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祖师殿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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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钰一行人在山门外掀起的波澜,又岂能瞒过坐镇长陵中枢的诸位首座?

祖师殿内,那面以“水镜回光”之术显化的光幕,将山门外发生的一切,纤毫毕现地呈现于六位首座面前。

从张钰与赵炎重逢的喜悦,到正法、后土两脉人马汹汹而至的拦截,再到双方言语交锋、剑拔弩张……一切尽收眼底。

当看到邢皓与石重联手发难,以坤元真人之死为由头,步步紧逼,意图将张钰“请”去正法殿时,烈阳真人眉头紧锁,周身赤炎隐现,当即就要起身。

“烈阳师弟,稍安勿躁。”

邢无极苍老却依旧沉稳的声音响起,抬手虚按,一股无形的厚重气机弥漫开来,虽不复全盛时的磅礴,却依旧让烈阳真人身形一顿。

邢无极注视着水镜,缓缓道:“张钰此子,若真如我等所期,将来极有可能要执掌正法殿。一殿之主,统辖七脉刑律征伐,不仅要修为通天,更要学会如何处置宗门内务,如何调解各脉关系,如何应对明枪暗箭,如何……在复杂的局势中,找到破局之道。”

他顿了顿,缓缓道:“今日之事,虽由邢皓、石重挑起,却也对是张钰的考验。不妨看看,他如何应对。”

清虚真人手持拂尘,闻言微微颔首:“邢师兄所言有理。张钰在门时日不长,纵有代理火脉真传、处理庶务的经历,也不过是中规中矩,甚至……颇有几分惫懒随性。其未来无论是否承继正法殿,以其天赋心,在长陵必是举足轻重之人。借此机会,观其处事手段,确有必要。”

澜汐、锋镝、长春三位首座亦微微点头,表示认同。他们认可张钰的潜力,但对于这位年轻得过分、又时常在外历练、行踪莫测的真传弟子,确实缺乏了解。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正好是一个观察的绝佳机会。

于是,六位首座便按捺下出手干预的冲动,继续“冷眼旁观”。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预想中,张钰或许会据理力争,或许会寻求妥协,或许会暂避锋芒等待师长调解……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张钰选择的,竟是最为激烈、最为直接方式——掀桌子!

水镜之中,面对紫府八品马长老的擒拿,张钰只是随手一击。马长老便应声重伤坠地,气息奄奄。

整个祖师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好厉害的剑气!”锋镝真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此子对这七杀破军剑意的领悟,已然登堂入室,得其神髓!放眼我长陵,除邢师兄之外,恐怕……连我也未必能用出如此纯粹凌厉的七杀剑气!”

澜汐真人清冷的眸光落在水镜中张钰那年轻的侧脸上,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澜:“此子……骨龄似乎尚不足百岁?竟已臻至紫府之境?这……着实令人难以置信。”

她话音方落,一旁一直凝神感应、眉头微蹙的长春真人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震惊:“不……恐怕不止是初入紫府那么简单。”

他主修青木长生之道,对木灵之气的感应最为敏锐,此刻他指着水镜中张钰的身影,缓缓道:“方才他未曾动手时,我便隐隐察觉他体内有一股浩瀚磅礴、精纯无比的木灵本源之力在缓缓流转,只是隔得太远,又被他自身气机遮掩,不敢确定。但方才他剑气激发,气机牵引,那木灵之力也随之微露峥嵘……”

长春真人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不可思议:“那股木灵之力的,给我的感觉……远在我之上!若要类比品阶,至少……也是紫府九品层次的木灵根方有可能具备!”

“九品?!”

“这不可能!”

“长春师弟,你确定?”

此言一出,包括邢无极、烈阳在内的其余五位首座,无不色变,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长春真人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紫府九品,那可是紫府境的巅峰,是触摸纯阳、叩问仙门前的最后一道台阶!

在场六位首座中,除了邢无极和清虚真人是九品,其余烈阳、澜汐、锋镝、长春四人,则都是紫府八品!他们哪一个不是耗费了数百年苦功,历经无数磨砺与机缘,方有今日成就?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烈阳真人,这位张钰的师尊。

烈阳真人此刻也是满脸的茫然与震撼,魁梧的身躯微微绷紧,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对这个小徒弟的修炼进度,早已从最初的惊喜,变成了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的……难以置信。

上次张钰归来,直接从气海三品蹿升至檀宫五品,虽然快得离谱,但结合其获得的机缘(涅盘火莲),尚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可这次呢?失踪不过二三十载,归来竟已紫府,甚至可能直抵九品?!这速度,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

