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马逊盆地的腹地,雾气像化不开的浓墨,将连绵的树冠晕染成一片流动的暗绿。陈默踩着腐叶层,每一步都轻得像风拂过草尖,只有先天境武者才能精准控制的气息,让他与周围的虫鸣、鸟啼、藤蔓摇曳声完美融合。
三天前斩杀那头十米巨蟒后,他顺着那片诡异山谷的线索深入,却在浓雾中失去了方向。此刻他正站在一道陡峭的断崖边缘,下方是被藤蔓遮掩的深谷,谷中隐约传来水流撞击岩石的轰鸣。空气中除了腐殖土的腥气,还多了一丝极淡的、类似某种兰花的清苦香气,与周遭的湿热气息格格不入。
陈默指尖捻起一片沾着露水的蕨类叶片,真气在指尖微转,将叶片上的湿气蒸腾成一缕白汽。他的感知如同铺开的无形大网,顺着那缕异香延伸开去——两公里外,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不是野兽般的冲撞,而是带有工具摩擦的响动,还有……金属碰撞声,以及断断续续的交谈。
他身形一动,如同猿猴般攀住崖边的古藤,真气灌注下,看似纤细的藤蔓竟稳稳承载了他的体重。他借力荡向对面的斜坡,落地时脚掌只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一个浅痕,随即朝着感知到的方向疾行。
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箭竹林,前方的树木忽然稀疏起来,露出一片被人为开辟出的空地。空地上搭着三顶墨绿色帐篷,篝火的灰烬还冒着青烟,旁边堆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以及几支架在树杈上的猎枪。
五个穿着户外探险服的人正围在一块岩石旁,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杰克,我们的向导三天前就跑了,现在连卫星电话都没信号,你确定血兰花真的在这鬼地方?”一个穿着蓝色速干衣的女人揉着额角,声音里满是疲惫,她的金发被汗水打湿,黏在晒得发红的脸颊上。
被称作杰克的男人蹲在地上,手指划过一张泛黄的地图,抬头时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珊姆,传说不会错的。那可是能延缓细胞衰老的神物,只要找到它,我们的研究就能突破瓶颈。”他身边的年轻助手正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着岩石上的苔藓,忽然惊呼一声:“杰克博士,你看这个!”
放大镜下,几株贴着岩石生长的植物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它们只有巴掌大小,叶片呈暗紫色,花瓣却像凝固的血液,层层叠叠包裹着中间的花蕊,那缕清苦香气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是血兰花!”杰克猛地站起身,激动得声音发颤,“我们找到它了!”
旁边一个身材壮硕的黑人男子扛着猎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博士,先别高兴得太早。这地方太安静了,连只猴子都没有,不对劲。”他名叫戈登,是团队里的安保人员,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让他的眼神更显锐利。
另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正用相机拍摄血兰花,闻言缩了缩脖子:“戈登,你别吓我,这里不会有……”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打断。密林边缘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一根碗口粗的树枝“咔嚓”一声被撞断,紧接着,一条足有水桶粗的巨蟒从里面探出头来。
这头巨蟒比陈默之前遇到的那头更庞大,身长至少十五米,暗褐色的鳞片上布满了不规则的黄色斑纹,三角形的脑袋抬得与人齐高,猩红的信子吞吐间,带着浓烈的腥臭味。它的目光扫过空地上的五人,最终锁定在岩石上的血兰花上,瞳孔中似乎闪过一丝贪婪。
“上帝!”珊姆失声尖叫,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帐篷支架。
戈登反应最快,一把将女孩护在身后,举起猎枪对准巨蟒的脑袋:“都别动!”他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他知道,猎枪的子弹对付这种体型的巨蟒,恐怕跟挠痒差不多。
杰克和助手吓得脸色惨白,紧紧贴在岩石上,连呼吸都忘了。
巨蟒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开始向前蠕动,地面被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它显然将这些人类当成了抢夺血兰花的入侵者,尾巴猛地一甩,旁边的一棵小树应声而断,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戈登。
戈登暗骂一声,拉着女孩向旁边扑去,堪堪避开断树。就在这一瞬间,巨蟒的脑袋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了过来,目标正是惊慌失措的杰克。
“小心!”珊姆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就在巨蟒的血盆大口即将咬到杰克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斜刺里冲出。
陈默原本打算静观其变,但眼看这几人就要命丧蟒口,终究还是动了。他没有用之前削制的木棍——对付这种级别的巨蟒,寻常木质武器已经不够。他身形掠至巨蟒侧面,右手成掌,先天真气在掌心凝聚成一团肉眼可见的白芒,趁着巨蟒前冲的惯性,掌缘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斩在巨蟒七寸位置的鳞片缝隙上。
“噗嗤!”
