带回来的东西。”柳星哲打破沉默。
张甜甜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倒在控制台上:数据晶体、日记本、解毒剂、口粮、那把枪。
阿尔法自动接过数据晶体,插入读取槽。
“正在解码完成。内容概要:一份坐标日志。记录了这个前哨站在过去三年间监测到的、所有经过这片星域的舰船信号。最后一条记录日期:四个月前。”
屏幕展开星图,上面标记着十几个光点轨迹。
其中一条,最近的一条,轨迹特征与他们“灯塔号”的跃迁信号高度吻合。
而更早的一条,来自三个月前——
一艘通体漆黑、造型锐利如刀锋的星舰。
正是tb-3星上追杀他们的那艘。
“他们早就来过这里。”柳星哲的声音发冷,“这个陷阱可能是他们设的。”
张甜甜拿起那本日记,翻到最后一页。
“矿工们看到的‘东西’”她轻声说,“会不会就是那些黑衣人?”
“或者他们放出来的什么东西。”柳星哲看向舷窗外,小行星带依然在缓缓旋转,宁静而美丽,“这个前哨站,可能根本不是矿业站点。它是监视站。或者捕鼠夹。”
!而他们,就是那只差点被夹住的老鼠。
控制台突然响起警报。
不是来自阿尔法,而是来自那把枪。
枪身上的指示灯正在闪烁,发出有节奏的“滴滴”声。张甜甜拿起枪,发现握把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屏幕,上面滚动着一行字:
她瞬间明白了。
这个“礼物”——这把枪,这个箱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诱饵。枪里内置了信标,一旦离开前哨站的屏蔽范围,就会自动激活。
和飞船推进器护板内侧那个标记一样。
他们现在背着一个,手里还拿着另一个。
“扔掉它!”柳星哲喊。
张甜甜已经冲向气密舱。但就在她准备把枪扔进太空时,枪身上的屏幕文字变了:
枪在她手中突然变得滚烫,然后“咔嚓”一声——内部结构自毁了。变成了一坨废金属。
张甜甜把它扔进太空,看着它消失在黑暗中。
但已经晚了。
位置数据已经发出。
阿尔法的声音响起,平静得令人心寒:“检测到超空间波动。两个跃迁信号正在接近。预计抵达时间:十二分钟。”
“两个?”柳星哲问。
“是的。一个信号特征与tb-3星出现的黑色星舰吻合。另一个未知。但能量读数更高。”
不是一队追兵。
是两队。
而他们被困在小行星带深处,飞船带伤,能量不足,还背着两个可能随时唤醒的追踪信标。
张甜甜回到控制台前,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阿尔法。”她的声音异常冷静,“分析我们的所有选择。逃跑路线、藏匿点、反击可能性。全部。”
“正在计算。”
柳星哲看向她:“甜甜——”
“他们把我们当老鼠。”张甜甜打断他,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跃迁信号,“那我们就让他们知道——”
她拿起控制台上的星钥——它依然散发着温暖的金光,仿佛在回应她的情绪。
“——老鼠急了,也会咬人。”
舷窗外,小行星带的碎石流无声旋转。
而在那片碎石的缝隙里,两处空间的褶皱正在缓缓展开。
猎人们来了。
但这一次,猎物不打算只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