扪心自问,他们六人,哪一个不是万里挑一、惊才绝艳之辈?否则也不可能坐稳一峰首座之位。可他们的修炼速度与张钰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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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之余,另一个更让他们心绪难平的事实浮现脑海——马长老是紫府八品!虽然其根基、神通、法宝可能不如他们这些首座深厚精妙,但境界实打实地摆在那里。

锋镝真人沉声道:“马师弟虽不如我等根基扎实,但毕竟是八品修为。我能胜他,但绝无法如此轻松。能做到这般举重若轻的……”他的目光扫过邢无极与清虚真人。

清虚真人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锋镝师弟高看我了。我主修的‘云水缥缈剑诀’长于变化,杀伐锐气本非所长。若要像张钰那般,以纯粹的剑气破防,一招制敌,我……做不到。”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

清虚真人自承不如?那岂不是说,张钰方才展现出的实力,已然超越了这位妙法殿主?再结合长春真人对其“九品”的推测……

难道……张钰真的已经踏足了紫府九品之境?!而且其战力,甚至可能直逼邢无极?!

这个结论让六位首座心潮澎湃,一时竟有些失语。

而接下来的发展,更是让他们心情复杂。

烈阳真人在看到张钰扼住邢皓脖颈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爱徒盛怒之下做出无法挽回之事,直到见张钰最后只是将邢皓掷出,并未取其性命,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手心竟已微微见汗。

而一直沉默观察、脸色从始至终平静无波的邢无极,在目睹张钰镇压全场、掷飞邢皓的整个过程后,那张苍老枯槁的面容,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

山门处,张钰掷飞邢皓,转身便欲与赵炎、云疏返回金炎峰。

然而,就在此时——

“当——!当——!当——!”

三声厚重、悠远的钟鸣,自长陵山脉最核心的祖师殿方向轰然响起,瞬息之间便传遍了七峰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长陵弟子的耳中!

镇岳钟!

长陵仙门传承两千载的镇山重宝之一,非关乎宗门存亡、重大典礼或紧急召集,绝不可轻动!

钟声一响,所有在门弟子,无论身处何地,所为何事,必须立刻放下手中一切,以最快速度赶赴祖师殿前集合!

山门前,无论是尚自惊魂未定的正法、后土两脉弟子,还是远处围观的各脉修士,闻听此钟,无不面色一肃,眼中露出惊疑之色。

钟响三声,意味着情况严重,但尚未到“灭门之战”或“外敌大举入侵”的九响绝境。结合眼前刚刚发生的惊天冲突,所有人心中都明镜也似——这钟声,十有八九便是因此事而鸣!

事已至此,无人敢有半分怠慢,纷纷化作道道流光,朝着祖师殿广场汇聚而去。

不多时,原本空旷肃穆的祖师殿前广场,已是人头攒动,气氛凝重。

七脉弟子,依照所属,泾渭分明地列成七个方阵。正法殿玄黑肃杀,妙法殿月白飘逸,锐金峰锋芒隐现,青木峰生机盎然,弱水峰柔波暗藏,金炎峰赤炎灼灼,后土峰厚重沉稳。

各脉真传弟子立于本阵最前,长老则分列两侧。

“吱呀——”

沉重的殿门缓缓向内开启。

六道身影,鱼贯而出,拾级而下,踏上殿前高台。

正是邢无极、清虚真人、烈阳真人、澜汐真人、锋镝真人、长春真人六位首座。

石重身为后土峰首座,本应与六人同列,但此刻他脸色苍白,立于土脉阵列之前,并未上前。

六人站定,无形的威压笼罩整个广场,原本还有些许窃窃私语的场面,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六位首座身影之上,尤其是居中那位白发苍苍、面容枯槁却气势如渊的邢无极身上。

邢无极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最终,他的目光在石重身上微微一顿,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石重。”

石重身躯微震,连忙躬身:“弟子在。”

“你既已继任后土峰首座,便是一脉之尊。”邢无极缓缓道,“按礼制,当与吾等并列。为何还立于弟子之中?”

石重深深垂下头,声音艰涩:“启禀邢师伯,各位师叔。弟子……弟子虽蒙师长厚爱,得承后土峰基业,但资历浅薄,更因今日之事处置不当,酿成冲突,心中惶恐,实不敢与诸位师长同列。”

“哦?”邢无极眼皮微抬,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看来,你还知道自己是晚辈,还知道今日之事……处置不当?”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声音却一声比一声更冷,最后一声落下时,那股压抑在平静之下的滔天怒意,终于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

“两千年了!!”

邢无极猛地踏前一步,雪白长发狂舞,枯槁的身躯中迸发出令人颤栗的气势!