一声闷响,如同切肉斩骨。陈默的手掌竟直接破开了坚硬的鳞片,没入近半尺深。
“嘶——!!!”
巨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扭动起来,掀起的狂风将帐篷吹得东倒西歪。陈默一击得手,立刻借力后跃,稳稳落在五人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在地上疯狂翻滚的巨蟒。
五人彻底惊呆了。
他们刚才明明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东方男人赤手空拳,却一拳(他们看来更像掌击)就重伤了这条足以让狮子都退避三舍的巨蟒。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短打,身上沾着些泥土,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只挣扎的蚯蚓,与周围的血腥混乱格格不入。
“你……你是谁?”珊姆结结巴巴地问,下意识地握紧了挂在脖子上的指南针。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注意力仍在巨蟒身上。这头巨蟒生命力极强,即便受了重创,依旧在疯狂挣扎,庞大的尾巴扫得地面碎石飞溅。他眉头微蹙,若是让它冲进密林深处,恐怕会引来更多麻烦。
他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出现残影。在巨蟒翻滚的间隙,他如同踩在水面上般,几步就绕到巨蟒的头部侧面,左手按住巨蟒的头顶,右手凝聚真气,屈指成爪,猛地插进刚才破开的伤口里,抓住巨蟒的脊椎,狠狠一拧!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巨蟒的身体猛地绷直,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在地上,只有腹部还在微微起伏,很快也归于沉寂。
陈默收回手,看了眼掌心沾染的暗红色血液,随手在旁边的草叶上擦了擦。
直到这时,杰克等人才如梦初醒。戈登放下猎枪,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先生,你……你刚才那是……”
“一点自保的本事。”陈默的声音很平淡,目光落在岩石上的血兰花上,“这些花,很特别?”
杰克这才回过神,连忙点头:“是!它们是血兰花,一种只在亚马逊深处生长的珍稀植物,蕴含着能延缓细胞衰老的物质……”他激动地解释着,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专业术语,连忙改口,“简单说,它们是无价之宝。”
陈默“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对这些植物的价值不感兴趣,只是刚才巨蟒的反应让他觉得奇怪——似乎这些花对它有着特殊的吸引力。
珊姆定了定神,走上前伸出手:“我叫珊姆,这位是杰克博士,研究植物学的;这是他的助手本;戈登是我们的安保;还有这位是艾莉丝,摄影记者。多谢你刚才救了我们,先生怎么称呼?”
“陈默。”他轻轻握了下珊姆的手,触感有些粗糙,显然是常年户外探险留下的痕迹。
“陈默先生,你一个人在这丛林里?”戈登问道,语气里带着警惕,但更多的是敬佩。能赤手空拳杀死一头巨蟒,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都值得敬畏。
“迷路了。”陈默说得很简洁。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确实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顺着危险的气息探索,寻找可能存在的“异常”。
杰克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地上的巨蟒尸体,忽然眼睛一亮:“陈默先生,你的身手太好了!我们正缺一个像你这样的强者同行,前面还有更多血兰花,如果你愿意跟我们一起,找到的花我们可以分你一半!”
