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心燃火,可熔天地。心不死,火不熄。
修炼此法,需以无上魔心为基,灵力为引,配合《罗刹医经》法诀,夺天之造化,燃心火之种。
初点燃火种,心火极弱,但其将随修炼者修为的增长而不断变强,并可通过吞噬有灵之火进化。
心火可用于炼丹、炼器、攻击等用途。且其区别于天地间的任何天然或人造火焰,独属于修炼者一人,只会自行熄灭,无法被他人夺走。
须知,脱离天地孕育,以人心燃火,将遭天谴。故一旦修炼者尝试燃火,哪怕未成功或将来心火熄灭,都无法再收服任何有灵之火;且心火点燃、进化之时,修炼者必受雷劫。
离离的神识停在最后一行字上。
修炼此法,不仅不能收其他火焰,还要遭雷劈么?是了,心火的优点之惊人,若不需付出代价,反而有悖天理。
而如此逆天之术,也不过只是《罗刹医经》第二境所附的秘术罢了。
在心底的某个角落,离离暗问自己,当初那般轻易便修习了这如此强大的天阶功法,真的只是巧合,还是某种预谋已久的、令她无法承受的阴谋?
可下一瞬,她又从这种犹疑中将自己抽离——
她太弱了,弱到不过区区筑基,只是修仙界中最不起眼的蝼蚁。对如此弱小的她来说,纠结这些毫无意义。她现在能做的只有记住自己是自己,抓住一切资源变强、变强。
等她强到某个程度,才有资格去深究与反抗。
离离再次望向心火一术的要诀。
心中燃火么?
于她,这件事不会有失败的可能。
修炼心火并非一蹴而就,而是需要先厘清本心,锚定一缕点燃心火的魔念,再以特定法诀引天地生机入心,燃火受劫。
而她心中的那缕魔念是什么呢?
寂静的识海中,少年诘问自己,为何想燃心火,为何要修魔道?
为何幼时不肯像娘一样乖乖听话?为何得到系统后不肯假装顺从避免被电?为何明明能凭练气巅峰的修为在凡界安度一生,却依然毫不犹豫地告别了姐姐,踏进沧陆?
因为她不甘、她不服!
她不甘弱小,她不服他人对自己的掌控。不管是姓丁的还是系统,不管被骂被打被惩罚,她都不愿意庸庸碌碌地麻木屈服。
她是离离,不是谁的奴隶,她要把自己的命系在自己身上。
这一刻,《罗刹医经》在体内嗡鸣,浅灰色灵力飞速运转,离离清晰地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她的心是为不屈的意志而跳动的,她的火也将因此而熊熊燃烧。
次日晨,二人一牛起身,继续赶路。
于离离而言,她已锚定了点燃心火的魔念。剩下的,便要等和修红莲分离后,寻找时机引天地生机点心火了。
而现在,她要做的事是
“小心。”少年从女修怀中拎起一只毛茸茸的小兽。
下一瞬,小兽果然眼都没睁就往她怀里蹬。
离离把它提远了点,抖抹布似的甩了甩。
玄素更加暴躁地挣扎了起来。
她笑了笑:“它力气可不小。还好我发现了它的异常,不然它一脚能把你踢得吃丹药。”
“”妖女能有这么好心,修红莲暗自腹诽,立刻从善如流地感激道,“我完全没发现!谢谢离离道友,多亏了有你啊!”
玄素睁开唯一一只眼,气得大叫:“哞哞哞嗷!(明明是你刚刚趁我睡着偷偷打我,我才踢人的!)”
“玄素大人说什么?”修红莲听不懂。
“它在认错。”离离说。
【宿主】
“少废话。”
玄素闹腾了一番,收获了离离不讲道理的一顿打,不得已,忍气吞声背下这口黑锅。
她们行路至午时,艳阳正高悬,几里外,标志着小型城镇的石匾折射日光。
照例,离离不进去,而是喂了玄素一滴精粹,把它哄高兴了,便连牛带储物袋一齐塞给修红莲,让她进镇子采购物资。
修红莲乖乖接过。
此番落霞秘境之行令离离狠狠发了一笔。
在秘境中的一个月,她采集各色灵植不说,还一路收了数十个储物袋作为他人自愿献上的谢礼,更有胡楚楚、秦淮远、唐萧逸三个冤大头送灵石上门。
闲下来后,她粗略统计,发现自己光灵石便有中品32枚,下品灵石8400余枚,各色法器、符箓、丹药、灵植、奇物若干。
可谓一人就是一个加强版劫修团伙。
之所以她富得流油还要让修红莲进城镇采买,一是需要空白阵盘、灵兽袋等特定物资,二则是想借机让修红莲探一探仙修中的风声。
自然,此番举动也存了试探她的意思。
离离回回令其抱上玄素同去,既为了监督,也为了一旦对方被抓或背叛,玄素便能当场灭口后通过空间穿梭脱身。
不过,修红莲确实是位聪明人,几回下来,并没给过玄素发挥的机会。
而这一次
离离眸光一闪,摸向指根的储物戒。
“等等。”她叫住转身欲走的修红莲,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小包袱,“买完东西后,去一趟多宝阁,问问掌柜的,愿不愿意回收这东西。”
修红莲动作一顿。
她不知妖女这包袱里装的是什么,但用脚底想也知道,无端跑去多宝阁增加风险,对自己来说有多危险。
莫非妖女这么快就要送自己上路了?她一时挤不出来笑容。
离离看出她的惊怒,只道:“放心吧,这次我保你不死。”
她挑挑拣拣,从一堆战利品中扒拉出一张符箓:“这是二阶瞬移符,激活后可将自己置换至二十里外的随机地点。你已练气九层,全力之下使用一次不成问题。”
修红莲眸光闪烁。
若真的有张符箓就能绝对安全,妖女自己怎么不去?
可她没得选。
“离离道友一路护送我,我感激不尽,无以为报。若这次能为道友做点什么,即使是死,红莲也是愿意的。”
“你之前对你姓杨的那个同门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修红莲一梗,左耳红环轻晃。
——这次是气的。
她咬牙,收起符箓与包裹,把吃美了正咂嘴回味的玄素抱紧了些:“你说的,保我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