“我长陵仙门,自祖师于此荒芜边陲开宗立派,传承至今,已整整两千年!”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带着痛心疾首的沉痛与无法遏制的愤怒,“两千年来,我长陵先辈与外海妖龙搏杀,与山中凶兽争命,洒尽热血,埋骨荒丘!方有今日七峰屹立,道统不灭!”

“两千年!!”他再次厉喝,目光如刀,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弟子,尤其是正法、后土两阵前列的邢皓与石重,“从未有过!从未有过同门弟子,在山门重地,众目睽睽之下,拔剑相向,大打出手,几近生死搏杀!你们想干什么?!告诉我,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是要将这传承两千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吗?!”

怒喝之声,轰击在每一个弟子的道心之上!不少修为较弱的弟子已是面色发白,身形摇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就连许多长老,亦是心神剧震,不敢直视邢无极那燃烧着怒火的双眼。

广场之上,死寂一片。

石重沉默良久,在邢无极那如有实质的冰冷目光逼视下,终于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干涩:“弟子……弟子只是因师尊坤元真人陨落真相不明,心中悲恸难解,存有疑虑,方才前往山门,想向张钰师弟询问清楚……一切皆因弟子思虑不周,鲁莽行事而起。今日所有冲突,弟子愿一力承担,甘受宗门任何处罚!”

邢无极冰冷的目光转向一旁被弟子搀扶着、脸色灰败、衣衫破损、犹自瑟瑟发抖的邢皓,声音更加漠然:“邢皓,你呢?你带着正法殿两位长老,数十弟子,气势汹汹而去,又是所为何事?也是为了‘爱师心切’,去询问坤元师弟陨落的‘真相’吗?”

邢皓在邢无极的目光下,如同被剥光了所有伪装,恐惧深入骨髓。

他太了解这位老祖了,越是平静,越是愤怒到极致。他嘴唇哆嗦着,脑中一片混乱,最终只能顺着石重的话头,艰难道:“启……启禀各位师长……弟子……弟子确实只是对当日之事心存疑问,想……想请张钰师弟前往正法殿,协助……协助厘清一些细节,绝……绝无他意……”

“绝无他意?”邢无极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所以,你们两人,一个‘爱师心切’,一个‘心存疑问’,就能罔顾门规,聚众于山门之前,拦截远行归来的同门真传?这就是我正法殿、后土峰真传、首座的行事之道?!”

他目光如炬:“石重,你倒是敢作敢当。但你告诉本座,今日之事,当真是你一人‘思虑不周’、‘鲁莽行事’?背后,可还有其他缘由?!”

石重身体一僵,嘴唇翕动,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只是再次深深低下头。

邢皓脸色更加惨白,他知道邢无极这是在逼他。他挣扎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毒,但最终被更深的恐惧压倒。他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弟子……弟子承认!弟子与张钰师弟素有旧怨,今日之事,弟子确有私心,处事不公,挑起事端,酿成冲突!弟子甘愿受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继续道:“但……但事已至此,冲突既起,便非一人之过!张钰师弟他……他言语狂悖,视门规如无物,下手狠辣,重创马长老,当众折辱同门真传,其行径,亦难辞其咎!请各位师长明察!”

他将矛头,再次指向了始终沉默的张钰。

邢无极闻言,不置可否,目光终于落在了金炎峰阵前,那自始至终神色平静、仿佛局外人般的青衫青年身上。

“张钰。”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他二人已然认错。你呢?你可知错?”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张钰身上。

张钰抬起头,迎向邢无极那深邃冰冷的目光,又看了看身旁眉头紧锁、隐含担忧的师尊烈阳真人。

他心中原本因这些无聊算计与内耗而生出的些许烦躁,在师尊的目光下,稍稍平复。

但有些话,有些态度,他今日必须表明。

张钰踏前一步,走出金炎峰的阵列,来到广场中央的空地之上。

独自面对高台上的六位首座与广场数千同门,神色无波无澜。

“启禀邢师伯,各位师叔师伯。”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石重与邢皓,语气坦然: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错。”

此言一出,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哗然。

邢无极眼神微凝,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哦?你不认为自己有错?那好。”

他目光转向台下其余几位真传弟子——赵炎、云疏、金煜、水月华、木辰。

“你们呢?如何看待今日之事?认为张钰有无过错?”

赵炎毫不犹豫,大步踏出:“启禀诸位师伯师叔!今日之事,从头至尾,皆因他人无端寻衅而起!我师弟张钰,离山数十载,今日方归,未及喘息,便遭刁难构陷!其被迫反击,乃是自卫!弟子以为,张钰师弟无错!”

