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浓烟向内猛缩的刹那,秦风全身肌肉骤然绷紧,猎人的本能与前世千锤百炼的战斗反应瞬间融为一体。他稳稳抵在肩窝的五六半枪口纹丝未动,准星依旧死死咬住烟雾翻滚的洞口中央,呼吸却在瞬间屏住,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个即将喷薄而出的致命威胁。
“柱子!停扇!灭火!”秦风的声音斩钉截铁,不高,却像冰冷的锥子刺破凝滞的空气。
张建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停下扇风的动作,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赵铁柱早已准备好,闻言立刻用铁锹铲起大坨积雪,狠狠盖向仍在冒烟的火堆。“嗤——”一股更浓的白气蒸腾而起,明火和大部分烟源被迅速扑灭。
就在火堆被雪压灭、扇风停止、烟雾来源切断的几乎同一时间——
“嗷吼——!!!”
一声混合了极端痛苦、暴怒和窒息般疯狂的咆哮,如同被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猛地从地洞深处喷发出来!那不是清醒野兽的警告怒吼,而是被生理折磨逼到绝境的困兽最原始的嚎叫。巨大的声浪裹挟着腥风热气,冲开洞口积聚的浓烟,震得周遭松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浓烟被吼声和气浪冲散了些许,洞口景象瞬间清晰了一瞬!只见一个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黑影,正挣扎着从狭窄的洞口往外挤!它显然还未完全清醒,动作狂乱笨拙,硕大的头颅和前半身拼命外顶,厚重的肩膀卡在洞口,挤得碎石泥土簌簌滚落。黑褐色的长毛沾满烟灰、口水和融雪,凌乱不堪。赤红如血的小眼睛在烟雾中疯狂转动,充满了被呛出的泪水和纯粹的毁灭欲望。它张开巨口,惨白的獠牙间滴落粘稠的涎液,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机会!就在它身体卡在洞口、行动受限、神志被烟呛和暴怒冲击得最混乱的这电光石火的一两秒!
“打!!”
秦风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稳如磐石地第一道火压下!
“砰——!”
五六半清脆暴烈的枪声,撕裂了山林短暂的死寂!枪口焰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即逝。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那头正疯狂外挤的黑熊右侧肩胛部位,猛地爆开一团血雾!厚重的皮毛和肌肉被762毫米子弹以极高的动能瞬间撕裂、贯穿!子弹从斜上方射入,击碎了肩胛骨,钻进胸腔,翻滚着破坏了沿途的肌肉组织和血管!
“吼——!!”黑熊发出一声更加凄厉、却明显带上了痛苦和惊愕的惨嚎,挤出一半的身体猛地向左侧一歪,挤撞得洞口土石崩落。这一枪显然重创了它,但并未立刻致命,反而像是往滚油里泼了瓢冷水,彻底激发了它垂死的凶性!它那只完好的左前肢疯狂扒挠地面,竟凭着蛮力,将卡住的身体又往外挣出了一大截!整个前半身连同一条受伤的右前腿,已然暴露在洞口外,它晃动着巨大的头颅,赤红的眼睛似乎瞬间锁定了枪声传来的方向——秦风藏身的老松树!
危险!这头受伤的巨兽一旦完全冲出,二十多米的距离,对它而言不过是两三扑的事!
“柱子!援朝!开枪!打它胸口白毛!脑袋!”秦风厉声喝道,声音冷静得可怕,同时右手食指以惊人的稳定和速度,第二次扣下扳机!
“砰!”第二发子弹几乎紧跟着第一发的余音射出,精准地命中黑熊因扭头暴露出的左耳根后侧!那里头骨较薄,子弹钻入,搅乱了脑部组织!
与此同时,左边松树后的王援朝和刘建军也终于从最初的震撼中反应过来。王援朝脸色发白,但握枪的手还算稳,他瞄准了黑熊因为痛苦而微微扬起的、露出胸口一小撮白色月牙形毛发的区域,扣动了老枪的扳机。
“砰!”老枪沉闷的响声稍慢一步。黑熊胸口白毛处绽开一朵不大的血花,但它皮糙肉厚,这一枪似乎未能深入要害。
刘建军更紧张些,枪口有些抖,他瞄的是黑熊硕大的脑袋,但在扣动扳机的瞬间,黑熊因为第二处枪伤的剧痛猛地一摆头——
“砰!”子弹擦着黑熊的耳廓飞过,带走一块皮肉和半只耳朵,鲜血喷溅!
“吼——!!!”接连的创伤让黑熊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和剧痛之中,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几乎不似熊嚎的尖利咆哮,剩下的左前肢和两条后腿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猛地将整个后半身从洞中拔了出来!它终于完全脱离了地洞的束缚,但动作已然踉跄,右前腿几乎无法着地,全靠左前肢和两条后腿支撑着近四百斤的庞大身躯。它甩动着鲜血淋漓的头颅,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秦风的方向,竟然不顾一切地、一瘸一拐地猛扑过来!那股同归于尽的凶悍气势,吓得王援朝和刘建军魂飞魄散。
但就在黑熊完全冲出、意图拼死一搏的瞬间,秦风射出的第三发子弹,到了!
这一枪,他没有任何犹豫。目标:因为猛力蹬地前扑而微微抬起的、相对脆弱的脖颈下方与胸骨连接的区域。
“砰!”
子弹从黑熊下颌下方射入,斜向上贯穿了脖颈,撕裂了气管、大血管,最后卡在了颈椎附近!
黑熊前扑的势头猛地一滞,狂奔的姿势变成了向前踉跄栽倒。它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鲜血从口鼻和脖颈的伤口狂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白雪。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的疯狂迅速被一种茫然的、生命流逝的空洞所取代。它又挣扎着向前爬了两步,伸出完好的左前爪,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最终,庞大的身躯轰然侧翻在地,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只有身下迅速扩大的血泊和依旧微微飘散的硝烟,证明着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生死搏杀。
从黑熊完全冲出洞口到轰然倒地,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枪声的回音还在林间嗡嗡作响。现场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惊恐的喘息声,以及黑豹它们压抑不住的、带着颤音的警告性低吼。
秦风缓缓放下依旧滚烫的五六半,枪口指向安全的地面。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刚才屏息凝神带来的轻微眩晕感迅速消退。目光扫过倒地不动、身下血流汩汩的黑熊,又迅速扫视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危险。
“柱子,建国,保持警戒四周!援朝,建军,枪口放下,别对着人!”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赵铁柱和张建国在远处火堆旁,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此刻闻言才回过神来,慌忙端起老枪,紧张地环顾四周。王援朝和刘建军则感觉双腿发软,几乎握不住枪,尤其是刘建军,看着自己那打偏的一枪和黑熊最后扑来的骇人场景,后怕得嘴唇都在哆嗦。
秦风没有立刻上前查看熊尸。他深知这种大型野兽的生命力极强,看似倒地,未必死透。他静静地等待了约莫一分钟,目光锐利地观察着熊尸的任何细微动静——没有。血流速度在减缓,庞大的身躯彻底松垮下来。
“黑豹,虎头,踏雪,过来。”他这才招呼三条狗。狗儿们迟疑了一下,但在秦风平静的指令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凑近,围着熊尸嗅了嗅,发出低低的呜咽,但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或过度恐惧,显然确认了目标已经死亡。
直到这时,秦风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他检查了一下五六半的枪机,退出滚烫的弹壳——三发,全部命中。弹壳落进雪地,发出轻微的嗤响。
“过去看看。”他率先迈步,走向那巨大的战利品。脚步稳健,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狙杀只是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