珊姆也连忙点头:“是啊,这里太危险了,你一个人也不安全。我们有专业的装备和地图,虽然现在信号不好,但只要走出这片峡谷,就能联系到外界。”
陈默沉吟了一下。他对血兰花没兴趣,但这些人显然对这片丛林有一定了解,跟着他们或许能更快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而且,刚才那头巨蟒的反应让他觉得,这些血兰花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多秘密。
“可以。”他点头同意了。
戈登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太好了!有陈默先生在,就算再来十条巨蟒我也不怕!”他说着,主动拿起一把砍刀,“我去处理一下这蟒尸,虽然带不走,但总得把它拖远些,免得引来其他野兽。”
接下来的半天,陈默跟着杰克团队向峡谷深处进发。杰克果然没说谎,越往深处走,血兰花的数量越多。它们大多生长在潮湿的岩石缝隙或瀑布旁边,在幽暗的环境中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如同散落的星辰。
陈默的作用很快显现出来。
他们遇到过一群被血腥味吸引来的美洲豹,陈默只是上前一步,体内先天真气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就让那些猛兽夹着尾巴逃进了密林;过一条湍急的溪流时,一座简易木桥年久失修,陈默单手托着木桥的断裂处,让所有人安全通过;甚至在穿越一片布满毒蜂的灌木丛时,他用真气震出的气浪,硬生生在蜂群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一次次化险为夷,让杰克团队彻底放下了对陈默的戒备,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信服。艾莉丝的相机里,不知不觉存满了陈默的身影——有时是他在前面开路,一刀劈开拦路的巨藤;有时是他蹲在地上,观察某种不知名的毒虫;有时是他站在悬崖边,望着远方的云雾,背影挺拔得像一棵孤松。
“陈默先生,你这身手是怎么练的?”休息时,本忍不住问道,他看着陈默徒手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捏成粉末,眼睛瞪得溜圆。
“从小练的。”陈默简单回答。武道修为的事,跟这个世界的人解释不清。
珊姆递过来一壶水:“不管怎么练的,有你在我们太幸运了。说实话,我们之前遇到过不少危险,向导就是因为看到一条小蟒蛇就吓破了胆,连夜跑了。”
杰克正在小心翼翼地采摘血兰花,他用特制的保鲜盒盛放,每一朵都裹上湿润的苔藓:“这些血兰花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必须在特定的湿度、温度和矿物质含量的土壤里才能存活,而且只在雨季盛开。错过这次,就要再等七年。”他一边说,一边将一个装满血兰花的盒子递给陈默,“这是给你的,按说好的,一半。”
陈默看了眼盒子里的血兰花,足有上百朵,每一朵都娇艳欲滴,红色的花瓣上似乎还在流动着光泽。他随手接过,放进背后的背包里——这背包是刚才珊姆硬塞给他的,里面还有些压缩饼干和急救包。
“前面好像有个山洞。”戈登举着望远镜,指向峡谷尽头,“洞口有光,不知道是不是天然的。”
杰克眼睛一亮:“血兰花通常生长在有地下暗河的地方,山洞里说不定有更大的群落!”
众人收拾好东西,向着山洞进发。越靠近山洞,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不是新鲜的血,而是那种陈年的、混合着腐臭的味道。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感知告诉自己,山洞里有危险,而且是远超刚才那头巨蟒的危险。
“等等。”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里面不对劲。”
戈登立刻举起猎枪,警惕地看着洞口:“怎么了?”
