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前方,书桌下那个散发著不祥红光的木箱,如同一个即将孵化的恶魔之卵,冰冷的恶意几乎要冻结南宫离的血液。后方,沉重的脚步声和手电筒光柱已经穿过堂屋,逼近里间门口,那个低沉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不出来吗?那我只好亲自请你了。”
进退维谷!绝境!
南宫离的大脑在恐惧中疯狂运转。硬拼?外面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巡夜人”杀手,手里这块“板砖”扰动器估计连给对方挠痒痒都不够。束手就擒?下场恐怕比文亮好不到哪里去。
唯一的变数,就是眼前这个诡异的木箱!燕月天说它是“钥匙”,巡夜人也要找“钥匙”
电光火石之间,南宫离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赌一把!
就在身后那名巡夜人队员一只脚踏进里间门的刹那,南宫离没有转身,也没有后退,而是猛地向前一扑,不是扑向门口,而是扑向了那个散发著红光的木箱!
同时,他用尽全力,将手中的“循迹罗盘”狠狠朝着门口的方向砸了过去!罗盘在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吸引了那名队员瞬间的注意力。
“什么东西?!”
就在这不到一秒的空隙,南宫离的手已经碰到了那个冰冷的木箱!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他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无数混乱、破碎、充满古老苍凉意味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浩瀚的星空,看到了古老的祭祀仪式,看到了青铜酒器上闪烁的奇异光芒,看到了一个穿着先秦服饰的身影,对着一个与“舞胡子”极其相似的木偶低声吟唱还有,那个神秘符号,在不同的器物、不同的时空反复出现,每一次都伴随着巨大的能量波动和毁灭!
这些信息流太过庞大杂乱,几乎要撑爆他的脑袋,带来剧烈的头痛和恶心感。但他死死咬著牙,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一个碎片——那个符号,不仅仅是一个符号,它更像是一种能量契约的印记,一种召唤与束缚并存的道标!
而文亮,这个半吊子收藏家,在无意中用自己的生命气息,部分激活了这个作为“契约载体”的木箱,从而间接激活了与之关联的“舞胡子”!刘若愚的ai技术,则像一根错误的撬棍,差点彻底撬开这个潘多拉魔盒!
“原来是这样”南宫离跪在木箱前,喘著粗气,眼神因为信息的冲击而有些涣散。
门口的巡夜人队员已经反应过来,意识到南宫离的目标是木箱,立刻举起了手中那把造型奇特、枪口泛著红光的能量武器:“找死!”
就在能量武器即将发射的千钧一发之际!
“咻——嘭!”
一道蓝色的能量光束从窗外精准射入,击中了那名巡夜人队员持枪的手腕!武器脱手飞出,在空中爆出一团电火花!
是燕月天!他终于解决了外面的敌人,及时赶到!
“南宫!拿到东西快走!”燕月天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伴随着窗外激烈的能量交火声,显然他正在阻挡可能存在的其他巡夜人。
南宫离精神一振,强忍着脑中的混乱和不适,看向那个木箱。箱子因为刚才的冲击已经打开了大半,里面并没有什么张牙舞爪的怪物,只有一卷用某种暗金色丝线捆扎的、非帛非纸、材质奇特的古老卷轴,以及几片破碎的、刻着同样符号的龟甲。那诡异的红光和恶意,正是从这卷轴和龟甲上散发出来的。
这就是“钥匙”?看起来更像是一份古老的“说明书”或者“合同”?
他没有时间细看,一把将卷轴和龟甲抓起来,塞进“静默者”防护服的内袋里。就在卷轴离开木箱的瞬间,房间内那股冰冷的恶意和红光骤然减弱了不少,但并未完全消失,仿佛这些东西本身也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东西到手!撤!”南宫离低吼一声,转身就向窗户冲去。
那名被击伤手腕的巡夜人队员怒吼著,用另一只手抽出一把闪烁著高频振动波动的短刃,扑向南宫离!动作迅猛如豹!
南宫离虽然格斗术不错,但面对这种经过残酷训练、而且可能还经过身体强化的“清道夫”,显然不够看。他狼狈地侧身躲过直刺,振动短刃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的风压刺得皮肤生疼。
“把‘钥匙’留下!”对方眼神疯狂,攻势如潮。
南宫离且战且退,被逼到了墙角。眼看短刃再次刺来,他避无可避,下意识地举起了那块一直握在手里的“板砖”扰动器,挡在身前!
“嗡——!”
扰动器被短刃击中,瞬间释放出强烈的磁场脉冲!高频振动刃的光芒一阵乱闪,竟然短暂失效了!那名巡夜人队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脉冲干扰了体内的微型辅助装备,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好机会!”南宫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一脚狠狠踹在对方的小腹上,将其踹得倒退几步。他不敢恋战,转身撞开窗户,跳到了院子里。
“燕月天!撤了!”他对着通讯器大喊。
窗外,燕月天正被另外两名闻声赶来的巡夜人队员缠住,他手中的能量手枪精准点射,逼得对方无法靠近,但一时也无法脱身。听到南宫离的喊声,他果断扔出一个小球状物体。
小球落地,爆发出强烈的闪光和刺耳的噪音!
