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气味防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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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蔫的土法子不复杂,但透着山里人琢磨出来的那股子“巧”劲儿。

他把秦风带到自家仓房,从一堆杂物里翻出几个破瓦罐,里头装着些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粘稠东西。“这是早些年熬的‘狼厌草’汁,混了陈年鸡血、硫磺粉,还有几味呛鼻子的草药。”林老蔫用木棍搅了搅,“味儿冲,能管一阵子。野猪鼻子灵,狼更灵,闻见这味儿就膈应,不愿意靠近。你拿去,兑上水,绕着北坡苞米地边儿上,隔一丈泼一点。记着,别泼庄稼上,烧苗。”

他又翻出几串晒干的辣椒和一种气味很冲的植物果实:“这是‘山胡椒’,跟辣椒一块儿捣碎了,用布包了,挂在那些下套子附近矮树枝上。风一吹,味儿散开,也能挡一挡。”

秦风仔细记下,心里对这些土法子的效果有了掂量。它们或许不能完全拦住饿急了的野兽,但就像在家门口撒了层无形的荆棘,能增加对方的顾虑和不适,配合物理陷阱和巡逻,效果能叠加。

下午,刘老疙瘩带着赵铁柱、刘建军去老鹰嘴下套。秦风没跟去,他信得过刘老疙瘩的手艺。他带着王援朝和栓子,按林老蔫说的方法,开始处理北坡的地界。刺鼻的“狼厌草”汁兑了水,用破瓢舀着,沿着地垄沟外侧小心泼洒,很快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气味防线”。山胡椒辣椒包也挂在了几处显眼位置。

做完这些,秦风让王援朝他们先回去休息,自己却背着那把五六半(依然没子弹),带着黑豹,独自上了北坡对面一处地势较高的山梁。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片苞米地、老鹰嘴方向的山坳,甚至能看到远处南坡的小溪。

他找了个背风又隐蔽的石砬子后面坐下,把黑豹搂在身边,示意它安静。然后,他从怀里掏出王援朝画的地图,又拿出个小本子和铅笔——这是他让王援朝帮忙找的。特种兵的素养之一,就是观察、记录、分析。之前人手不足,情况紧急,很多事只能凭经验和直觉。现在护秋队架子搭起来了,巡逻上了正轨,他需要更系统地了解对手。

夕阳西下,给山林镀上一层金红。秦风的眼睛像鹰一样,缓缓扫过下方的每一片区域。他重点观察几个地方:老鹰嘴山坳的入口,那片黑黢黢的,是野猪最可能的藏身地和来路;苞米地边缘,看是否有新的破坏痕迹或动物活动迹象;南坡小溪附近的灌木丛,那是狼群可能的观察点和饮水处。

他手里的小本子上,开始出现简略的地形草图和各种符号标记。他用自己熟悉的军事标图方式,把可疑路径、可能埋伏点、己方巡逻路线和时间、气味防线位置、陷阱区等一一标出。这不是猎户的经验图,而是一张更具战术视角的“战场态势图”。

黑豹很安静,伏在他腿边,耳朵却始终竖着,偶尔转动方向,鼻翼轻嗅。动物对山林动静的感知,是人类无法替代的辅助。

天色渐暗。秦风收起纸笔,但依旧没动,而是进入了更专注的潜伏观察状态。他的呼吸变得轻缓绵长,身体与岩石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前世在丛林里几天几夜纹丝不动的潜伏训练,此刻成了他最大的倚仗之一。他要看看,夜晚降临后,这片被惊扰过的区域,会发生什么。

黑夜完全笼罩山林。屯子里的灯火星星点点,与天上的星河遥相呼应。下方黑沉沉的苞米地,偶尔传来虫鸣和夜鸟扑棱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约莫到了亥时(晚上九点到十一点),秦风一直微闭养神的眼睛,骤然睁开。

有动静。不是来自苞米地,而是来自老鹰嘴山坳方向的林子里。声音很轻,是踩断细小枯枝和身体摩擦灌木的窸窣声。黑豹的耳朵猛地转向那个方向,喉咙里压抑着极低的“呜”声。

来了。

秦风轻轻按住黑豹的头,示意它别动。他微微调整姿势,目光如同实质般穿透黑暗,锁定了声音来源的大致区域。月光不算明亮,但他经过强化的夜视能力,依然能隐约看到几个比夜色更浓的矮壮轮廓,正鬼鬼祟祟地沿着山坳边缘移动。是野猪,看数量,还是三四头的小群。它们走走停停,显得很警惕,似乎在嗅探着什么。

它们没有直接冲向苞米地,而是在距离气味防线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就徘徊不前。显然,林老蔫那“狼厌草”汁起了作用。几头猪在原地转圈,用鼻子使劲拱着空气,发出不耐烦的“哼哼”声。那头最大的,应该是母猪,甚至尝试着朝前拱了两步,但立刻被那刺鼻气味逼退,烦躁地用獠牙刨了刨地。

僵持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野猪群似乎放弃了从正面进入苞米地的打算。它们开始沿着气味防线外侧移动,似乎在寻找缺口。

秦风心里冷笑。这在他的预判之内。畜生的行为模式有其局限性。他继续耐心观察。

野猪群沿着防线移动了一段,忽然转向,似乎想从另一侧坡度较缓、林木稍稀的地方尝试切入。而那里,正是下午刘老疙瘩预设的套索区域之一!