云疏沉默了一瞬,亦踏步而出:“弟子……亦认为张钰师弟无错。”

两位真传率先表态。

剩下的金煜、水月华、木辰三人,顿时成了全场焦点。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叫苦不迭。邢师伯这分明是要他们当众站队。

就在三位真传犹豫不决、气氛愈发凝滞之时。

广场中央的张钰,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他时间宝贵。青帝的两百年之约如同悬顶之剑,寻找剩余先天莲花的道途漫漫……他有太多事情要做,实在不想,也不愿,将宝贵的光阴与心力,浪费在这些毫无意义的内斗、算计与虚伪的权衡之上。

他抬眸,目光依次掠过神色挣扎的金煜、水月华、木辰三人。

“金煜师兄,水师姐,木辰师兄。”

他的声音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三位不必为难。”张钰语气平和,“我明白诸位的顾虑。同门之间,牵扯甚多,有些话,确实不好说,有些人,确实不想得罪。”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如剑,直视三人:“但有时候,不表态,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表态。”

金煜脸色一变,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张钰师弟,我……”

张钰却不再看他,转而面向高台上的邢无极,躬身一礼,语气转为郑重:

“师伯,今日之事,扰攘宗门,惊动师长,非弟子所愿。可否容弟子,再说几句?”

邢无极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讲。”

张钰直起身,再次将目光投向石重,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冷意,多了几分坦荡与郑重:

“石重首座,师兄。”

“关于坤元师叔陨落之事,我方才在山门外已说过,此刻在祖师殿前,我张钰,再言一次——”

“坤元师叔,确是为阻玉清土龙敖圭,不惜代价,强行催动‘戮仙剑气’,最终力竭道消,陨于剑气反噬!其中,并无你所臆测的阴谋诡计,更无任何同门相害之情!”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无论你信,或不信。此事,我张钰,今日之后,绝不再多做解释!

石重眼中神色复杂无比,嘴唇翕动,最终却只是紧紧抿住,没有出声。

张钰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一旁的邢皓,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轻蔑。

最后,他转过身,面向广场上黑压压的数千长陵弟子,面向高台上神色各异的六位首座。

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张钰,自入长陵以来,得蒙恩师烈阳真人收入门下,传道授业,护短情深;得遇师兄赵炎,倾心相交,屡次回护;更得坤元师叔青眼,身死之际,以心有灵犀之术,授我剑道真意……”

“宗门予我庇护,师长予我栽培,同门予我情谊。长陵于我,非止是修仙问道之所在,更是……吾家。”

“家中之事,本不欲多言,更不愿耗时争执。然,树欲静而风不止。今日之事,是非曲直,在场诸位长辈睿智,众多师兄弟心中,想必大多已有评判。其中缘由,不过利益纠葛,权力之争,借题发挥,构陷打压罢了。”

他微微停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倦意与无奈,但随即,又转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们虽是修仙之人,求的是长生逍遥,悟的是天地大道。但终究……还是人。是人,便有七情六欲,便有亲疏远近,便有私心权衡。有些事情,诸位不好开口,不愿得罪人,我能理解。”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出鞘神剑,声音陡然拔高:

“但——!”

“事有是非,理有曲直!对便是对,错便是错!这世间道理,断无模棱两可、含糊糊弄之余地!”

他猛地踏前一步,这一步,仿佛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跳节点之上!

“铮————————!!!”

一声清越激昂,涤荡寰宇的剑鸣,自张钰身上之处冲天而起!

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混沌、内蕴无边破灭杀意的剑气虚影,撕裂长陵上空的云霭,直贯苍穹!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隐隐扭曲,漫天云气被无形的锋锐之意切割得支离破碎!

剑气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整个广场!修为稍弱的弟子直接脸色煞白,踉跄后退;檀宫境修士亦是感到神魂刺痛,呼吸困难;就连许多紫府长老,亦是面色凝重,周身灵光自发流转护体!

张钰立于广场中央,周身被那冲霄的戮仙剑气映照得明暗不定,青衫猎猎,黑发狂舞。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每一个被剑气所慑、神色惊骇的面孔:

“今日,在此祖师殿前——”

“我,张钰,只问一句!”

“在场诸位,无论是谁——”

“若认为我张钰今日所为有错,若认为我该受门规惩戒,若认为邢皓、石重所为乃是‘顾全大局’、‘理所应当’——”

他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石重与邢皓,扫过神色复杂的各脉真传与长老,扫过黑压压的数千弟子——

一字一顿,声震四野:

“请——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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