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消散,失重感随之而去。
当双脚再次踩在那熟悉而坚实的青石板路面上时,苏浅浅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了幽冥大酒店那种混杂着奢靡香水与陈旧血腥的浑浊气味,深渊旧街的空气虽然依旧透著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清冷,但在苏浅浅的鼻子里,这简直就是家里最让人安心的味道——那是混合了老公身上的淡淡茶香、院子里泥土的芬芳,以及某种让人心情宁静的檀香味。
“终于回来啦!”
苏浅浅睁开眼,看着眼前那个虽然挂著蜘蛛网、牌匾还有点歪的【深渊杂货铺】,只觉得比住了七天的总统套房还要亲切一万倍。
“汪!汪汪!”
还没等她站稳,一道黑色的旋风就从半掩的院门里冲了出来。
是看门狗旺财(地狱三头犬伪装版)。
这七天,女主人不在家,那个可怕的大魔头(秦寂)又恢复了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发呆的模式,整个院子死气沉沉的,就连那一池子的魔鲲都因为没人喂食而饿瘦了一圈。
此时感知到了女主人的气息,旺财激动得尾巴都快摇断了,直接就要往苏浅浅身上扑。
然而。
就在它即将扑到苏浅浅怀里的瞬间。
“呲——”
这头有着s级实力的地狱恶犬,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度危险的气息,四只爪子在青石板上磨出了一道火星,硬生生在距离苏浅浅半米的地方来了一个急刹车!
它那双敏锐的狗鼻子耸动了两下,惊恐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苏浅浅雪白的脖颈上。
那里,除了挂著那个让它灵魂颤栗的【至尊黑金令】之外。
还多了一截散发著古老尸气、仅仅是一缕气息就足以让红衣厉诡当场冻僵的——白骨哨子。
【旱魃尸王本命骨】!
“呜”
旺财夹紧了尾巴,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鸣。
这味道太冲了!
那个疯老头(尸王)的本命骨怎么会在女主人身上?
那是千年的老僵尸啊!而且气息中竟然透著一股“我已经认主了、你个看门狗往后稍稍”的挑衅意味?
“怎么啦旺财?你也想我了吗?”
苏浅浅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狗一骨之间的“跨界交锋”。
她放下手里提着的袋子,蹲下身,在那只好不容易才不再颤抖的黑狗头上用力揉了一把。
“乖哦,这次姐姐给你带了好吃的特产!”
就在这时。
“既然回来了,就在门口傻站着?”
一道慵懒、熟悉,且带着那一贯没睡醒的沙哑质感的男声,从堂屋里飘了出来。
秦寂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质t恤,手里依然拿着那个永远也盘不包浆的核桃(恶魔眼珠),慢悠悠地走了出来,靠在门框上。
他看着院子里的苏浅浅,眼神虽然依旧淡漠,但那紧绷了几天的嘴角线条,却在这一刻柔和了下来。
“老公!”
苏浅浅眼睛一亮,如果不是周围全是行李,她真想直接冲过去抱住他。
“我回来了!任务完成了!而且还是sss级评分哦!”
秦寂点点头,目光在那个白骨哨子上一扫而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对那个舔狗尸王的无语),随即看向了苏浅浅身后。
哪怕是他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前任邪神,此时也不由得眉头微挑。
“你这是”
秦寂指了指苏浅浅身后那一堆堆得像小山一样、把杂货铺大门都快堵死的五颜六色的蛇皮编织袋。
“去进货了?”
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这是刚从哪个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赶集回来的。
那二十几个编织袋,红的蓝的绿的都有,上面还印着“花开富贵”、“恭喜发财”等极具年代感的字样——这是红夫人为了接地气特意找出来的包装袋。
“嘿嘿”
苏浅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有些红,
“不是进货,是是送的。”
“红姐姐真的太客气了!我说不要,她非要给!说这些都是这几百年来酒店积压的库存,卖不出去也是占地方,让我帮忙清一清。”
“而且”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那二十个袋子,
“而且那位林学姐(林总监)也说,这些都是当地的土特产,不拿就是看不起她们我就、我就稍微拿了一点点。”
秦寂:“”
稍微、一点点?
这堆东西的价值,怕是能买下诡异世界的半壁江山了吧?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反正家里仓库大(异次元空间无限大),再多的破烂也装得下。
“那就搬进来吧。”
说著,他手指微动,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著那几十个沉重无比的袋子,像是羽毛一样飘进了后院的库房。
直播间的观众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浅浅开始“拆快递”。
那种感觉,比看什么双十一开箱爽太多了!
“呲拉——”
苏浅浅拉开第一个袋子的拉链。
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溢满整个院子,连旁边鬼树的叶子都醉得晃了两下。
“老公你看!这有好多酒!”
苏浅浅从里面掏出一个个沾满泥土的陶坛子。
“红姐姐说这都是酒窖里放坏了的(其实是陈酿千年)、没人要的酒,让我拿回来做菜用。我想着你喜欢喝两口,就都带回来啦!”
每一坛都能让一个普通的厉诡为了它杀得血流成河,但在苏浅浅嘴里,这就是做菜的料酒。
“嗯,今晚炖鸭子可以放点。”秦寂很配合地点评。
“还有这个!”