!秦风的心稍稍提了起来。他希望陷阱能建功,但又不能完全确定。他凝神细听。

突然,林子里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嚎叫!“嗷——!!!”

是野猪的叫声,充满了痛苦和惊恐。紧接着,是更加剧烈的挣扎、碰撞树木的声音,以及其它野猪受惊的哼唧和慌乱奔跑声。

成了!至少一个套索起作用了!

秦风没有动。他听得出,被套住的野猪挣扎得非常厉害,嚎叫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这惨叫声和随之而来的浓烈血腥气,正是刘老疙瘩和林老蔫想要的效果——把这片区域变成野猪群的“恐怖记忆区”。

挣扎和嚎叫持续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抽搐声。其它野猪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直到下方彻底恢复平静,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秦风才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肢体,拍了拍黑豹:“走,下去看看。”

他没有直接去陷阱处,而是先沿着野猪群之前徘徊和尝试的路线快速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野兽被惊动潜伏。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发出声响的区域。

月光下,可以看到一片灌木被践踏得乱七八糟。一头百十来斤的半大野猪,被一根结实的钢丝套索死死勒住了一条后腿,套索另一端牢牢系在一棵碗口粗的柞树根部。野猪已经没了气息,脖子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着,看来是在拼命挣扎时,被套索的力量和树干的反作用力拧断了颈椎或窒息而死。地上血迹斑斑。

秦风检查了一下套索和现场。刘老疙瘩下的套子位置很刁钻,正在野猪改变方向时可能落脚的地方,伪装得也好。钢丝深深地勒进了皮肉里。他割断钢丝,将野猪尸体从树边拖开,避免血腥味过度聚集引来其他掠食者。

他没有立刻处理这头野猪,而是再次退回到观察点附近,继续潜伏等待。他想看看,这么大的动静和血腥味,会不会引来别的“访客”——比如,狼。

果然,又过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接近子夜时分。南坡小溪方向的林子里,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动静。这次,黑豹的反应更明显,全身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极度压抑的、充满敌意的低吼。

秦风眯起眼。来了。不是野猪那种笨重的动静,而是更轻盈、更隐蔽的移动。月光下,几个灰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小溪对岸的阴影里。绿莹莹的眼睛,像飘浮的鬼火。是狼,数量大概三到四只。它们显然是被野猪的惨叫和血腥味吸引来的。

狼群非常谨慎,没有立刻过河,而是在对岸徘徊观察了很久。它们也嗅到了“狼厌草”和山胡椒的混合气味,显得更加焦躁不安。最终,对食物的渴望似乎压过了警惕和不适。领头的狼低嗥一声,率先蹚过不深的小溪,其它狼紧随其后。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那头死去的野猪。

然而,就在它们接近野猪尸体,刚刚低下头准备啃食的瞬间——

“嗖!嗖!”

两支锋利的竹箭从旁边的草丛中激射而出!这不是秦风干的,而是下午刘老疙瘩和赵铁柱在布设套索时,顺手在几个可能的位置设下的、用树枝弹性触发的小型“伏弩”!虽然力道不足以致命,但足够造成疼痛和惊吓。

一支箭擦着一只狼的臀部飞过,带走一撮毛;另一支钉在另一只狼脚边的泥土里。

狼群受此惊吓,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吃,发出一阵惊恐的呜咽,扭头就跑,比来时速度更快,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暗的林子里,连头都没回。

秦风在山梁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嘴角浮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很好。野猪的惨叫、同伴的死亡、诡异的呛人气味、加上最后这突如其来的“偷袭”今晚之后,无论是野猪还是狼群,对这片靠近屯子的区域,都会产生深深的忌惮。这比单纯打死一两只,效果要好得多。

他这才真正下山,去处理那头野猪。他没有把整头猪拖回屯子——那会招来更多麻烦。他用猎刀熟练地卸下两条最肥厚的后腿,用准备好的油布包好。剩下的部分,他拖到远离庄稼地和巡逻路线的深沟里,用石头和泥土草草掩埋。这算是另一种形式的“上供”和“清除痕迹”。

当他背着两条沉甸甸的野猪腿,带着黑豹回到屯子,翻墙进入自家后院时,已是后半夜。秦大房屋里亮着灯,显然一直在等他。

秦大山开门出来,看见儿子和那两条猪腿,没多问,只是点点头:“灶上有热水。”

“爹,这肉明天让娘收拾了,给护秋队的几家分分。就说是套着的。”秦风低声说。

“嗯。”秦大山接过猪腿,“快去洗洗睡吧。”

躺在炕上,秦风脑子里复盘着今晚的观察。野猪的行为模式、狼群的谨慎与贪婪、陷阱和土法子的实际效果大量的信息在他脑中交汇、分析。他对于如何更有效地保护这片土地,有了更清晰、更具主动性的思路。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防御和驱赶,而是开始像一个真正的战场指挥官那样,利用环境、心理和有限资源,去主动塑造有利于己方的“战场态势”。

特种兵王的特质,不仅在于强大的个人战力,更在于这种冷静的分析、精准的预判和掌控全局的思维。在这个看似落后的山村,面对原始的野兽威胁,属于秦风的“狩猎”,才刚刚展现出它真正的层次。

窗外,月已西斜。山林重归寂静,但某种无形的平衡,已经在今夜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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