“有很浓的血腥味,还有……某种生物的气息,很庞大。”陈默的声音低沉,“比刚才那头巨蟒强得多。”
杰克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是……守护血兰花的生物?传说中,血兰花的生长地总有强大的守护者。”
“管它是什么,有陈默先生在,怕什么?”本有些兴奋,他觉得这简直像冒险电影里的情节。
陈默没说话,他走到洞口前,这是一个高约十米、宽五米的天然溶洞,洞口的岩石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洞内黑黢黢的,隐约能听到水滴的声音,还有一种……低沉的呼吸声,如同风箱在拉动。
他运转真气,将感知提升到极致,瞬间“看”清了洞内的景象——溶洞深处,盘踞着一头难以想象的巨蟒,它的身长至少超过三十米,身体粗得像一辆卡车,鳞片是深黑色的,上面布满了瘤状的凸起,头顶甚至长着类似角质的冠冕。它的周围,散落着无数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野兽的,而在它身下,生长着一片茂密的血兰花,数量足有上千朵,开得比外面的更加鲜艳,红色的花瓣几乎要滴出血来。
“里面有一头巨蟒,”陈默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很大,非常大。”
戈登吞了口唾沫,握紧了猎枪:“比刚才那头还大?”
陈默点头:“大得多,而且……它在守护那些血兰花。”
珊姆脸色发白:“那我们还是算了吧,太危险了。”
杰克看着溶洞深处,眼中充满了挣扎,那些血兰花对他来说,是毕生的追求。但他也知道,陈默的判断不会错,那头巨蟒绝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就在这时,溶洞内的呼吸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一阵“沙沙”声从洞内传来,越来越近,地面开始轻微地颤抖。
陈默将众人护在身后,体内的先天真气疯狂运转,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一头比山洞洞口还要粗壮的巨蟒头部从黑暗中探了出来,它的眼睛如同两盏红色的灯笼,死死地盯着洞口的众人,信子吞吐间,带着能让人窒息的腥臭味。它的目光扫过陈默,又落在杰克手中的保鲜盒上,显然是被血兰花的气息吸引。
“是……是女王!”杰克失声惊呼,他在一本古老的探险日记里见过类似的描述,传说中守护血兰花的巨蟒女王,已经存活了上百年。
巨蟒女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整个山洞都在摇晃,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向前移动,每一次蠕动,都让地面裂开细小的缝隙。
“跑!”陈默低喝一声,同时身形一动,挡在巨蟒女王面前。
杰克等人如梦初醒,转身就跑。珊姆跑了几步,回头看到陈默独自面对那头如同小山般的巨蟒,忍不住喊道:“陈默!别硬拼!”
陈默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必须拖住这头巨蟒,否则以它的速度,杰克他们根本跑不掉。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先天真气前所未有的活跃,这是他穿越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甚至比之前两个世界遇到的顶尖高手还要棘手——纯粹的、压倒性的力量和体型优势。
巨蟒女王的脑袋已经到了洞口,血盆大口张开,足以吞下一头水牛。陈默没有闪避,反而迎着巨蟒冲了上去,他知道,对付这种庞然大物,必须攻击它的弱点。
他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如同炮弹般跃起,避开巨蟒咬来的大口,同时右手凝聚全身真气,狠狠拍向巨蟒女王的眼睛——那是它身上唯一没有鳞片保护的地方。
“砰!”
一声巨响,陈默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巨蟒的眼睛上。
巨蟒女王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缩,撞在溶洞的岩壁上,无数石块落下,将洞口堵上了一半。
陈默借着反震之力,向后跃出,稳稳落在地上,右手微微发麻——这头巨蟒的眼球外层竟然也有一层坚韧的膜,虽然被他拍得凹陷下去,却没伤到根本。
“吼!”
巨蟒女王彻底被激怒了,它不顾眼睛的疼痛,再次向陈默冲来,这一次,它用的是布满骨刺的尾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横扫而来。
陈默知道不能硬接,他转身就跑,同时不断用真气震断旁边的巨树,试图阻挡巨蟒的追击。他的速度极快,在丛林中穿梭如同鬼魅,但巨蟒女王的速度也丝毫不慢,庞大的身躯撞断树木,留下一条毁灭之路。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陈默忽然改变方向,朝着之前巨蟒尸体的方向跑去——那里有现成的“武器”。
他冲到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