“闪光弹?!你们守密人也用这个?”南宫离被闪得眼前白茫茫一片,耳朵嗡嗡作响。
“实用至上!”燕月天趁机脱离战斗,冲到南宫离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走!”
两人借着闪光弹的掩护,冲出院子,一头扎进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小巷里。身后传来了巡夜人队员愤怒的吼叫和零星的射击声,但很快被抛远。
一路狂奔,直到确认彻底甩掉了追兵,两人才在一个废弃的报亭后面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南宫离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脑袋里依旧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叫,既有刚才剧烈运动的原因,更多是那古老信息流冲击的后遗症。
“东西呢?”燕月天急切地问,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额角有一道细微的擦伤。
南宫离从内袋里掏出那卷暗金色卷轴和几片龟甲。在脱离了老宅环境后,它们散发的红光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那若有若无的古老威压依然存在。
燕月天接过卷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用一个巴掌大的扫描仪仔细扫描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凝重:“能量等级极高而且,这上面有很强的精神污染残留。你刚才接触它,没事吧?”
“差点被它把脑子变成豆腐渣。”南宫离揉着太阳穴,心有余悸,“不过,好像也看到了一些东西关于那个符号的。”
他把自己瞬间看到的破碎画面和关于“能量契约”、“道标”的模糊感应告诉了燕月天。
燕月天沉默地听着,眼神闪烁不定:“能量契约召唤与束缚如果‘舞胡子’是某个古老存在的‘化身’或‘使者’,那么这个卷轴,可能就是控制或者说与它‘沟通’的契约书。文亮无意中成了契约的‘签署者’,但显然他无法承受契约的力量。”
他看向南宫离,目光锐利:“而你,南宫离,你能在直接接触后保持清醒,只是有些后遗症这进一步证明了你对‘异常’有着非同寻常的亲和力,或者说抗性。”
南宫离苦笑:“这种天赋我宁可没有。现在怎么办?这玩意儿像个烫手山芋。”
“必须尽快带回‘驿站’进行深度分析。‘巡夜人’已经知道了‘钥匙’的存在,他们绝不会罢休。”燕月天将卷轴和龟甲小心收好,“而且,我担心信标被激活,不仅仅是为了召唤‘巡夜人’”
他的话音未落,南宫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不是燕月天给他的通讯器,而是他自己的私人手机!
燕月天脸色一变:“不可能!驿丞应该屏蔽了你的信号!”
南宫离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更是让他心头一沉——翟之玉!
他看向燕月天,燕月天迅速操作着手腕上的一个装置,脸色难看:“屏蔽被一种未知力量干扰了!接!但小心说话!”
南宫离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之玉?这么晚还没睡?”
电话那头,翟之玉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虑和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南宫离,你在哪儿?局里技术科刚刚有了重大发现,关于文亮案那个符号的资料库比对有了初步结果,指向一个非常古老的、被认为早已失传的秘密结社。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怀疑,我们内部可能有他们的眼线。”
内部有眼线?!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在南宫离心上。他强压住震惊,含糊地应对:“我在在外面有点事,马上回去。什么结社?眼线是怎么回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立刻回局里!注意安全,别相信任何人!”翟之玉的语气异常严肃,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南宫离和燕月天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
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巡夜人”在外虎视眈眈,而警方内部可能也潜伏著与古老符号相关的势力!翟之玉的调查,无疑已经触碰到了某个敏感的开关!
“那个符号关联的秘密结社会不会就是‘巡夜人’的前身?或者,是另一个我们不知道的组织?”南宫离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
燕月天眼神冰冷:“不管是什么,翟警官现在非常危险。那个电话可能已经被监听了。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回局里?”
“不!直接去‘驿站’!优先破解这个卷轴!只有掌握了更多信息,我们才能掌握主动,才能保护翟警官!”燕月天果断道,“至于翟警官那边让‘驿丞’设法给她发送一个最高级别的加密警告信息,让她暂时停止调查,等待联络!”
两人不再犹豫,燕月天再次启动短距离传送装置,扭曲的光门在废弃报亭后悄然打开。
就在南宫离即将踏入光门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文家老宅的方向。夜色深沉,那片区域安静得可怕。
但不知为何,他仿佛又听到了那古老卷轴在脑海中留下的、若有若无的低语,这一次,那低语似乎清晰了一些,重复著两个音节模糊的词语,听起来像是:
“归来”
“盛宴”
归来?盛宴?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南宫离带着满腹的疑问和不安,踏入了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