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池骋的办公室时,台灯的暖光正顺着设计图的线条流淌。
吴所畏趴在宽大的实木桌上,笔尖在图纸上飞快滑动,眉头微蹙,偶尔抬手捏捏眉心,手里这单民宿设计案催得紧,他已经对着电脑和图纸熬了三天。
池骋靠在对面的沙发上,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另一只手翻着公司的项目报表,目光却时不时往吴所畏那边飘。
看他又一次抬手揉眼睛,终于放下文件起身,走过去把一杯温好的牛奶放在他手边:“歇会儿,眼睛都快贴图纸上了。”
吴所畏头也没抬,笔尖没停:“快好了,就差最后一组立面图。”
话虽这么说,还是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些许干涩。
池骋没催他,只是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伸手把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耳廓,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你工作室不忙啊?今天跑到我这里霸占我的办公室。”
“忙啊,怎么不忙,不忙我怎么赚钱。”
吴所畏终于停下笔,抬头瞪他一眼,“再说了,你这儿舒服,有空调有咖啡,工作室他们都下班了,我自己在还得开灯,费电。”
他嘴上怼着,却没躲开池骋放在他椅背上的手。
池骋低笑出声,指尖在他椅背上轻轻敲着:“合着我这儿成你免费工作室了?”
“不然呢?你家大业大,还差这点电钱?” 吴所畏挑眉,拿起笔又要往下画,却被池骋一把按住手腕。
“陪我聊会儿。” 池骋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总对着图纸,脑子该僵了。”
吴所畏无奈,只好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聊什么?聊你爸最近没找你麻烦?”
提到池远端,池骋的眼神暗了暗,却很快恢复如常:“他能有什么动静?上次酒会后就没再提相亲的事,也没找你麻烦,估计是在憋什么大招,也可能是觉得暂时拧不过我。”
吴所畏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橘子剥了一瓣塞进嘴里:“我可不怕他找我麻烦,你爸那点手段,我还应付得来。”
嘴上说得硬气,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他知道,池远端之所以没敢轻举妄动,多半是池骋在背后拦着。
“用不着你应付。”
池骋伸手夺过他手里的橘子,自己剥了一瓣,却没放进自己嘴里,而是递到吴所畏嘴边,“我爸那边有我顶着,你踏踏实实做你自己的事就行。”
吴所畏张嘴接住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他嚼着果肉,含糊不清地说:“谁用你顶着?我又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是是是,我的畏畏最厉害。”
池骋顺着他的话,指尖却轻轻揉了揉他的后颈,动作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不过话说回来,郭城宇那小子倒是顺风顺水,家里接受了,他爸也松口了,现在跟姜小帅俩人甜得发腻,前几天还发朋友圈秀恩爱,拍的草莓蛋糕,看得我都想揍他。”
提到郭城宇和姜小帅,吴所畏的嘴角忍不住翘了翘:“他俩本来就没什么大阻力,郭阿姨喜欢小帅,郭叔叔又疼老婆,自然好说。咱们这情况不一样,你爸那老古董,思想转不过弯来也正常。”
“转不过弯也得转。”
池骋的语气沉了沉,眼神却格外坚定,“我池骋认定的人,不管是谁,都别想拆开。他要是实在不接受,大不了我把公司的事交出去一部分,带着你找个地方待着,眼不见心不烦。”
吴所畏心里一动,抬头看向他。办公室的灯光落在池骋脸上,轮廓分明的侧脸带着点桀骜,眼神里的笃定像颗定海神针,让他瞬间觉得,不管池远端接不接受,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就没什么好怕的。
但他嘴上还是不饶人:“谁要跟你私奔?我还得挣钱呢,你养我啊?”
“养你还不容易?”
池骋挑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指尖轻轻摩挲,“我池骋的人,还能让你受委屈?你要是不想做设计,天天在家躺着都行,我养得起。”
“谁要天天躺着?” 吴所畏拍开他的手,脸颊有点发烫,“我还想趁着年轻多挣点钱,以后老了好养老呢。”
“养老有我呢。”
池骋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呼吸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橘子的清香,“以后我养你,给你养老,什么都不用你操心。”
吴所畏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别过脸,假装去看桌上的图纸:“油嘴滑舌。”
池骋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低笑出声,没再逗他,只是伸手拿起他的设计图,认真看了起来。
“这儿的动线设计有点问题,民宿客人多,楼梯太窄容易堵。”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处,语气变得专业起来。
吴所畏凑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我也觉得有点窄,打算改宽二十公分。”
“改三十公分,再加个扶手,老人小孩住着也安全。”
池骋指尖在图纸上点了点,“还有阳台,得做隐形防护栏,既不影响美观,又安全。”
吴所畏点点头,拿起笔在图纸上做标记:“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
“你光顾着赶进度了。” 池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急,慢慢来,质量比速度重要。”
工作室里的气氛重新变得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低语。
吴所畏低头画图,池骋坐在旁边陪着,时不时提点几句,偶尔递块水果、倒杯水,动作自然又默契。