第二个袋子打开。
是一卷卷流光溢彩、薄如蝉翼的布料,甚至在夜色下还在发光。
“这好像是什么什么纱?听说以前都没人买(s级防具,只有鬼王买得起),所以都给我当抹布用了。”
苏浅浅摸了摸料子,“我看这手感挺好的,回头给家里的沙发做个套子吧?”
“鲛纱。”
秦寂扫了一眼,“确实耐磨,当抹布也行。”
紧接着。
第三个袋子第四个袋子
各种在外界只能出现在拍卖会压轴名单上的天材地宝,就像是大白菜一样被苏浅浅倒在院子里分类。
【龙血木】(可以用来烧火)、【极阴玉髓】(可以垫花盆)、【万年鬼面瓜】(饭后水果)
整个小院,在这一刻珠光宝气,灵气冲天!
要不是秦寂随手布下的结界挡住了宝光,恐怕方圆百里,不,乃至是深渊深处的那些老怪物们,都会忍不住从沉睡中爬出来抢劫。
看着苏浅浅那个忙前忙后、脸上洋溢着“赚大发了”的笑容的样子。
秦寂从屋里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歇会儿。”
他看着满院子的“特产”,语气平淡,
“下次去那种地方,别这么实在。别人给垃圾你就收著,家里快没地儿放了。”
龙国观众:
“垃圾?大哥你管这叫垃圾?!”
“那几坛酒如果是垃圾,请务必把我也扔进垃圾桶!”
“我算是看明白了,在秦寂大佬眼里,除了他老婆,其他的神兵利器确实跟破烂没啥区别。”
“凡尔赛本赛了属于是。”
“好嘛,我知道啦。”
苏浅浅喝了口水,乖巧地应着。
她整理好最后一件物品,忽然想起了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她放下水杯,神情变得有些郑重,甚至带点神秘兮兮的。
“对了老公,那些都不重要。”
苏浅浅把自己的猫咪痛包抱到怀里,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
“你要的那个东西那个最重要的东西,我给你拿回来了!”
秦寂看着她。
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但他还是很配合地挑了挑眉:“哦?没丢?”
“当然没有!我可是24小时都让大爷(尸王)看着它的!”
苏浅浅一边说著,一边从包里捧出了那个冒着森森白气的万年玄冰盒。
盒子放在石桌上。
即便是隔着盖子,那种古老、沧桑且带着镇压万古气息的波动,依然让趴在桌子底下的旺财把头埋进了两爪之间,大气都不敢出。
“打开看看。”秦寂扬了扬下巴。
“嗯!”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像是献宝一样,缓缓揭开了盖子。
在那洁白如雪的寒气之中。
一只通体暗红、表面流转着淡淡血晕、仿佛蕴含着这世间最极致的“封印法则”的玉石小茶杯——【镇狱血河盏】,静静地躺在里面。
为了这个杯子。
旱魃尸王被迫成了保洁。
红夫人差点吐血而亡。
大寒国的玩家更是死得连渣都不剩。
“这就是那个借出去的茶杯?”
苏浅浅好奇地看着它。
确实挺漂亮的,而且真的洗得很干净,一点污渍都没有,红得发亮。
但说实话,除了好看点,她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神奇的地方。
“对,就是这个。”
秦寂伸手。
那个让红夫人都要戴手套才敢碰、让尸王看到就要跪的神器。
就这样被他随手拿了起来,在指尖转了两圈。
“成色还行,没被用坏。”
秦寂给出了评价。
他并没有像那些凡人想的那样立刻用来施法或者修炼,甚至连那个玄冰盒子都没要。
他只是拿着那个杯子,随手用袖子擦了擦(红夫人:我每天消毒三遍是图什么?!)。
然后。
在苏浅浅和几十亿观众震惊的目光中。
他走到了旁边那个正煮著普通开水的老壶旁。
拎起壶,倒了满满一杯白开水。
“呼——”
吹了吹热气。
仰头,一饮而尽。
“啧。”
秦寂放下杯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果然,喝茶还是得用顺手的杯子。”
“这几百年用的那些青花瓷(其实也是古董),拿着太轻,没手感。”
苏浅浅:“”
观众:“”
合著你真的只是因为它“手感好”,才让老婆冒着生命危险去把它从尸王头顶上拔下来的?
“老、老公”苏浅浅有些迟疑地问,“这个杯子真的没有什么特殊功能吗?比如会发光,或者”
秦寂看了她一眼,把杯子推到她面前:
“你也渴了吧?用这个喝一口?”
“我”
苏浅浅看着那个刚刚才用来镇压过僵尸的杯子,又看了看秦寂那若无其事的样子。
最后还是摇摇头:
“不用了老公,我有自己的保温杯。”
虽然她很信任老公。
但这杯子那个红色怎么看都有点像是在喝血啊!
“随你。”
秦寂也没强求。
他重新给杯子里倒上水,握在手里暖著。
“行了,东西也收了,饭也吃了。”
秦寂看着夜空。
那里的星星似乎比平时亮了一些。
这预示著深渊里的某种平衡正在被打破——也许是因为那帮邻居们又闲不住了。
“今晚早点睡。”
秦寂忽然说道,
“明天,可能有几个‘老朋友’(那些伪装成邻居的深渊巨头),要过来串门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